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宇宙追杀，姐妹情深
已知宇宙的深处，距离银河系约三百万光年的一处名为“寂灭回廊”的荒芜碎石星带。
这里是恒星坟墓的边缘，充斥着上一轮恒星死亡后留下的宇宙尘埃和冰冷的岩石。
这里通常只有一些毫无价值的宇宙垃圾和漫无目的漂流的小行星经过，几万年也未必有一个碳基生命涉足。
冰冷，死寂，虚无，是这里千万年来不变的旋律。
没有恒星的光热照耀，那些在真空中漂浮的巨石，表面覆盖着甚至比绝对零度高不了多少的万古寒冰。
但今天，这份亘古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一种令人心悸、甚至可以说是灵魂颤栗的暗能量波动，早在声音（如果真空能传声）抵达之前，就先一步撕裂了这片死域的宁静。
空间仿佛变成了煮沸的开水，开始剧烈地沸腾、扭曲，无数微小的虫洞在生灭之间释放出混乱的辐射。
“轰隆——！！！”
一颗直径足有几百公里的巨型小行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不是被动能武器撞击的粉碎，也不是被核武轰炸的爆裂，而是一种更为高级、更为艺术的“解构”。
仿佛有一柄看不见的上帝手术刀，或者说是某种不可违逆的规则线条，轻轻划过了这颗星球脆弱的躯壳。
断裂面上光滑如镜，甚至倒映出了远处的微弱星光。
仅仅一秒钟后，被切断的地核因为压力的骤然释放和引力崩塌，诱发了剧烈的热核反应。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那是比一千个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辉。
就在这足以气化金铁的爆炸烈焰与纷飞的碎石中，一艘造型狰狞、此刻却破破烂烂、还在冒着黑烟的恶魔飞船，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冲了出来。
它的外装甲已经彻底变形，引以为傲的时空护盾发生器此刻正如霓虹灯般闪烁不定，显然已经过载到了极限。
尾部的三个等离子推进器只剩下一个还在勉强喷吐着不稳定的蓝色火舌，其余两个早已不知去向，拖曳着长长的黑色浓烟和泄漏的冷却液轨迹。
这是一艘恶魔文明的高级护卫舰，其防御力足以在超新星爆发的边缘幸存。
可现在，它脆弱得像是一张被顽童揉皱的废纸。
而在飞船刚刚冲出烟尘的刹那，一道身影紧随其后。
不，那不能称之为身影，那是一道纯粹的、金色的、神圣的光辉。
她如同附骨之疽，又如审判日的宣告，紧追不舍。
那光芒太快了，快到连光影都拉成了长长的金色丝线，所过之处，那些拦路的大石头就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瞬间分崩离析，连一点阻滞感都没有产生。
甚至连那颗行星爆炸产生的狂暴冲击波，都被那金光硬生生地“命令”开辟出了一条真空通道。
“碧池！你疯了吗？！”
莫甘娜的声音通过全频段广播，在周围的星域里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那声音里夹杂着极度的气急败坏，还有一丝哪怕是身为恶魔之王也绝不愿意承认的——惊恐。
此时此刻，她早就不在恶魔一号的指挥大厅里端坐了。
因为在那位姐姐展现出的恐怖战斗力面前，那样大的固定目标，简直就是等着被切片的大西瓜。
莫甘娜现在正开启着那一对标志性的巨大机械恶魔之翼，在太空中进行着只有四代神体才能负荷的超高过载亚光速机动。
她那身勾勒出完美曲线的黑色皮衣上满是裂口，露出的皮肤虽然瞬间愈合，但依旧显得狼狈不堪。
脸上引以为傲的浓重烟熏妆也花了，头发凌乱得像是个刚刚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的疯婆子，平日里那种慵懒、嚣张、不可一世的女王气场荡然无存。
“嗖——！”
一道银刃的寒光几乎是贴着她的头皮飞过。
这道银光并非为了杀戮，而是充满了戏谑。
它精准地切断了莫甘娜头顶右侧的一缕发丝。
若是她刚才的微虫洞解算运算稍微慢了哪怕纳秒级，现在掉下来的就不是头发，而是她的半个脑壳。
但是，不管莫甘娜怎么飞，哪怕是连续用了好几次短距离的微虫洞跳跃，试图利用复杂的引力波折叠空间。
那个可怕的金色身影，始终保持在她身后五百米的距离。
五百米。
