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英雄经济
荒原狼入侵虽然被轻松化解了，但他带来的那帮类魔在降临的头几分钟里造成的破坏却是实实在在的。
哥谭市区的西北角几乎被夷为了平地。
三栋摩天大楼像是被巨人推倒的积木一样拦腰断裂，残骸横七竖八地堆满了整个街区。燃气管道爆裂引发的大火还在几处废墟中燃烧，消防车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头皮发麻。
浓烟从倒塌的建筑群里不断翻涌而出，像一只巨大的灰色章鱼，触手伸向天空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混凝土粉尘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
那是血的味道。
街道上到处都是碎玻璃和扭曲的钢筋，救援人员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每隔几分钟，废墟深处就会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然后一群人蜂拥而上，手刨肩扛地往外挖人。
有些人被挖出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
有些已经没了。
大都会那边的情况更严重。
爆音通道直接开在了市中心的上空，类魔俯冲下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场黑色的暴雨。虽然超人和天使彦联手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把大部分类魔清理掉了，但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冲进了人群密集的商业区。
大都会中央广场的那座标志性喷泉雕塑被类魔撞成了两半。
碎片飞溅出去砸穿了旁边三家店铺的橱窗。
一辆公交车被掀翻在马路中央，车顶被类魔的利爪撕出了四道深深的口子，里面的乘客有一半以上带着伤被紧急送往了最近的医院。
据初步统计，两座城市加起来，受伤人数超过了五千，死亡人数还在统计中。
这是一场浩劫。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也是一场机会。
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
哥谭市犯罪巷。
有间杂货铺的门口，排起了一条长龙。
那条队伍从店门口一直延伸到了三条街外，蜿蜿蜒蜒的，像一条缓慢蠕动的巨蛇。队伍里的人形形色色，有穿着破烂的流浪汉，有西装革履的白领，有满脸焦虑的中年妇女，甚至还有几个拄着拐杖坐着轮椅的老人。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身上都带着伤。
有的胳膊上缠着被撕裂的绷带，鲜血还在往外渗。有的脸上布满了灼伤的痕迹，皮肤焦黑一片。还有的被类魔的爪子划伤了后背，创口深可见骨，在那里龇牙咧嘴地忍着。
有个年轻的母亲抱着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站在队伍中间。
孩子的小腿上缠着一圈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小脸煞白煞白的，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嘴唇一翕一合，只能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母亲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一只手紧紧搂着孩子，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指节都发了白。
哥谭的医院早就爆满了。
那些医院的急诊室里现在连走廊上都躺满了伤员，医生和护士们连轴转了一整夜，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普通的医疗资源根本应付不了这种级别的灾难。
哥谭综合医院的院长在凌晨三点发了一条推特：
我们已经没有手术台了。没有床位了。连纱布都快用完了。求求你们，别再送人过来了。
那条推特下面有上万条评论。
几乎每一条都是在骂他。
但骂完之后，大家又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人流血流死。
而杂货铺的名声早就传开了。
从芭芭拉·戈登那双重新站起来的腿开始，到猫女的变身到贝恩的一招覆灭，再到后来蝙蝠侠和各路大佬的疯狂采购。
这家店卖的东西能治病，能救命。
而且效果比什么顶级医院都要好上一万倍。
所以当那些绝望的市民们发现医院已经救不了他们的时候，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去处就只有这个地方了。
顾离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他可不是那种只会卖高端货给大佬的奸商。
做生意嘛，光吃大客户不行，基层市场也得抓。这叫什么？这叫全渠道覆盖。
他坐在柜台后面，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新茶，嘴角噙着一抹了然于胸的微笑。
