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商谈
尊海城。
万府。
只能说这里的装潢对得起“巨富之家”这四个字。
白忘冬跟着赵管家走进这里的第一时间，感觉到的不是什么财大气粗，也不是什么富丽堂皇，而是一种根本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去过长老府，去过清乐公主府，就连王城都去了不止一次。
可那些地方同万府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也许同样的富贵，同样的奢华，但却不如眼前的景象来的让人瞠目结舌。
“这棵树，这池鱼，这……”
目光扫过院子当中的每一个细节。
最终还是落到了面前的府院之上。
怎么说呢……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貌似是一艘鲸舟吧。
硕大的鲸鱼就这么坐落在这院子当中，这里的每一个装潢都很奢华，可这些奢华的东西加起来也比不上眼前这座被当作是房屋建造而成的鲸屋。
虽然看起来像是一座房间，但白忘冬很肯定，这就是一艘完整的鲸舟。
和外面的鲸舟没什么两样的。
这是万鲸商会独有的特色吗？
“只是一艘退换下来的鲸舟，已经没办法再催动了。”
一旁的赵管家见他停下脚步，看都没看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
每一个来到万家的人视线总是会第一时间被这夸张的鲸屋所吸引，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是我家老太爷亲手打造的第一艘鲸舟，后来它报废没办法再在海中行动，老太爷又舍不得这第一件作品，所以就想办法把它留在了尊海城作为府邸。”
赵管家声音不慌不燥地解释道。
一边解释，他一边抬起手，示意白忘冬跟着他进来。
一艘鲸舟有多大，这屋子就有多大。
能在寸土寸金的尊海城将这样的一艘鲸舟给放置，可想而知，万家到底有多有钱。
而至于赵管家说的，这玩意动不了的这句话……
白忘冬持怀疑态度。
虽然从感知上来看，这鲸舟的确是失去了动起来该有的能力。
但白忘冬还是觉得这种东西坐落在这里，应该不像是个巧合。
拿“情怀”什么的作为理由，听起来任性又合理，但……逻辑上却没办法说服太多的人。
双手揣着袖子。
白忘冬走在这艘坐落在地面上的鲸舟当中，目光忍不住上下打量。
既然被允许用这种方式建府，那这艘鲸舟大概率是真的报废了，不然的话，不可能瞒得过王庭的眼睛。
王庭是不会允许这种东西出现在城中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
白忘冬眼睛微眯。
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有些太多了。
即便是真的“报废”了，作为万家的独门机密，万家人说不准有一百种方式能够让它重新动起来。
若是这样的庞然大物在这尊海城中动起来了……
白忘冬眼睛眯紧了一些。
只是想想就觉得刺激。
而这样的刺激，不可能只有白忘冬一个人能想到。
尊海城中的聪明人可不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人更是不少，就算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人更是一抓一大把。
他能考虑到的，这些眼睁睁看着万府建立起来的人同样也能够考虑的到。
可就算是这样，万府还是建起来了。
万老太爷……他活着的时候蓝平歌还没当上海灵王呢。
前任海灵王的话……
啧啧。
这么一看。
万家怕是砸进去不少钱啊。
要真的只是为了“情怀”，那只能说这位万老太爷着实是个性情之人。
“墨公子，到了。”
赵管家的声音白忘冬的思绪给拉回到了现实。
白忘冬看着面前的人，微微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
这次来的突然，没能带上柳飘絮，他能感知到的气息应该是比柳飘絮的感知要模糊一些的。
这里隐藏的不少，但具体气息如何，和上次那一模一样的诡异情况是不是相同，这他就不知道了。
推开门。
跟着赵管家走进了房间。
赵管家第一时间就站到了那个坐在书案奋笔疾书的年轻人身边。
不得不说，白忘冬每一次见到万阐的时候，他好像总是在算账。
不是在拨弄算盘，就是在查阅账本。
没有最卷，只有更卷。
“万少爷，好久不见。”
好久吗？
没几天吧。
这话听着还真是嘲讽。
就像是在说“你看，什么一天不一天的，你不还是要求着见我”一样。
万阐握着笔德手微微一顿，随即他就放下笔，抬起头，打量起眼前的人。
那张俊美的脸庞上此刻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像是平淡，又像是随意，难以捉摸。
这是一个光看表情根本看不不出来什么的家伙。
“墨公子，请坐吧。”
万阐抬起手，平静开口道。
先一步低头，虽然让他有些不甘心，但也不至于乱了分寸。
丢脸就丢脸了。
就和白忘冬对罗芝说的一样。
万家的人从来不会把脸面当回事，要是脸面能赚到令人满意的财富的话，他们早就撕下来排起队来去卖了。
白忘冬顺从地坐在了他的面前，但却没有主动开口。
看着他这副样子，万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你已经知道那件事了。”
“在下的耳朵还是很灵的。”
“果然说纸包不住火是有道理的，这尊海城当真是一点秘密都没有。”
万阐感慨了一句，随即就重新看向了白忘冬，目光平和。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和墨公子你绕弯子了。”
“即便是太子府将这件事告知了整个尊海城，但其实对你来说，并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从一开始，你若是想要选择那些人，那就不会找上我了。”
万阐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认真地盯着白忘冬一动不动。
“从始至终，你的选择只有万鲸商会，不是吗？”
“嗯，也许吧。”
白忘冬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甲，极为敷衍地回答了一句。
这副姿态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
若是觉得自己“非你莫属”的话，那这事情就不用聊了。
反正就算是聊到最后，也不会有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万阐瞧着他这副姿态，眼皮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记得墨公子最开始说过选择万鲸商会的原因。”
“你说，你害怕自己被那些王公贵族吞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所以才会选择作为商人的万家。”