对于这种级别的神战来说，这就是脸贴脸的距离。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既不加速追上将其一击必杀，也不减速放她一条生路。
就像是老练的猎人在围猎一只精疲力尽的野兽，或者说……
姐姐在教训离家出走被抓回来的熊孩子。
“你这是在遛狗吗？！凯莎！”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追了老娘三个星系了！跨越了几千万光年！你不累吗？！”
“老娘的暗能量储备都快见底了！你这个变态控制狂！”
莫甘娜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回头。
她的双眸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双手猛地向虚空一抓，暗位面引擎开始超负荷运转。
【启动暗禁锢程序……解算目标：神圣凯莎。】
【警告：解算失败。目标能量层级超出已知定义。】
【警告：无法构建逻辑死循环。】
【启动备用方案：强行构建超重力暗物质法球！】
一颗浓缩了足以压垮山脉重力的黑色法球在她掌心瞬间成型，周围的光线都因为极度的扭曲而呈现出奇异的色彩。
“给我滚开！”
莫甘娜怒吼一声，反手将这颗蕴含着毁灭力量的法球狠狠砸了出去。
然而，面对这足以摧毁一艘主力战舰的一击，后面的那个金色身影仅仅是抬起了手。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不是物理层面的碰撞，而是规则层面的抹除。
那颗恐怖的暗物质法球，在接触到神圣凯莎指尖前方的一刹那，就像是肥皂泡遇到了阳光，无声无息地崩解了。
金色的神圣原子在凯莎指尖欢快地跳动，轻易地瓦解了暗能量的聚合结构，将其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无害粒子。
“累？”
凯莎那冷漠中带着一丝戏谑、高傲中透着从容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声音并没有通过广播，而是直接震荡在莫甘娜的暗位面通讯频道里，清晰得如同在她耳边低语，无视了一切干扰。
“怎么会累呢？”
“看着你这副狼狈逃窜的样子，我只觉得这几万年的乏味都一扫而空，心情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愉悦。”
金光缓缓散去，显露出身后追击者的真容。
神圣凯莎，诸神之王。
今日的她，并未穿着那套标志性的红袍与戎装铠甲，而是一袭更为修身、简约的常服，带着一种地球现代风格的剪裁，那是她在有间杂货铺做客时换上的。
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看起来少了几分王座上的威严，多了几分邻家大姐姐的温婉（如果忽略那滔天杀气的话）。
而在这位大姐姐的身侧，悬浮着四片足以切割星辰、撕裂万物的——银翼。
“这不比看你那什么‘恶魔直播’有意思多了？”
凯莎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真正的上位者俯瞰蝼蚁的眼神。
那种完全掌控一切的松弛感，让莫甘娜看得牙根痒痒，心脏更是狂跳不止。
“几万年了，凉冰，你的逃跑路线还是这么没有新意。”
“不是利用星体掩护，就是试图通过不稳定的恒星风暴区域干扰我的视线。”
“你就没有点长进吗？除了把你那张嘴练得更臭了之外。”
凯莎的身影在太空中一个极其优雅的瞬移，那是利用空间置换技术达到的效果，距离再一次被拉近。
现在，是一百米。
随着她的逼近，那股仿佛泰山压顶、又如同整个星河倒灌般的神圣威压，更加沉重了。
她没有用银翼直接把莫甘娜切碎。
以她现在的实力，再加上从顾离那里（通过喝茶、看书、闲聊）恢复甚至有所精进的原子状态，她的每一颗神圣原子都仿佛经过了某种“概念升格”。
无论是运算速度，还是硬度，亦或是对底层规则的解析与掌控力，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甚至可以说，她触碰到了所谓“虚空”的门槛，并将其踩在了脚下。
要杀现在的莫甘娜，并不难。
只要她想，甚至可以瞬间将莫甘娜周围的空间参数修改为零，直接将其二维化，或者用审判天使的大审判直接将那些恶魔因子分解到夸克级别。
但她不想杀。
杀了多没意思？
