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出头鸟

    春晓没继续听四皇子狡辩的话,理了理官袍,挺直了腰杆快步离开。

    四皇子捂着呼吸不顺畅的胸口,该死的杨春晓,竟然害他!

    出宫后的春晓,快速回到户部,将自己的打算说给愁眉苦脸的朱尚书。

    朱尚书面上一喜,“可有把握?”

    他清楚再次筹集粮草,各地的衙门一定会将负担转嫁到百姓身上,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压榨百姓。

    春晓比了个八,“八成的把握。”

    她自己就是辽东的土地大户,说话很有分量,她亲自去游说事半功倍。

    朱尚书压在心口的石头挪开,“这两日你不用来户部了。”

    春晓需要抓紧时间,她手里就有辽东庄子大户的信息,全都是早些年调查的消息。

    宗室也是辽东的土地大户,春晓没挨个登门拜访,写了邀请帖子送去在辽东有土地的宗室府上,邀请宗室去宗正寺喝茶。

    春晓第一个亲自拜访的是理国公府,没错就是理国公府,开国的时候,理国公府就在辽东开土地建庄子。

    只是后来衰败,陆续卖了不少庄子。

    春晓拜访,理国公亲自迎春晓进门,两人一路来到会客厅。

    春晓不好意思,“没提前写拜帖,还劳烦国公迎接,实在不好意思。”

    理国公才学有限,将所有的希望投在了大驸马的身上,老国公大本事没有,优点是不惹事。

    理国公客气又热情,“杨大人能来府上,国公府蓬荜生辉,老夫一直想与杨大人喝茶,可惜没有机会,今日大人亲自登门,一定要品一品国公府的茶水。”

    春晓微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理国公心里七上八下,叫人上好茶,心里猜测杨春晓的来意,他的胆子没儿子大,儿子才是国公府真正的当家人,他这个老子只需要听话。

    国公想念儿子了,可惜儿子去了江南,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茶水很快送上来,春晓端起茶盏仔细闻了闻,今日上门求捐粮,这杯茶一定要意思意思喝一口。

    理国公见春晓喝了茶水,语气期待:“如何?”

    春晓喝过许多品种的茶,一口就能品鉴出茶的好坏,“茶汤清亮,回味甘甜,好茶。”

    国公松了一口气,杨大人不是上门找茬就行,“大人喜欢就多喝一杯。”

    春晓又呷了一口,放下手里的茶盏,她能感受到国公的不安,忍不住想,理国公府几代的精华是不是都集中在了大驸马的身上?

    国公思忖片刻,决定主动出击,“杨大人有什么事需要国公府办吗?”

    春晓脸上换了愁容,“有些难以启齿。”

    国公心提了起来,“大人直接讲便是,国公府能办一定办。”

    他们理国公府与六皇子也算一条绳上的蚂蚱,杨大人又是六皇子的师父,也算是自己人。

    春晓直截了当说了捐粮的事,国公沉默片刻,“王爷的意思?”

    春晓摇头,“并不是,我的意思,大驸马在江南危机重重,王爷没想让国公府捐粮。”

    国公想到大公主留下的产业,心里有了底,笑着道:“我以为什么大事,原来是捐辽东庄子的粮食,不过,国公府势单力薄,实在不好第一个出头。”

    理国公府徒有其名,大公主自杀彻底坏了理国公府的名声,国公府的日子并不好过,捐粮是小事,牵扯整个辽东庄子背后的权贵,国公府扛不住风暴。

    春晓给了国公府定心丸,“本官带头捐粮,一切由本官扛。”

    理国公乐了,“大人带头,国公府一定响应。”

    春晓拱手感谢又坐了一会离开了理国公府,随后陆续拜访其他勋贵,直到天黑了,春晓才口干舌燥地回家。

    正院内,田氏给春晓倒了一杯茶水,“润润喉咙,嗓子都哑了。”

    春晓嗓子不舒服,涉及粮食,没几个是好说话的,也就春晓敢亲自登门不怕被打出来。

    陶瑾宁关心询问,“今日娘子拜访的勋贵,都答应捐粮食了吗?”

    春晓放下茶盏,“大部分不愿意白白捐粮食,他们怕捐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捐粮食的头不好开。”

    田氏忧心,“那怎么办?”

    春晓狡黠一笑,“他们要脸面和名声,我就将他们的脸面与名声架起来,最后再让陛下夸一夸,他们捏着鼻子只能认下。”

    田氏点了闺女的额头,“你的法子,这次他们认下,下一次,他们不会再捐粮。”

    “我也没指望他们再次捐粮,与其指望权贵发善心,我更愿意指望战争胜利后,战败国赔偿的粮食。”

    “赔偿?”

    田氏瞪圆了眼睛,以往大夏没有赔偿的例子。

    春晓神情愉悦,“日后规矩要一变一变了。”

    次日,春晓见了表姐夫怀月,“我昨日游说捐粮的消息已经传开,宗室这边表姐夫多上上心。”

    怀月一脉依旧坚定跟着春晓,痛快应了下来。

    春晓点出,“最近宗室异常活跃。”

    怀月指着天,“不少宗室做着美梦,最近靖郡王府邸门庭若市,许多宗室看好靖郡王,还有人翻族谱,想证明与圣上血缘近。”

    “的确热闹,就没人支持九皇子?”

    怀月干笑一声,“能自己上为何支持九皇子?何况九皇子一看就是蠢的。”

    那可是皇位,如果不是他这一脉没戏,他的心思都要活跃了。

    春晓意有所指,“六皇子大权在握,宗室就没想过谁上位都绕不过他?”

    “六皇子权力越来越大,未来的摄政王,宗室不甘心也错失了先机,不过,宗室内部不会善罢甘休。”

    怀月宫变后加大了对宗室的关注,越关注越心惊,有野心的人真不少。

    春晓心想看来宗室没察觉到六皇子想自己上位,依旧将六皇子看作摄政王。

    春晓这边继续游说捐粮,宗室心思多,也会给春晓面子,春晓掐准了宗室的心思,游说会宣传谁捐的粮食多,让朝堂与百姓看见,受到邀请的宗室,或多或少捐了一批粮食。

    春晓这边统计筹集了多少粮食时,京城突然多了关于六皇子的流言,而且越传越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