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狭路逢仇
铁锈星,传送广场。
这里的空气里满是铁锈与硫磺的味道,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巨大的传送阵台吞吐着星光,每一次闪烁,都有成百上千的修士进进出出。
潘小贤压低了斗笠,身上那件灰布麻衣破了几个洞,看起来就像个刚在星际废墟里刨食回来的流浪散修。他正排在长长的“平民通道”里,前面是几个叫嚣着要插队的粗鄙体修,后面是一群眼神麻木的苦力。
“站住!说你呢,那个戴斗笠的!”
一名身穿暗红色铠甲的守卫队长猛地一横长枪,拦在了潘小贤面前。这队长有着道宫后期的修为,在这铁锈星也算是个小头目,此刻他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打量着潘小贤。
“跨星域传送,税费一万下品灵石,或者交出一件元灵级材料。”守卫队长吐掉嘴里的草根,冷笑道,“看你这穷酸样,要是掏不出来,就滚去那边的矿场搬砖,攒够了再走。”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嘿,又是个想碰运气的穷鬼。”
“看他那衣服,估计兜里比脸还干净。”
潘小贤停住脚步,斗笠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他本来想低调,但总有些苍蝇喜欢往人脸上撞。
(腹诽:这年头,没点身份出门,连传送阵都坐不起?非得逼我掏大宝贝?)
他没废话,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块紫金色的令牌。
“这个,能抵税吗?”潘小贤语气平淡,将令牌随手一扬。
守卫队长本想直接把这令牌拍飞,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紫金流光和盘绕的九条金龙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当场僵住。
令牌正面,一个古朴的“令”字散发着淡淡的帝皇威压。那是大乾皇室最高等级的信物——紫金龙令!
“紫……紫金龙令?!”
守卫队长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排队的人群,呼啦一下散开,像是见到了瘟神。在大乾,这块牌子代表着“如朕亲临”,别说一个守卫队长,就是铁锈星的星主见了,也得跪下磕头。
“噗通!”
守卫队长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黑色的岩石地面上,长枪掉在一旁,震得地面嗡嗡响。
“小人……小人有眼无珠!不知特使大人驾到!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一边喊着,一边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广场上回荡。
潘小贤收起令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现在,我能走了吗?”
“能!能!大人请!快,清空贵宾通道!”守卫队长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身后那群同样吓傻的守卫怒吼,“都特么愣着干什么?给特使大人开路!谁敢挡路,老子剁了他!”
于是,在数万修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潘小贤这个“乞丐散修”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那条平时只有皇亲国戚才能走的贵宾通道。
传送光芒亮起,空间扭曲。
传送阵的光芒渐渐敛去,空间扭曲带来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消散。
潘小贤扶着贵宾通道的白玉栏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跨星域传送,跟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搅了三天三夜没区别。”
他心里腹诽着,强压下那股呕吐的冲动,正准备离开这充满了铁锈味的传送阵。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哗啦声,从另一侧的“军用加急通道”传来。
“都给老子动作快点!要是磕碰了里面的‘货’,把你们皮扒了都赔不起!”
一道粗哑、暴戾的嗓音,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潘小贤的耳膜。
他下意识地压低斗笠,眼角余光顺着声音扫去。
只见一行二十人的黑甲卫队,正推着三口贴满了黄色符箓的黑铁大箱子,气势汹汹地走出通道。
领头那人,身形魁梧如熊,满脸横肉,最显眼的是一道从左眉骨斜拉至下巴的狰狞伤疤,像是一条趴在脸上的蜈蚣,随着他说话而扭动。
潘小贤正在整理衣袖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瞳孔骤缩成针芒。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拉回了那个暗无天日的修罗星囚车。
那天,他刚被押送至修罗星,浑身是伤,修为被封。
正是这个疤脸男,一脚踩碎了他的手指,狞笑着从他手上硬生生撸走了那枚原本属于他的储物戒。
“这世道,还真是个圈。”
潘小贤眯起眼,舌尖轻轻舔过有些干燥的嘴唇,眼底泛起一抹幽幽的绿光。
那是饿狼看到了肥羊,也是屠夫看到了待宰的猪。
那个疤脸男,是寒玉关麾下的得力干将,元灵后期修为。
当然,他叫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腰间挂着的那枚暗金色的储物戒。
虽然被重新祭炼过,抹去了原本的气息,但潘小贤怎么可能认错?
那可是他用来装“合成废料”和“压箱底宝贝”的戒指!
里面不仅有他合成失败的一堆半成品,更有两件他目前最急需的神级装备
【万钧镇狱印】!
【六道轮回宝衣】!
潘小贤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身上的气息瞬间收敛到了极致。
那人此时心情似乎不错,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目光凶狠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看什么看?再看把眼珠子挖出来下酒!”
周围的散修和商贩吓得纷纷低头,如避蛇蝎。
在这颗星球,黑甲卫就是天,就是法。
那人很满意这种威慑力,他挥了挥手:“走,去‘销金窟’。”
一行人并没有前往正规的驻军营地,而是拐了个弯,朝着城区最混乱、最肮脏的贫民窟方向走去。
潘小贤整了整衣领,像是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人群。
他没有急着动手。
这里人多眼杂,而且那三口箱子里的“货”,让他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寒玉关的狗,不在窝里趴着,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运货?”
潘小贤心中冷笑。
“既然碰上了,那就连本带利,一起算算吧。”
他脚下步伐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踏在对方视线的死角。
【天狐幻心经】悄然运转,他的存在感被降到了最低,仿佛只是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前方,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和匆忙赶路的行商。
“头儿,怎么了?”一名手下问道。
那人皱了皱眉,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消失了。
“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他摸了摸腰间那枚暗金色的戒指,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