要是把这个妹妹杀了，谁来偿还她那段在地球被愚弄的记忆的债？
谁来填补这几万年姐妹相爱相杀的空虚？
她要的，是“教育”。
是“长姐的关怀”。
是彻彻底底的、让莫甘娜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的血脉压制。
“我记得……某人之前在地球，利用我不完全复苏的状态，说我是个没脑子的傻白甜姐姐？”
“还说什么……我会只会宠着你，你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甚至让我给你倒咖啡？”
提到这件事，凯莎那原本淡漠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寒芒。
在顾离那个神奇的店铺里，在这段时间的休整与感悟中，她完全恢复了记忆，包括那些极为羞耻的片段。
眼前这个该死的妹妹，居然利用认知偏差，把她堂堂诸神之王当成了那种除了脸蛋一无是处、还有重度“妹控”属性的傻大姐来忽悠！
简直是奇耻大辱！
天使文明这几万年建立起来的威严，差点就被这几杯咖啡给毁了！
凯莎再次瞬移。
这一次，她并没有使用银翼进行物理打击，而是手指轻轻一勾。
“嗡——！”
莫甘娜周围的空间突然如同凝固的琥珀一般。
“靠！我的发型！那可是我刚做的造型！”
“为了这个发型，老娘特意去地球抓了三个托尼老师上恶魔一号！你知不知道这刘海多难剪！”
还没等空间彻底闭合，莫甘娜已经发出了惨叫。
因为凯莎的银翼刚才又不轻不重地削掉了她的一片袖子，还有一缕秀发。
对于一个极为注重外在形象（虽然是恶魔审美）的女王来说，发型乱了比战败更让人抓狂。
“还造型？”
“我看你现在像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拾荒者。”
“我还记得，你说要把我关在恶魔一号的那个什么宠物房里，还要给我穿那些不知羞耻的衣服，让我天天给你跳舞看？”
凯莎的语气依然平淡如水，但手中的动作却愈发凌厉。
悬浮的银翼瞬间分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如同柳叶般的刀片，如同群鸟归巢，从四面八方将莫甘娜的所有逃跑路线封死。
这不仅仅是物理封锁，更是算力封锁。
每一把刀片上都加载了针对莫甘娜时空算法的干扰程序。
“来，现在跳一个？”
“我想看什么呢？我想想……你说过想让我跳什么极乐净土？”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既然你那么喜欢舞蹈，那你就自己来一段。”
“你不跳，那我就帮你动。”
凯莎手指如同弹钢琴一般在虚空中跳动。
那些银色刀片并未刺下，而是瞬间重组，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镂空的银色囚笼。
不仅如此，虚空中突然伸出了几个巨大的、由高密度神圣能量凝聚而成的银色大手。
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擒拿。
“凯莎！你别太过分！”
莫甘娜感觉到背后的空间凝固，那只银色大手像是抓布娃娃一样兜头罩来。
“恶魔之爪！给我破！”
她怒吼一声，全身的暗能量疯狂涌动，虚空中浮现出一只漆黑的、狰狞的巨爪，那是她最强的武器，曾经无数次抵挡过凯莎的攻击。
黑色巨爪带着毁灭的气息，狠狠抓向那银色的大手。
“轰！”
两只巨手在虚空中狠狠对撞。
然而，没有预想中的势均力敌。
只有令人牙酸的“咔嚓”金属扭曲声。
那只威名赫赫的恶魔之爪，在那个泛着淡淡金光的银色光手面前，就像是被成年壮汉握住的婴儿拳头。
仅仅坚持了一秒。
银色大手五指一合，那种顾离店里茶水赋予的“规则”力量瞬间爆发。
就像是掰断一根饼干一样，直接捏碎了恶魔之爪的能量结构，将其硬生生掰弯，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无情地弹开。
“砰！”
随着最后一道防线的崩溃，巨大的银色手掌直接握住了莫甘娜那纤细的腰肢。
巨大的力量并不是要勒断她，而是将她牢牢禁锢。
“放开我！凯莎！”
“有本事正大光明地用银翼决斗！用这种能量体算什么本事！”
莫甘娜像只被命运扼住咽喉的鸭子，双手拼命捶打着那光质的大手，但那仅仅激起了一圈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我现在很光明，也很正大。”
