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8章 六月,才是战场。

    陆鸣看着加索尔,嘴角翘了一下:“四成。”

    加索尔愣了一下:“四成?”

    陆鸣点了点头:“四成。因为我在等六月。”

    加索尔笑了,笑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想起2008年,科比在常规赛对阵凯尔特人的时候,也只用了一半的力。所有人都说科比怕了,但加索尔知道,科比不是在怕,是在攒。攒到总决赛,一口气全用出来。

    “你觉得勇士用了多少力?”加索尔问。

    陆鸣想了想,说:“八成。”

    加索尔的眉毛挑了起来:“八成?”

    陆鸣点了点头:“库里和杜兰特用了八成,克莱用了十成,格林用了九成。他们想赢。他们想证明他们比我们强。但我知道,他们不是比我们强,是他们今天比我们更想赢。”

    加索尔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陆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沮丧,没有愤怒,没有焦虑,只有一种东西——平静。像湖面,像镜子,像凌晨四点的洛杉矶。

    “你不难过吗?”加索尔问。

    陆鸣摇了摇头:“不难过。因为我知道,六月,我会赢。”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沃顿走了进来。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失望,是满意。他对今天的比赛很满意——不是因为赢了,是因为输了。输了,才知道哪里不足;输了,才知道需要改进;输了,才知道六月该怎么打。

    “陆,”沃顿说,“媒体在等你。”

    陆鸣站起来,把钥匙塞进裤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紫色训练服,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通道里站着一百多个记者,摄像机的红灯亮成一片,像一片燃烧的森林。陆鸣走到麦克风前,2米13的身高让所有记者都仰着头看他。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记者——ESpN的瑞秋·尼科尔斯。

    瑞秋问:“陆,今天你们输了30分。你怎么看?”

    陆鸣看着镜头,沉默了两秒钟。那两秒钟里,通道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能听到摄像机的磁带转动声,能听到一百多颗心脏同时跳动的声音。

    “输了就是输了。”陆鸣说,“没有借口。”

    瑞秋追问:“你觉得勇士今天比你们强吗?”

    陆鸣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全场愣住的话:“今天,他们比我们强。但今天不是六月。”

    全场安静了。记者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陆鸣想说什么。

    陆鸣看着镜头,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湖面,像镜子。他的嘴巴张开,说了第二句话:“六月,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

    瑞秋的嘴巴张了一下,想追问,但没有问。因为她知道,这句话就是全部的答案。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补充,不需要修饰。

    陆鸣转身,走回更衣室。他的背影在闪光灯下被拉得很长,长到几乎碰到了通道的尽头。

    更衣室里,队友们都走了,只剩下加索尔一个人。他坐在陆鸣的衣柜旁边,手里拿着那把铜色钥匙——陆鸣忘在椅子上的。

    陆鸣走进来,加索尔把钥匙递给他。

    “你忘了。”加索尔说。

    陆鸣接过钥匙,握在手心里。钥匙齿硌着他的手心,疼,但那种疼让他清醒。

    “保罗,”陆鸣说,“你觉得我能在六月赢吗?”

    加索尔看着陆鸣的眼睛,说了一句话:“科比跟我说过一句话,‘如果你在常规赛输了,不要难过,因为常规赛不是战场,是训练场。’你在训练场上输了,说明你在训练。六月,才是战场。”

    陆鸣笑了,笑得像个十七岁的少年——尽管他已经快二十五岁了。

    他走出更衣室,走进通道,走向球场。甲骨文球馆的灯已经关了,一片漆黑。他站在球场中央,仰起头,看着穹顶。勇士的退役球衣——不是他的,不是科比的,是张伯伦的、巴里的、瑟蒙德的——在黑暗中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

    他举起右手,五根手指张开,在黑暗中抓了一下,然后握成拳头。

    “六月,”他说,“我来了。”

    他转身,走向通道。通道的灯亮了,他走了出去。

    奥克兰的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像一把镰刀,像一记勾手,像一座奖杯。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在飘。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他还会回来的。

    他掏出手机,看到两条短信。一条是科比发的:“你今天用了多少力?”

    陆鸣回:“四成。”

    科比:“为什么?”

    陆鸣:“因为我在等六月。”

    科比回了一个蛇??,一个拳头??,一个奖杯??,还有一个日历??。日历上画了一个圈,圈着六月。

    第二条短信是他妈发的:“儿子,妈看了比赛。输了没关系,妈给你炸了糖油饼,等你回来吃。”

    陆鸣看着“糖油饼”三个字,笑了,笑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打了几个字:“妈,我六月回去。”

    他妈秒回:“六月?那么久?糖油饼凉了。”

    陆鸣:“那就热一下。”

    他妈:“热了就不好吃了。”

    陆鸣:“那你就再炸一锅。”

    他妈:“行。”

    陆鸣把手机塞回裤兜,右手举过头顶,对着夜空竖起大拇指。那轮弯月闪了一下,像在回应。

    甲骨文球馆的更衣室里,库里和杜兰特还坐在那里。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坐着,一个看着天花板,一个看着地板。

    格林走进来,看到他们,愣住了。

    “你们还不走?”格林问。

    库里抬起头,看着格林:“德雷蒙德,你觉得陆鸣今天用了多少力?”

    格林想了想,说:“五成。”

    库里摇了摇头。

    “四成?”格林问。

    库里没有说话。

    格林的脸色变了。他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拿起毛巾擦了擦脸——这次他擦出了汗,不是今天的汗,是明天的汗,是六月的汗。

    “六月,”格林说,“我们会赢。”

    库里看着格林,说了一句话:“希望吧。”

    杜兰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走吧。明天还要训练。”

    三个人走出了更衣室。通道的灯灭了,甲骨文球馆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只有穹顶上的冠军旗帜,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金色的,蓝色的,六面总冠军旗帜。

    但陆鸣要的,不是六面。是十面。他已经有了十面。他要的是第十一面。

    在洛杉矶,在斯台普斯,在凌晨四点的训练馆里,灯还亮着。有人站在那里,穿着17号球衣,右手握着铜色钥匙,左手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的眼睛里有光——紫金色的光。不是骄傲的光,是信念的光。他相信,六月,他会赢。

    不是因为他是六边形战士,是因为他有一群愿意和他一起赢的人。加索尔、英格拉姆、库兹马、鲍尔、拉塞尔、兰德尔、尼克·杨、克拉克森、南斯、祖巴茨——还有坐在家里看电视、右腿有点瘸、但背挺得很直的那个男人。

    科比·布莱恩特。

    杜库的凝重,陆鸣的平静。凝重的,是因为他们知道陆鸣还没用全力。平静的,是因为陆鸣知道自己会用全力。

    六月,还有六个月。

    但陆鸣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