第898章 凭空污人清白!

    他早该料到这般光景,瑶儿心思天马行空,脑子里装着千奇百怪的胡思乱想,方才那一大段安抚劝解,她多半一个字都未曾往心里去。

    哦,不对,最起码“还吃葡萄吗?”,这五个字是听进去了,还给了回应。

    刘靖重新拾起盘中葡萄,剥去薄皮,将清甜果肉一一喂到她唇边。

    最终,这一天宋瑶最大的危机不是五雷轰顶,也不是丧尸爆发,而是吃撑了。

    宋瑶从醒来吃到入夜,蜜饯鲜果、精致御膳不曾停口,硬生生把自己吃撑了。

    入睡前,都是顶着刘靖的黑脸,打着嗝的。

    ...

    腊月二十五,天寒地冻,朔风卷着碎雪一遍遍拍打皇宫朱红宫墙。

    今日是本年最后一次大朝议事,明日朝廷便正式封笔停政,百官休沐归家,静待除夕新春。

    天色尚且灰蒙蒙未亮透,文武百官身着朝服,缩着脖颈立在回廊之下,哈出一口口白雾,静静等候宫门开启。

    往日年末最后一朝,众人碰面皆是拱手道贺新年,闲谈年终考核、民间年俗生计,一派官场体面祥和。

    看在过年的份上,谁也不给谁找事。

    可今日满朝文武,无一人谈及公务新年,所有人压低嗓音,眉眼紧绷,满心都是近日席卷京城的流言——

    圣上大概率要重启选秀了。

    三人成虎,本不信这个的人听多了,也难免放在心上几分。

    廊下寒风刺骨,官员们三三两两抱团,窃窃私语,人心浮动,藏不住各色心绪。

    几名资历平平、消息闭塞的中层文官背靠廊柱,眉头紧锁,满脸焦灼,他们这一伙人一点都没有打探到宫内内情。

    “这段时日宫内守备一日比一日森严,宫人往来巡查严密至极,我是一点风声都打探不到啊!”

    一人攥紧腰间牙牌,声音压得极低:“越是刻意封锁消息,越说明宫内必有大变故。若无要事,圣上何必大动干戈收紧宫防?先是禁命妇入宫、又大张旗鼓换龙床,再到昨日闭门罢朝,桩桩件件放在一处,分明是有大事发生了!”

    周遭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人人心底悬着一块大石。

    如今人人都在说帝后决裂,皇上要废后废嫡。

    可圣心难测,谁也不敢笃定最终结果,最怕自己提前站队出错,新年未到,便先惹来灭顶之灾。

    全场之中,当属礼部一众官员情绪最为亢奋热烈。

    全国选秀遴选一应差事,向来是由礼部负责的,这其中有多少油水尚且不谈。单是论人情往来,就能让人盆满钵满。

    而自从当今圣上登基以来,从不选秀,加上种种限制,礼部都快成养老部门了。

    再加上他们的尚书,吸取了前几任尚书的教训,平日里对事情那是能避则避,一点麻烦都不想沾。

    不办事,自然就没有升迁的机会。就算是能买通吏部的人,那也要有由头才能升职不是?

    一众礼部官员空有职权无处施展,升职困难,早就心有不甘。

    自打内务府奉旨加宽龙床的消息传开,所有人都嗅到了风向变动的气息。

    几名礼部郎中、主事挤在避风的石柱角落,双目发亮,压低声音畅快交谈,难掩心头激动。

    “圣上特意下旨拓宽龙床,这就是明晃晃的信号!往年圣上一心偏爱皇后,年年驳回我们的选秀奏折,态度强硬分毫不让,这段时间接连打破旧例,态度已是截然不同。”

    “只要选秀圣旨一下,礼部全权把持遴选全流程,上对接王公世家,下筛选民间良女,我们手握实权,足以拉拢全京城权贵人脉,往后仕途平步青云,再也不用做清水闲职!”

    一人面露算计,接着开口:“方才入宫之前,已经有三户高官府邸的下人专程拦路递话,细细打听选秀年纪门槛、家世要求、仪容才艺规矩。满京城世家全都铆足了劲备战,就等圣上一声令下了。”

    “说来说去,还是皇后善妒,违背了皇室绵延血脉的祖制。满朝文武劝谏数年,如今圣上终于醒悟,也算顺应朝野人心。”

    几人越说越是热火朝天,当场就在廊下分工盘算,谁负责各地世家名册,谁负责敲定选秀初选流程,谁负责草拟初步选秀章程。

    众人满面春风,只等上朝之后顺势递折,坐等圣上口谕。

    说着说着,有人下意识侧目,看向队列最前方的几位皇子。

    当今膝下共有七位皇子,尚且在世的有四位,其中三位是公认的不敢得罪。

    过往帝后情深,嫡脉稳固无人敢置喙。

    可如今流言四起,人人都说皇后将废、嫡子尽废,众人看向刘立等人的眼神微妙起来。

    有观望看热闹,有盘算日后的算计,还有人隐晦惋惜东宫之位摇摇欲坠。

    刘立身着明黄色太子朝服,面上一派沉稳端方,心底却满是无奈。

    身侧的二皇子刘青面色更是冷得可以。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见了无语。

    父皇这又是搞哪一出啊!

    他们自幼长在父母身边,亲眼见证父皇对母后毫无保留的偏爱,

    想也知道,父皇不可能让母后受委屈,就算他们兄弟几个也不可能厌弃母后。

    宫外漫天流言,朝堂百官的胡乱揣测,在他们兄弟看来,全是无稽之谈。

    可纵使心知肚明,二人此刻也满心无力。

    自从宫中收紧宫禁,不只是命妇见不了皇后了,就连他们也见不着母后了。

    父皇昨日闭门罢朝一日,外界传是软禁皇后,可他们兄弟清楚父皇性情,绝不会做出此事。

    .......要说是父皇拉着母后厮混一整天,他们倒是信。

    见所有人都在说悄悄话,刘立也偏过头和弟弟说悄悄话。

    “好在天寒暴雪的,父皇体恤小七自幼体弱畏寒,特意下旨免了其今日上朝,若是小七来了,怕是早就忍不住上前,一人一嘴巴子了。”

    说起小七刘佑,刘青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又很快沉下神色,警告眼前的人:

    “兄长你是太子,万万不可鲁莽行事。”别以为他没看到他那只蠢蠢欲动的手!

    “嘶!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刘立一脸震惊,将手背回身后,极力为自己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