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马齐被流放科尔沁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美艳女子,隆科多也想跟着一头撞死。

    可是看看手里状子,再看看周围一个个神色各异的衙役们,隆科多明白,除非他想让全家一起陪葬,否则他还真的死不起。

    “来人,先把她收殓起来,停放在衙内。

    立即派人按女子所说位置,前去保护她的家人。

    其他事情,等我进宫面圣之后再做处理。”

    隆科多很快就有了决断,这事儿不是他能定的,那就直接找能定的人来处理。

    隆科多进了宫,直奔乾清宫,把那个女子交给他的状子递交给了康熙:

    “皇上,那女子自称马齐马中堂的宠妾,因害怕全家被杀人灭口,这才出来告发。

    因自觉愧对马中堂深情,竟然当堂撞墙自杀。

    这是她临死前递给奴才的状子,请皇上御览。”

    事关上书房大臣,康熙的脸色立即变得阴沉起来。

    “隆科多,那女子已经死了?

    她的家人呢?”

    康熙从李德全手里接过状子,随口问道。

    “回皇上,奴才进宫前已经让人前去她家里保护。

    那女子已经让人殓葬,留在衙门暂存。”隆科多从容回答。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总算没有惊慌失措,这件事情办得不错。

    小多子,你先到一边休息一下,容朕仔细看看。”

    小多子,是隆科多的小名也是爱名。

    当年康熙西征葛尔丹的时候,隆科多是他的近身侍卫,康熙就是这样称呼他的。

    隆科多顿时觉着泪往外涌,急忙低头倒退几步,退到殿外这才落下泪来。

    这是他们君臣多年来秘密,皇上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样称呼他了。

    退到偏殿倚着柱子站好,隆科多深呼吸几下,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知道那份状子会带来什么,但是他不敢不送过来。

    直到进了这间偏殿,他才觉出后怕来,他竟然没有告诉任何人。

    如果他在宫里出点事,怕是连个求饶的人都没有。

    在这一瞬间,他的眼前突然闪过胤峨的面容。

    略一犹豫,接着又是胤祀、胤禛的脸。

    但是很快,隆科多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原来在最危险的时候,他最先想到的竟然是十阿哥胤峨。

    直到此刻,他才完全释然。

    从小失去父亲的他,每一步都是靠着运气和血汗。

    他的好六叔佟国维本来就不看重他,现在退回府里,更加帮不上他什么忙。

    之前他在几个阿哥之间徘徊犹豫,就是不肯也不敢下注,因为他知道自己输不起。

    可是现在他不怕了,皇上还记着当年的情份。

    最重要的是,他明白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原来那个看起来最不靠谱的人,才是他内心深处真正的肯定。

    乾清宫里,康熙看着那份状子,脸色越来越差。

    状子内容很不简单,那女人自称是马齐的宠妾叫做玉娘。

    之前废掉胤礽推举新太子时,马齐曾经居间联络很多大臣,一起保举八阿哥胤祀。

    每次都是以送玉娘去烧香拜佛的机会,在庙里与大臣偷偷相会。

    最终推举胤祀失败后,胤礽复立,马齐在府里狂怒。

    多次酒后放言,要杀她灭口,同时杀她全家斩草除根。

    可是这老小子又贪图她的美色,数次放过了他。

    可是玉娘却吓破了胆,终于得了机会逃出来。

    慌不择路,只能到顺天府告状。

    最后以死铭志,希冀可以保全家人的性命。

    这个案子隆科多确实办不了。康熙仔细看了两遍状子,轻轻摊开在桌面上。

    这已经是去年腊月间的事情,距离现在快半年了。

    现在翻出来,想要做什么?

    对马齐,康熙自问还是了解的。

    那是个心思细腻的,但也是手段狠厉的,一个女人不会给他带来任何烦扰。

    富察家这些年蒸蒸日上,靠的正是马齐这个族长。

    如果马齐想要除掉那个玉娘,她根本见不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阳。

    马齐的府邸在朝阳门一带,距离皇宫比较近。

    玉娘要真的是从里面逃出来的,那敲登闻鼓告御状都比去顺天府近一些。

    “李德全,叫张廷玉过来。”康熙轻声吩咐道。

    时间不长,张廷玉进来以后,康熙示意他去看那份状子。

    张廷玉强压惊异,耐着性子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看完莫名惊诧。

    “皇上,这……分明就是污蔑!”

    张廷玉来到康熙面前,神情有些激动:

    “那些时间,微臣和马中堂都是住在行宫的,他哪里有时间陪着女人去拜佛上香?

    更不用说私会大臣,那更是无稽之谈。

    这个叫玉娘的,一定是有心人想要诬陷马中堂!”

    康熙很少见到张廷玉激动,不由地有些动容:

    “衡臣,你何以如此激动?”

    张廷玉摇摇头:“因为微臣知情,所以才更加愤怒。”

    康熙看着他笑了:“其实马齐一直是支持老八的,不是吗?”

    张廷玉没有否认,因为之前马齐从来没有掩饰他对八阿哥胤祀的赞赏,正如他现在对十阿哥胤峨的推崇如出一辙。

    马齐是个真正的满人,却有普通人没有的耿直和谨慎。

    之前他站八阿哥,也完全是出于公心,没有多少私心杂念在里面。

    “回皇上,马公堂之心如日月皎皎,可对天日。

    虽然他时常与臣在政事上有所分歧,但是在事关推举太子一事上,微臣没有发现他有任何逾矩之处。”

    张廷玉说完,闭嘴站到了一边。

    今天他说的已经够多了,严重违背他“沉默是金”的理念。

    康熙没有想到,张廷玉对马齐竟然有如此评价。

    虽然他有些不喜,却也不得不承认说得没错。

    “衡臣呐,我说你写,咱们两个把这件案子结了。

    让马齐到他应该去的地方,省得再受这些腌臜气。”

    康熙站了起来,指了指案子上的纸和笔:

    “就在这里写,咱们两个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张廷玉起身来到案前,铺好宣纸,拿过一支毛笔,扭头看向康熙。

    “今有节妇状告马齐大不敬,心怀二心,阴蓄异志,意图获得非份之功。

    今已查证,全部属实。”

    康熙说得很慢,张廷玉听得很清。

    听到这里,不由心中一颤,皇上这是要清理身边人了吗?

    “念其之前薄有微功,赦其死罪。

    着流放科尔沁草原,效苏武之志,以为众臣之典范。”

    康熙的声音很清冷,在乾清宫回荡着,像是敲响了马齐的丧钟。

    科尔沁草原?

    效苏武之志?

    张廷玉心中一动,猛地抬头看向康熙,果然看到了康熙眼中那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