他双手移动，换了个姿势，继续开口道。
“可现在，就算是闹的满城风雨，但这一点依旧没有变化吧。”
“难不成，墨公子之前的话只是在诓骗我？”
诓骗……
“呵。”
低着头的白忘冬轻轻一笑，让人听不出来他笑声中的具体含义。
“这帽子扣的可有些太大了。”
他抬起头，和万阐对视在一起。
“万少爷别和我开这种玩笑，我这人胆小，容易被吓到。”
他捂着心口，表情戏谑。
“不过，万少爷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既然如今已经是满城风雨，那就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话，虽然我手里握着牌，但终究还是主动上门求着别人合作。”
“但现在的话，是这些人满城在找我合作，求人和被求，这其中的差距，我还是明白的。”
他把手从心口上放下来，然后对着万阐抬了抬下巴。
“就像是您一样，之前不也是说了，一天时间过时不候吗？结果现在，我不还是坐到了这里，在和您面对面交谈？”
“这人间事事事难料。”
“如果万少爷总是这么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那今天的确是没什么好聊的了……不，是以后都没什么好聊的了。”
一旁的赵管家闻言老眉一皱，明显是对这话有所不满。
但万阐表情却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他只是和白忘冬对视着，一动不动。
白忘冬同样没有移开目光，大大方方地盯着他的眼睛，不是想看到他眼睛里的东西，而是想要万阐看清楚他眼睛里面现在藏着什么。
优劣互转。
攻守异形。
现在谁才是占据主导方的那一个？
盯着白忘冬的眼睛看了很长时间，万阐终究还是微微低下了头，迟疑了几秒。
“说出你的条件吧。”
此时此刻，时不我待。
若是真的想要做成这笔生意，那就要和时间赛跑，赶紧将一切都给尘埃落定。
比起这个，他可以让利，不和白忘冬争这些。
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第一。”
白忘冬也没和他继续拉扯，直接伸出一根手指。
“这笔生意的收益，我要占四成。”
四成？
四六吗？
不是不行。
“可以。”
“第二。”
“我要有足够的监督权，随时监督整个合作的每一个流程。”
监督权。
万阐眼眸微动。
说实话，他之前的设想是白忘冬只要当一个领钱的就好了，所有的权利都应该掌握在万鲸商会的手中。
但现在看来，若是不放些权，恐怕没办法促成这次合作。
“可以，这是你应有的权利。”
万阐思考了几秒，就立马点了点头。
“第三……”
白忘冬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嘴角挂上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拜那日那件事所赐，涟月郡主似乎想要掺上一脚……”
“这一点绝对不行！！”
万阐拍桌而起，直接打断了白忘冬的话，怒视着白忘冬，语气没有任何退步的余地。
“唯独只有这一点，绝对不行。”
开什么玩笑。
清乐公主府是什么势力，她曲怜衣又是什么样的人。
这些事情万阐心里清楚得很。
别说是让曲怜衣掺和进来，就是让她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他都会觉得别扭。
那是一条美女蛇。
若是被她盯上了……
“可是，我已经答应她了啊。”
“什么？”
“没办法，若是不答应，那我怎么脱身。”
白忘冬坦然地耸耸肩。
“万鲸商会这四个字对尊海城的人诱惑力太大了。”
“听到你们的名声，不扑上来分走一块肉，谁又能够甘心呢？”
万阐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开口。
“你之前和我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白忘冬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轻快。
“若是万少爷当初能够诚心一点，现在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万阐那万年不动的眉头终于是狠狠蹙了起来。
啧。
当初谁又能想到，殷涵青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又刚好知道那个老奴的事情呢。
“而且，如今王太子殿下满城搜索带走‘老奴’的人，那模样着实是吓人，他来势汹汹，我自然也要想个能有安全感的法子。”
“这种安全感，万鲸商会能给我吗？”
没等万阐回答，白忘冬就摇了摇头。
“满尊海城只有清乐公主府能够做到。”
因为清乐公主府的后面，是蓝平歌，这个尊海城权势最大的主。
“所以……”
“清乐公主府是必不可少的。”
必不可少！
万阐想要反驳他这句话。
他想说以万鲸商会的实力，不见得就比清乐公主府弱。
但是……想了想最近愈发不同的蓝涣。
他还是把这句话给吞进了肚子里。
他一屁股坐回到了原位，皱着眉头，想着白忘冬的话。
倒不是说，他也忌惮蓝涣这条疯狗，他只是在想，若是非要拉一个人进来的话，那这个选谁比较更合适。
或许，清乐公主府，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如果清乐公主府真的加盟进来，那么一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王庭那边的许可。
等等。
不对！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蹙眉看向白忘冬。
“所以，你刚才的意思是，你要拿四成，然后让万鲸商会和清乐公主府分那六成？”
白忘冬耸耸肩，没说话，像是默认了。
万阐眉头蹙得更紧了。
就像是把这几年缺了的蹙眉一次性蹙个够。
这货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啊。
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清乐公主府要加盟的事情，结果还是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可，清乐公主府真的就敢这么信任你和我？”
看这样子，曲怜衣甚至连生意的具体内容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放心大胆？
她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呢？
白忘冬目光怪异地扫了他一眼。
“当然是……”
“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打断了白忘冬的话。
“公子，有客来访。”
“何人？”
万阐现在谁都不想见。
可是……
“是清乐公主府来人，涟月郡主亲至。”
玛德。
万阐都无语了。
这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