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渡劫!一品妖帝!
虽然见不到虚垠的真实容颜,但是感受到那股浩瀚磅礴的伟岸气机,周慎行便洞悉了其身份,当即躬身一礼,
“参见妖皇陛下。”
虚垠妖皇没有让他起身,而是居高临下的审视了他片刻,声音低沉如雷霆滚滚,
“周慎行,你为我北海效力六十余年,如今功亏一篑,可有怨言?”
“无怨。”
周慎行低着头,声音平稳,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输了便是输了。”
虚垠妖皇淡淡点头,
“你倒是坦荡……
起来吧。”
周慎行直起身,目光落在那枚悬浮的血色晶体上。
虚垠妖皇迈步走到他的身前,沉声道,
“洗炼帝族血脉,非小事。
你的人族血脉会被巴蛇帝血侵蚀,其中蕴含的道韵神意会被逐渐同化。
这个过程若是承受不住,你将会当场暴体而亡。
不过以你的心境修为,应该难不倒你……”
周慎行解开灰色长衫的衣扣,露出精瘦却暗藏力量的上身,沉声道,
“请陛下助我一臂之力。”
虚垠妖皇没有再废话,抬起右手,食指点向那枚血色晶体。
一缕混沌雾霭自指尖泛起,落在血晶之上。
“轰——”
晶体瞬间炸裂开来,暗金色的精血化作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线,射入周慎行的眉心。
刹那间,周慎行的身体猛然绷紧,青筋暴起,肌肤之下有暗金色的纹路蔓延开来,像是远古巨蛇的鳞片在他体内生长。
他紧咬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虚垠妖皇的另一只手同时抬起,妖力自掌指间喷涌而出,化作千百条丝线,钻入周慎行的经脉之中,引导着那缕帝族精血一点一滴地融入他的肉身体魄。
周慎行的身躯不断颤抖,汗如雨落。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沸腾的岩浆灌进了自己的周身经脉,沿着四肢百骸不断冲刷,极致的高温还在不断升高,仿佛要将他彻底燃尽。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精血彻底融入周慎行的心脉时,他的双眼猛然睁开。
一对暗金色的竖瞳取代了原本的人族眼瞳,在幽蓝色的殿内散发着摄人的冷光。
他的背后虚空扭曲,一头巍峨的巴蛇神形显化而出,仰天长啸。
北海上空,天色微明。
第一缕曦光还未完全穿透云层,这片广袤无际的海面便被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笼罩。
周慎行的身形自海面下冲了出来,在千丈高空站定。
他穿着一件由妖力凝聚而成的暗金色帝袍,上面绣有巴蛇纹路,周身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二品巅峰……二品绝巅……
那道困扰了他整整五十年的无形壁障,在巴蛇帝族血脉的加持下,像是一层薄纸般被轻易捅破。
一品超脱劫的劫云,在他头顶凝聚。
漆黑如墨的云层翻涌着,紫色电光在其中闪烁不休,恐怖的天威冲刷而下,连海面都被压出了一个直径数里的凹陷。
北海深处,无数低阶妖兽感受到这股威压,惊恐地朝着更深的海底逃窜。
鲲鹏国师立身在海面上,望着高空中的周慎行,面色从容。
虚垠妖皇的身影也出现在他身旁,萦绕身周的混沌雾霭微微翻滚,
“这场血脉洗炼倒是相当顺利。
你看他有几成把握踏足一品境界?”
鲲鹏国师淡淡道,
“他蓄势了五十年,又得了巴蛇精血洗炼根基,这道劫数拦不住他。”
虚垠又问道,
“我总觉得他来得太过顺遂,会不会是刘寿落下的棋子?”
鲲鹏国师摇头道,
“他在六十七年前便已经和我们形成了默契,刘寿却是在三十六年前登基的,今年也才六十八岁,时间对不上……”
话音未落,劫云中坠下第一道雷霆。
纯紫色的天雷粗如合抱之木,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径直劈向周慎行的天灵盖。
周慎行抬起右拳,古铜色的拳锋上浮现出暗金色的蛇纹,那是巴蛇帝族的血脉印记。
“轰——”
拳势浩荡,悍然轰碎天雷。
紫色的电芒四散飞溅,落入海面炸起百丈水柱。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天雷接连坠落,一道比一道猛烈,一道比一道狂暴。
周慎行以拳迎之,每一拳都蕴含着人道与妖道交融的恐怖力量。
他不闪不避,硬扛了整整八十一道天雷,身上虽有血痕浮现,却无一处致命伤。
巴蛇血脉赋予了他绝强的肉身体魄,弥补了修行路上的最后短板。
当最后一道天雷散尽,劫云开始消退。
一头暗金色的巴蛇神形在他身后显化,高达千丈,威严无比,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北海。
周慎行缓缓落下,停在海面之上。
他的气息已经彻底蜕变,浑厚沉凝,像是一头蛰伏万年的远古巨蛇苏醒过来。
一品妖帝。
自此,他便不再是人族修士周慎行。
而是北海妖国的新晋妖帝——巴蛇一脉的传承者。
周慎行落在虚垠妖皇面前,单膝跪地,右拳抵在左胸。
这是妖族臣属向帝君效忠的最高礼节。
“臣,拜见陛下。”
虚垠妖皇周身的混沌雾霭翻滚不休,语气中带着赞叹与满意,
“起来吧。”
周慎行起身,面色平静的朝鲲鹏国师颔首为礼。
晨曦正好穿破云层,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他的面上。
那张曾经慈和温润的面容,此刻冰冷如铁,没有半分人类的温度。
虚垠妖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在大汉经营六十七年,周氏一族尚有三百余口亲眷,你可有什么牵挂?”
周慎行没有转身。
“棋差一招,我已无力回天。”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旁人的事情,
“他们的命数,由他们自己承担吧……”
鲲鹏国师在一旁摇了摇头,轻声道,
“以你的心性,当初就不该走上这条路。”
周慎行闻言,终于转过身来,暗金色的竖瞳对上鲲鹏国师的目光,
“国师大人,我走上这条路的那一天,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他的语气没有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早在我读书之时,便已经厌倦了人族的虚伪和尔虞我诈。
与其在那个大泥潭里蹉跎一生,不如抓住机遇,看一看修行山巅的风景……”
朝阳冉冉升起,照亮了整片北海。
而在数千万里之外的长安城,赤霄承天殿的朝会钟声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