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夏日的清凉采购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艾雅琳的脸上。她翻了个身,没有赖床,而是直接坐了起来。昨晚睡得早,一夜无梦,精神好得很。团团还蜷在脚边,被她的大动作惊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今天去买西瓜,”她伸手摸摸团团的肚子,“你在家看家。”团团甩了尾巴,把脸埋进爪子里,继续睡。她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温温的,不凉。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整个房间都亮了。花园里的薄荷被晒得有点蔫,鸡毛菜也低着头。小番茄又红了几颗,她昨天数过,五颗。今天,也许又红了一颗。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花香的味道,还有阳光晒过泥土的干燥气息。夏天,真的来了。

    (内心暗语:夏天,要有西瓜。没有西瓜的夏天,不是夏天。不是少了味道,是少了颜色。西瓜的红,是夏天的红。不是别的红,是刚切开的那种,带着水珠,亮晶晶的。看着就凉快。)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热水扑在脸上,薄荷味的洗面奶,清凉。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气色不错,眼睛清亮,昨晚睡得好。洗完脸,走进衣帽间。今天要出门,不能穿得太随便,也不能太隆重。从架子上抽出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面料薄薄的,很透气;下面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裤腿宽宽的,走路带风;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已经穿得很合脚了。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脖子散热。又从抽屉里翻出那顶浅驼色的渔夫帽戴上。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背上帆布包,装进水杯、手机、钱包、购物袋。走到玄关换鞋,团团蹲在鞋柜上,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我去买西瓜,你在家看家。”团团甩了尾巴。推开门,走进夏日的阳光里。

    外面的空气热烘烘的,不是那种湿热的闷,是干热,像有火在烤。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身上,火辣辣的。她骑上车,往超市出发。不急,慢慢骑。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被晒得卷边,绿得发暗,不像春天那样嫩了。骑过那面爬满爬山虎的墙,叶子还是绿的,但没有以前亮了。骑过那家老式理发店,门口的红白蓝灯柱还在慢悠悠地转着。还没开门,老师傅大概也在避暑。骑过那个小公园,没人了。大热天的,谁还出来。只有知了,叫得正欢,嘶——嘶——嘶——,一声接一声,密得像织布。她在树荫下骑了一会儿,凉快一点,但一出树荫,热气又涌上来。脸颊被晒得发烫,帽檐下压着的那一小片额头还算凉快,脖颈后面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她放慢速度,从帆布包里摸出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已经不冰了,是温的,但总比没有好。

    (内心暗语:夏天,出门要趁早。晚了,太阳就毒了。毒了,就不想出门。不出门,就买不到西瓜。买不到西瓜,就不开心。所以不能晚。)

    骑了十几分钟,到了超市。停好车,推着购物车走进去。冷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热浪形成鲜明对比,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像一块被太阳晒软的巧克力终于重新凝固。生鲜区人不少,都在买西瓜。她推着车挤进去,西瓜堆成小山,绿的皮,黑的纹,圆滚滚的。她挑了一个,拍了拍,声音闷闷的,熟透了。又拍了一个,声音脆一点,还没全熟。再拍,再挑。挑了三个,放进购物车。

    (内心暗语:挑西瓜,要拍。拍拍,就知道熟不熟。声音闷的,熟了。声音脆的,还生。不是每一下都准,但多拍几下,就知道了。经验是练出来的,不是天生的。)

    买完西瓜,去冰柜区。冰柜是开放式的,冷气从上面往下吹,站在前面凉飕飕的。她拉开冰柜门,冷气涌出来,白色的雾气在指尖缭绕。冰淇淋有很多种,桶装的,盒装的,袋装的,脆皮的,奶油的,水果的。她挑了一桶巧克力味的,一桶草莓味的。又在散装区拿了几盒糯米糍,雪白的皮,软糯糯的,中间裹着冰淇淋馅。超市的购物车推到外面就滚不动了,得换他们的购物篮。冰柜旁边放着几摞保温袋,她扯了两个,先把冰淇淋码进去,再把西瓜塞进另一个袋子。西瓜太重,她拎着袋子走了几步,换了个姿势,抱在怀里。结账时收银员刷了好几遍冰淇淋的条码才扫上,等得有点不耐烦,但没催。刷完了,扫码付款。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袋子,一步一步往停车场挪。

