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姐夫45
见面的地点定在城西一家私人会所的茶室里。
褚宏远选的地方，环境清幽，隐私性好，很适合谈一些不想被外人听到的话。
芷雾准时到达时，褚宏远已经到了。
他坐在茶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壶已经泡好的茶，茶香袅袅升起。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两鬓的白发也多了不少。
芷雾在他对面坐下，褚宏远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芷雾没有碰那杯茶，只是将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你想谈什么？”
褚宏远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似乎在斟酌措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芷雾，我知道，这些年你在褚家受了很多委屈。”
芷雾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你周姨的事……我知道你心里有恨。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如果真的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褚家的名声毁了，你在外面也会被人指指点点。你毕竟姓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芷雾听完这番话，忽然笑了。
“所以你今天叫我来，是想劝我撤诉？”
褚宏远没有否认：“只要你愿意撤诉，条件你可以提。钱，股份，房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甚至可以对外宣布，你是褚家唯一的继承人。”
“唯一的继承人？”芷雾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那褚慕雪呢？”
褚宏远沉默了一下：“我会给她一笔钱，送她出国。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芷雾垂下眼帘，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划过。
“周婉总说你偏心我，可我知道，你真心疼爱的只有褚慕雪。”
忽然她又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二十年前，我妈出事那天晚上，周婉回来的时候，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褚宏远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知道的，对不对？”
“事发后，她回来告诉你，说那个女人死了。你选择帮她隐瞒甚至善后，警察的电话打到你这里，你只是让秘书去处理后事。”
芷雾说到这里，手指在微微发颤。
“你早就知道那不是意外。”
褚宏远的脸色彻底变了。
“芷雾——”他想解释什么，却被她打断。
“你不用再说了。”芷雾站起身，低头看着他，“我叫你一声爸，是看在那点血缘关系的份上。但从今往后，你不配。”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褚宏远，周婉会坐牢，褚家也一定会消失。”
周婉的案件正式开庭审理。
庭审那天，法院门口围满了记者和围观群众。
方律师团队早早到场，带着整理好的证据材料和辩护提纲。
芷雾作为受害人亲属出庭，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素净而苍白。
陆曌没有出现在法庭内，但他的车停在法院对面的路边，一直等到庭审结束。
庭审过程漫长而煎熬。
检方首先宣读了起诉书，指控周婉在二十年前伙同他人，以制造交通事故的方式故意杀害被害人苏蔓。
随后，控方开始举证。
钱鑫作为关键证人被传唤出庭。
他被法警带上证人席，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眼神躲闪，说话也有些结巴，但在检察官的引导下，他还是完整地复述了当年的经过。
“那个女人让我去接她……她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在那个路段制造一起事故……”
“我见她没死，只是晕了过去，就……就用碎掉的玻璃……”
他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抖，低下头，不敢看向旁听席。
周婉的辩护律师立刻发起猛烈的交叉询问，试图证明钱鑫的证词不可靠。
他们指出钱鑫曾有多次翻供记录，暗示他可能受到外力胁迫，甚至质疑他当年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
但方律师早有准备。
她提交了钱鑫当年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其在案发前后收到过一笔巨额汇款，汇款来源指向一个与周婉有关的海外账户。
她还提交了当年事发路段的监控录像——虽然画面模糊，但可以清晰地看到周婉的车辆在案发前曾出现在附近。
每一项证据都像一块拼图，逐渐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周婉坐在被告席上，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她自始至终没有看向旁听席，也没有看向芷雾。
她只是低着头，盯着面前那块冰冷的桌面，仿佛上面有什么吸引她全部注意力的东西。
庭审持续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下午，陪审团退庭评议。
等待的时间里，旁听席上鸦雀无声。
芷雾坐在那里，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泛白。
大约两个小时后，陪审团返回法庭。
法官敲响法槌，全场起立。
“全体起立。本庭宣判，被告人周婉，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婉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抬起头，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旁听席上，褚慕雪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想要冲向被告席，却被身旁的法警拦住。
“妈——！！”
她的声音尖锐而凄厉，在法庭内回荡。
周婉回过头，看了女儿一眼，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芷雾走出法院大门时，阳光有些刺眼。
周婉被判刑后，褚家彻底陷入了混乱。
褚宏远试图稳住局面，但南城项目的终止让褚氏的资金链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银行开始催贷，供应商上门讨债，合作伙伴纷纷撤资。
曾经辉煌一时的褚氏集团，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摇摇欲坠。
褚慕雪试图接手公司的管理，但她从未真正参与过经营，面对堆积如山的债务和法律纠纷，完全束手无策。她开始酗酒，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见任何人。
偶尔出门，也是被记者拍到醉醺醺地从酒吧出来，狼狈不堪。
褚宏远最终没能保住褚氏。
公司在年底宣告破产，所有资产被查封拍卖。
他本人也因为涉嫌做假账和挪用资金被调查，虽然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名声已经彻底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