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十三爷也有想法?
“十三爷让人捎回口信?”
邬思道眉头一皱,他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真要有事,胤祥一定会写信的,怎么可能让人捎口信?
“口信说了些什么?
还请十三福晋告知。”
虽然不信,但还是听了再说吧。
兆佳低气定神闲:“邬先生,捎口信回来的是家里的老奴。
全家几代人都是府里的死契,按说是可信的。
十三爷让他回来,是让我转告先生一句话:
先生还记着张寡妇的状子否?”
张寡妇的状子?
邬思道心中一沉,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是十阿哥胤峨给他和十三爷讲过的一个笑话。
说是年轻的张寡妇欲改嫁他人,但遭到婆家反对。
张寡妇无奈向县官递了一份状纸,寥寥数语,却极精彩:
“豆蔻年华,失偶孀寡。
翁壮叔大,瓜田李下,当嫁不嫁?”
十爷讲这个笑话的时候,只有邬思道和十三爷胤祥在眼前。
十三爷安排人回来说起这个事情,显然这个口信是真的。
只是这个时候说这个笑话显然是有深意的,否则他也不会派人从数千里的极北之地赶回来了。
“福晋,多谢了。”
邬思道对着两位福晋一拱手:“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回去了。”
珍珠急忙拦住他:“邬先生,非常时期,如果需要银两,尽管开口。”
邬思道点点头:“多谢福晋,十爷留下的银子足够了。
这段时间,还请福晋多多费心。
后院不靖,则家宅难宁。
尤其是这次随两位福晋到府上来的人员,还是要多加注意才好。”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看兆佳氏:
“十三福晋不必多心,值此非常时期,不得不行非常之法,还请谅解。”
从后院回到自己的院子,阿布和珠玛喇都已经回去休息了。
兰草儿为他送上热茶,就悄悄地退回去陪女儿去了。
邬思道喝了一口热茶,默默地琢磨起胤祥捎来的口信来。
翁壮叔大?瓜田李下?
邬思道突然眼睛一亮,他似乎明白十三爷的意思了。
现在康熙皇上的身体还很强壮,这么多成年阿哥虎视眈眈,这岂不正合了“翁壮叔大”的说法?
这次北伐是十阿哥鼓动康熙提起的,要是趁着这个机会收拾太子和老八,后世的史书会怎么写?
会不会认为这是另一种变相的“玄武门之变”?
国人最重名声,尤其是君王。
真要坐视老二老八在京里起事,将来历史会不会给康熙和胤峨安上一个不好的罪名?
康熙为了避免坏名声,会不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十爷?
邬思道捂着茶杯不动弹了。
对于当今皇上,他是深有研究的。
康熙确实是一代雄主,但是爱惜羽毛几乎是每一个明君的通病。
真要是康熙在北伐阵前,两个儿子在京城起兵反他,事情就麻烦了。
估计康熙肯定拉不下面子来,怕后世史书会给他扣顶“不教而诛、生而不教”的帽子。。
真到了那一天,就算是不影响十爷的大计,但是想来也是父子二人之间的疙瘩。
可是现在已经蓄势待发了,想要控制住真的是太难了。
邬思道真的头大了。
如果说让他把老二老八全部拿下来,他可以毫无压力。
但是如果真的照十三爷的意思,把老二老八控制下来,他还真的毫无头绪。
毕竟人家两位皇子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要准备上台唱主角了,他一个残疾之人有什么本事让他们两个停下来?
直到茶水喝干了,邬思道还是没有一点儿头绪。
之前一直想着怎么借力打力,把他们两个彻底干掉呢。
转眼间就要他力挽狂澜,挽救红军挽救党,这弯儿转得太快,他刹不住车了。
兰草儿提着水壶走了过来,为他续上茶壶里的水。
看他如此愁苦,随口问了一句:
“啥事儿让你这么愁啊?
你多想想十爷是怎么安排的不就好了吗?
按十爷说的去做,保管没事儿。”
说完之后,这个贤惠的女人转身出去了,留下了如遭雷击的邬思道。
听了兰草儿无心的两句话,邬思道顿悟了。
妈的,自己算什么智谋之士?
关键时刻竟然不如一个妇人。
好在这个妇人是他老婆,要不然他更难过。
十爷是怎么安排的?
邬思道轻轻一拍巴掌,心里立即有了主意。
十爷谋划这次北伐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老二和老八跳出来。
只要太子弑父弑君,康熙就能名正言顺地再次废掉他。
只有老八参与谋反,才能站在大义的角度收拾他。
只有把老二老八两个人都收拾了,才能化解朝堂上已经隐隐成型的党争。
只有消除了党争,朝局才能正常运转,百姓才能平安喜乐。
如果如十三爷所说,阻止了太子和八爷的谋逆。
那不但违背了十爷的安排,还会给皇上和十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按说十三爷是尽知十爷想法的,那他为什么要让人捎这么个口信回来呢?
难道说十三爷也有心染指皇位?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吓了邬思道一跳。
如果老二老八没闹起来,或是只是小打小闹,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那么康熙大概率不会严格追究他们的责任,也就是说还会继续保持原样。
朝局保持原来的样子,就是混乱无序的状态。
如果十三爷真的有什么心思,那正好可以浑水摸水。
可以想见的是,这次只要十三爷陪着康熙从布里亚特回到北京,立即就会变成康熙最宠爱的崽。
他现在已经是贝勒了,借着灭国的功劳,封个郡王绝对没有问题。
以他豪爽十三爷的名号,在京城虽然不敢说一呼万应,但是要拉起自己的小团体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是如果按计划灭掉老二老八,康熙恐怕只能像十爷说的那样,明着不立皇储,实际上早就定好人选。
这样一来,实际上等于绝了其他皇子阿哥夺嫡的心思。
这样一来,就算是十三爷再有想法,恐怕也只能是放在心里干着急了。
邬思道想到这里,不由地笑了。
怪不得十爷临出发前,再三嘱咐他遇事专断即可,不必在意别人说什么或是做什么。
算球的,管你们怎么想,老子只认十爷!
所有的事情就按十爷吩咐的去做,看你们能怎么着?
可问题是,邬思道根本没办法相信胤祥会背叛胤峨。
毕竟十爷一直是深信十三爷的,如果自己猜错了胤祥的话,耽误了重要的事情,那将来该如何面对两位阿哥?
邬思道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