凯莎身形一闪，跨越了最后的距离，直接站在了被束缚在半空中的莫甘娜面前。
她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优雅地挑起了莫甘娜那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有些扭曲的下巴。
“这不就是在决斗吗？”
“结果显而易见，你输了。”
“输得很难看。”
凯莎微微凑近，眼神中充满了戏谑和审视。
“士可杀不可辱！要杀就杀，别动手动脚的！”莫甘娜咬牙切齿，试图扭头避开那根手指。
“以前是我太纵容你了，才让你变得这么无法无天。”
“你为了那个什么狗屁终极恐惧，捅了我一刀，我可以理解为学术分歧，理解为你为了理想的疯狂。”
“你满宇宙散播堕落自由，把好好的一千多个文明搞得乌烟瘴气，我也可以视为王道理念之争。”
“但是……”
凯莎的声音骤然转冷，周围的真空仿佛都结了冰。
“你居然敢对我用那种下流的心理暗示手段，利用那种诡异的幻境来羞辱我的人格！践踏我作为姐姐的尊严！”
“我把你当妹妹，哪怕你要杀我，我都没有真正恨过你。”
“可你却把我当猴耍？”
一想到自己那段时间对着莫甘娜嘘寒问暖，甚至还心甘情愿地给她削苹果的画面，凯莎的怒火就无法遏制。
那是她神生中最大的黑历史！如果不把这段因果了结，她的神圣之心都会有裂痕！
“今天，我不给你上一课，让你知道什么是长幼尊卑，我就不是神圣凯莎！”
“给我……安静！”
凯莎手指一弹。
这动作看起来轻描淡写，就像是在弹去衣角的灰尘。
但她的指尖，却极其精准地弹在了莫甘娜光洁的脑门上。
这是一个极其朴素的、带有浓重地球家庭色彩的惩罚动作——脑瓜崩。
但这是一个神王级别的脑瓜崩。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莫甘娜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艘全速前进的天刃七号正面撞击了。
那种震荡感瞬间传遍了全身骨骼，让她的四代神体都产生了一瞬间的麻痹。
她的脑袋猛地后仰，眼冒金星，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暗位面通讯系统都出现了短暂的乱码。
“好疼……你有病啊……”
莫甘娜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
这不是委屈的，是真疼出来的生理反应。
这种疼痛并不致命，甚至不会造成永久伤害，但就是疼，钻心的疼，带着羞辱的疼。
这声音足够响亮，也足够通过暗能量的波纹，让远在几百光年外观战的那些高级文明代表们听得清清楚楚。
没错，这不仅仅是私刑，这是公开处刑。
此时此刻。
天使星云，梅洛天庭。
一群年轻的小天使正围在议事大厅巨大的全息屏幕前，一个个目瞪口呆，红着脸，不知所措。
“这……这是咱们的女王？”
年轻的天使莫伊手里握着的烈焰之剑都在微微颤抖，她的世界观正在重塑。
“那可是恶魔之王啊……是莫甘娜啊……就这么被女王……弹了脑瓜崩？”
“这也太……太……”
“太有生活气息了？”另一个年长的护卫天使冷不丁地补了一句，“这就是所谓的长姐如母？”
“但是好强啊！那个手指一弹，我觉得连恒星都能弹灭！”
“女王太霸气了！”
冥河星系，死歌书院。
那终年不散的阴沉雾霭中，死神卡尔正坐在书桌前，手中的羽毛笔早已停下。
面前的投影上正是这“宇宙级姐妹重逢”的画面。
“斯诺。”
卡尔没有抬头，声音听不出悲喜。
“我神？”掘墓人斯诺从阴影中走出，脸色极其精彩，想笑又不敢笑。
“把这个画面记录下来，列为最高机密档案。”
“另外……全力分析凯莎现在的能量构成。”
卡尔抬起头，那双清澈如少年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深深的困惑和忌惮。
“那一击脑瓜崩，不简单。”
“什么？”斯诺愣了一下，“那就是个脑瓜崩啊……”
“不。”卡尔摇头，眼神凝重，“她在没有动用神圣知识宝库全力解算的情况下，轻易压制了凉冰的时空算法。更重要的是，她使用的能量规则，似乎并不属于已知宇宙的任何一种基础力。”
“那种力量……带着一种‘绝对正确’的意志。”
“是那个杂货铺的力量吗？那个叫顾离的人……究竟给了凯莎什么？”
“虚空理论……在她这种全新的力量面前，似乎都显得有些苍白了。”
地球，巨峡市，有间杂货铺。