这幅表情要是让外面那些伤痕累累的市民看到了，大概会想冲进来揍他。
但没关系。
商人嘛，心黑一点不是缺点，是专业素养。
在战斗还没结束的时候，他就已经让小青蛙紧急从系统补货了。
一批标价亲民的低级治疗商品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门口新搭建的灾后援助专柜上。
那个专柜是用两张破旧的折叠桌拼起来的，上面铺了一块洗得发白的红布。
红布上面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
伤愈专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概不赊账。
【低级治愈药膏】每罐五百美金。
能加速伤口愈合，普通的刀伤枪伤涂上去，十分钟就能止血结痂。深度创伤需要多涂几次，但也比去医院排队等手术强多了。
【恢复药水（初级）】每瓶三千美金。
灌下去能迅速恢复体力，修复轻度的内脏损伤，还附带一点点的骨骼再生效果。断了根手指头什么的，喝两瓶就能慢慢长回来。
这价格对于韦恩和卢瑟那种层次的人来说当然是毛毛雨。但对于普通哥谭市民来说，五百美金一罐的药膏还是不便宜的。
不过命只有一条。
跟命比起来，几百块几千块算什么？
更何况这效果是真的立竿见影。
第一个用上药膏的是一个被类魔爪子划伤了大腿的建筑工人。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了自己半个月的工资，买了一罐药膏。
那双粗糙的大手在递钱的时候抖得厉害。
几张钞票被汗水和血渍浸得软塌塌的。
他犹豫了很久。
五百美金，够他女儿交一个月的幼儿园学费了。
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还在不断渗血的大腿。
牙一咬。
买了。
琪琳帮他把药膏涂在了伤口上。
那伤口足足有二十多厘米长，深可见骨，一直在往外渗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药膏涂上去的一瞬间。
那些翻开的肉芽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拢闭合。鲜红的血色渐渐变淡，新生的粉色皮肤在伤口表面慢慢生长蔓延。
旁边围观的人群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捂住了嘴巴。
有人瞪大了眼睛。
有人直接举起了手机开始录像。
十分钟后。
那道恐怖的伤口只剩下了一条浅浅的粉色疤痕。
连缝针的功夫都省了。
天哪……
那个工人看着自己那条完好如初的大腿，眼泪直接就下来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杂货铺的门口磕了三个头。
谢谢！谢谢你们！
他的声音又哑又颤，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硬挤出来的。
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在脸颊上划出两道深色的沟痕。
这一幕被周围无数双眼睛看在眼里。
接下来就不用多说了。
排队的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给我来一罐！不，两罐！我老婆和孩子都受伤了！
我这个断了三根肋骨！那个药水能治不？
钱不够怎么办？能不能先赊账？我回头肯定还！
有人开始拼命往前挤。
有人被踩到了受伤的脚嗷嗷叫唤。
有人差点把那张折叠桌挤翻了。
场面一度混乱到差点失控。
琪琳和天使彦被临时拉过来维持秩序。
琪琳一脸无奈地举着一块用纸板写的请排队购买每人限购三份的牌子。
堂堂元婴期大修，陆地神仙，此刻活生生变成了药店门口的导购小姐姐。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我上辈子修炼三百年就是为了干这个的？
但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麻利地收钱、递货、找零，比超市收银员还熟练。
她的飞剑悬浮在半空中当移动广播使用，每隔几秒就发出一道清亮的剑鸣声，提醒那些试图插队的人保持秩序。
天使彦则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抱胸，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上写满了嫌弃。她不用说话也不用动手，光是那股子雷鸣战神特有的威压往那一放，就没有人敢在她面前造次。
她偶尔皱一下眉头，周围三米之内的人就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半步。
那种压迫感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
有个想趁乱摸走几瓶药水的小偷刚伸出手，就被彦那双泛着白光的眼睛瞥了一眼。
那家伙当场腿就软了，乖乖把东西放了回去，缩到了队伍的最末尾，头都不敢抬。
据他事后跟朋友描述：
那一眼就像是被死神亲自盯上了一样。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被扒了一层皮。
就这样忙活了整整一上午。
几千罐药膏和上百瓶药水被卖了个精光。
系统提示的收入数字蹦蹦跳跳的，看得顾离心花怒放。
虽然单价不高，但架不住量大啊。
薄利多销这个道理放在哪个宇宙都是通用的。
而在这场灾后特卖如火如荼进行的同时。
哥谭市中心，韦恩大厦。
一场紧急董事会也在同步进行。