顾离这会儿正优哉游哉地躺在摇椅上，旁边围坐着琪琳、瑞萌萌，还有那位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天使彦。
桌上摆着瓜子、饮料，俨然是一个绝佳的吃瓜现场。
“啧啧啧，这凯莎女王，下手是真黑啊。”
刘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大桶爆米花，看着屏幕里那个脑瓜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这一下子下去，也就是那个恶魔皮糙肉厚，换了俺刘闯，估计得起个包，还是万年消不下去那种。”
“这哪是神战啊？这不就是俺们老家过年时候，姐姐教训偷吃供果的妹妹吗？”
“确实……有点像。”琪琳有些好笑又有些无语，“不过莫甘娜也是活该，她那种性格，也就凯莎这种实力的姐姐能治得住了。”
“顾老板。”
天使彦一脸复杂地看着顾离，又看了看屏幕。
“女王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以前很严肃，很神圣，从来不会做这种……弹脑门或者拎领子的事情。”
“这也是你在茶里加的东西？”
顾离笑着摇了摇茶杯，一脸高深莫测。
“不，彦，你要明白。”
“这就是她们真实的相处模式。”
“这几万年，她们都太端着了。一个端着诸神之王的架子，要维护正义秩序；一个端着恶魔之王的架子，要追求堕落自由。”
“她们都把自己活成了某种符号，某种概念。”
“但在我的店里，她们找到了‘人’的感觉。”
“这顿打，其实是好事。”
“打是亲，骂是爱。等这一指头弹下去，凯莎那口积压了几万年的气也就顺了。”
画面中。
凯莎看着捂着脑门、眼泪汪汪的莫甘娜，终于缓缓收回了手。
她轻轻叹了口气，挥手解除了银色的大手束缚。
莫甘娜并没有跑，也没有再攻击。
她像是真的被打服了，或者说，是被这一击打破了某种心防，正一脸委屈地揉着额头上迅速红肿起来的大包。
“知道错了吗？”
凯莎双手抱胸，恢复了女王的优雅站姿，语气虽然严厉，但那股凌厉的杀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错……错了……”
莫甘娜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是老大，你拳头大，你说啥就是啥。”
“敷衍。”
凯莎冷哼一声，但也知道让这个倔强的妹妹当场痛改前非是不可能的。
“既然错了，那就得接受惩罚。”
“我不会把你关进监狱，也不会杀了你。”
“从今天开始，未来的几个月，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地球。”
“哪里也不许去，尤其是那个死歌书院，禁止你跟那个死变态卡尔联系！”
“我会跟那个顾离打招呼，让他给你在店里安排个活儿。”
“啥？！”
原本还在装可怜的莫甘娜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那个店里打工？！我不去！”
“我是恶魔女王！我要回恶魔一号！我要去统御我的军团！”
“恶魔一号？”
凯莎不屑地指了指远处，“你是说那个已经被我用银翼切断了主动力炉，现在只能当个太空垃圾飘着的铁壳子？”
“……”莫甘娜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自家的旗舰正冒着黑烟，孤零零地旋转着。
“你毁了我的船……”
“那也是为了让你长记性。”
凯莎一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揪住了莫甘娜的皮衣后领子。
就像是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行了，别废话。”
“以前你是没人管教，越跑越偏。现在我回来了，我就得管。”
“关于虚空，关于卡尔，还有顾离那种超越理解的力量……”
“我们需要好好坐下来，像真正的姐妹一样，而不是像两个阵营的领袖那样，去谈一谈了。”
凯莎随手在虚空中划开一道金色的虫洞，对面正是地球的巨峡市上空。
“走，跟我回去。”
“先去给那个顾离道歉，然后……好好给我反省。”
在莫甘娜绝望的挣扎声中（“放手啊！很丢人啊！我自己会走！”），凯莎像是拖行李一样，直接把这位已知宇宙最大的邪恶拽进了虫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