布鲁斯·韦恩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坐在那张巨大的会议桌首席位置上。他的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杂货铺门口那条长龙的实时画面。
那是他安排在犯罪巷附近的隐藏摄像头拍到的。
画面里，琪琳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的手臂上涂药膏。
老太太看着自己迅速愈合的伤口，嚎啕大哭了起来。
布鲁斯盯着那个画面看了三秒钟，然后关上了电脑。
董事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表情各异。有的好奇有的忐忑还有的摩拳擦掌。
先生们。
布鲁斯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清晰无比。
我决定将韦恩集团的医疗部门与那家杂货铺进行战略合作。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韦恩先生！那家店铺连个正规营业执照都没有！我们怎么能跟这种来路不明的组织合作？
而且那些药品完全没有经过审查！万一出了医疗事故……
还有供应链的问题！他们的药品来源完全是个谜！如果哪天断供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董事推了推眼镜，语气尖锐地补充道：
韦恩先生，股东们不会同意我们把公司的信誉绑在一家犯罪巷的杂货铺上面。这太荒唐了。
先生们。
布鲁斯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语气冷了几分。
芭芭拉·戈登瘫痪了三年，吃了他们一颗豆子就站起来了。今天早上有三千多名伤员在他们门口排队，使用了他们的药膏后全部康复出院，没有一例副作用报告。
你们告诉我，哪家通过审查的药品能做到这一点？
会议室里安静了。
那个老董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合作方案很简单。布鲁斯翻开了一份文件。
韦恩集团负责分销杂货铺的低级治疗药品。我们不接触核心配方，只做渠道和物流。利润分成我已经跟那位店主谈好了，细节在文件的第七页。
这不仅能极大提升韦恩集团的市值和社会声望，更重要的是……
布鲁斯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能让我以合法商业伙伴的身份，深度接触那家店铺的核心商品和信息。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作为蝙蝠侠，他不可能对杂货铺放松警惕。但与其在暗中监视，不如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用商业的方式建立联系，远比用蝙蝠镖来得有效。
而且更安全。
他可还记得上次试图潜入杂货铺时，那只小青蛙投来的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种我知道你在这儿但我懒得搭理你的态度。
比直接被打一顿还让人不舒服。
散会后。
阿尔弗雷德端着一杯新泡好的伯爵茶走进了办公室，看着正站在落地窗前沉思的布鲁斯。
少爷，您确定这不是在与魔鬼做交易吗？
老管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布鲁斯沉默了片刻。
窗外哥谭市的天际线依然灰蒙蒙的，但在废墟之间，已经能看到有人在开始清理残骸了。
如果魔鬼能治好芭芭拉的腿。
他的声音很轻。
能救活这座城市里的人。
那我宁愿去地狱签合同。
阿尔弗雷德看着老爷那坚毅的背影，叹了口气，把茶杯放在了桌上。
那我去准备合同模板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管家又停了一下，回头补了一句。
不过少爷，我建议您在合同里加一条免责条款。
以防万一那位店主哪天心血来潮，把哥谭卖给某个外星人什么的。
布鲁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去吧，阿尔弗雷德。
杂货铺。
傍晚时分。
忙碌了一天的顾离终于坐了下来。
他看着系统里今日的营业额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卖的都是低端商品，但今天一天的收入加起来居然比上次卢瑟那单还要多。
量变引起质变，这句话果然没错。
好了，趁着热度还在。
顾离对着系统界面操作了几下。
一个新的商品分类出现在了店铺的货架上。
【灾后重建专区】
上面赫然摆放着两件新商品。
第一件：【万能修缮锤】。来自某个建筑游戏世界的神器道具。用它敲击任何被损坏的建筑物，被敲到的部分会自动恢复到破损前的状态。一把锤子能使用一百次。
售价：五百万美金。
第二件：【瞬间固化水泥（高科技版）】。只要涂抹在裂缝或断面上就能在三秒钟内硬化成比原材料还要坚固的结构体。一桶能修补一百平方米的面积。
售价：一百万美金一桶。
顾离把这两件商品的信息发到了韦恩集团新成立的合作沟通群里。
附言只有八个字：量大从优，欢迎批发。
他深谙一个道理。
破坏之后才是最好的卖货时机。
打仗的时候卖武器赚钱。
打完仗之后卖建材赚钱。
这叫两头吃。
这叫完整的产业链。
这才是一个合格奸商该有的商业布局。
顾离靠在摇椅上，美滋滋地给自己泡了一壶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