    路过果蔬区时她犹豫了一下,家里的冰箱还有小番茄和鸡毛菜,够吃两天。想了想没停步,直接往收银台走。袋子勒得手疼,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换到第三次的时候,超市的冷气已经不管用了,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滚进衣领里。走到门口,热气又扑过来,眼镜片立刻蒙上一层白雾。她停了一下,等雾散了一些,眯着眼看路。塑料袋在脚边晃来晃去,西瓜在里面沉沉地滚着。她费力地拎起来,往车棚走。

    (内心暗语:买西瓜,是力气活。不是挑,是搬。搬回家,还要洗,还要切,还要吃。吃了,才不白搬。不白搬,就值得。)

    她把东西挂在车把上,一个在左,一个在右。袋子太重,车把往下沉。她扶住车把,稳住,慢慢骑。不能快,快了会晃。晃了,西瓜会滚。滚了,会破。破了,就白买了。她骑得很慢,比来时还慢。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帽子也挡不住。脸颊烫,脖子烫,手臂也烫。她眯着眼,看着前面的路。路面上热气蒸腾,远处的景物在晃,像隔着一层水。骑过那个小公园,没人。骑过那家老式理发店,还没开门。骑过那面爬满爬山虎的墙,叶子被晒得卷边。她看了一眼,没停。手上的勒痕又深了一些,她松开右手甩了两下,等那股刺麻感退去再换手。终于到家了。她停好车,把东西卸下来,西瓜抱在怀里,冰淇淋拎在手上。走进楼道,电梯刚好停在一楼。进去,按下楼层。电梯门缓缓合拢,凉意从金属壁板和轿厢缝隙里慢慢渗出来,把皮肤上那层滚烫的薄膜冲掉了。

    推开门,团团已经蹲在玄关了,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它先是闻了闻空气,确认有西瓜的味道,耳朵朝前扣了一下,又恢复原状。“回来了,”她喘着气说,弯腰摸摸它的头,“买了西瓜和冰淇淋。”它凑过来闻了闻袋子,打了个喷嚏。不喜欢西瓜的皮,太绿了,不是它认识的那个味道。她换了鞋,把东西拎进厨房。西瓜放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冲洗。皮上的泥被冲掉,绿得更鲜了。冰淇淋放进冷冻室,一桶巧克力味的,一桶草莓味的。糯米糍也塞进冷冻室,紧挨着那两桶冰淇淋,把冷冻室的灯遮住了一小半。她擦干手,站在水槽边,看着那颗西瓜。圆圆的,绿绿的,黑纹一道一道的,像是谁用墨水画上去的。

    (内心暗语:西瓜,是夏天的礼物。不是最贵的,但是最甜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吃到,但吃到的,都开心。)

    她拿出砧板,放在料理台上。西瓜洗好了,用厨房纸擦干。刀是水果刀,长长的,薄薄的。她深吸一口气,一刀切下去。咔——,西瓜裂开了,声音脆脆的。红瓤,黑籽,汁水从切口渗出来,顺着砧板的纹路往下流。她切了一片,拿起,咬了一口。甜的,凉的,沙沙的。不是脆,是沙。是那种在嘴里一抿就化开的沙,像雪,但不是冰。西瓜汁从嘴角溢出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咬了一口。团团闻到西瓜的味道,凑过来,仰头看她。她切了一小块,去掉籽,放在它嘴边。它闻了闻,舔了一下,又闻了闻,走了。不喜欢,太水了,不是它要的。西瓜的甜,猫体会不到。不是不好,是不对胃。

    (内心暗语:西瓜,要自己吃。不是分享,是独享。独享,才过瘾。不是自私,是西瓜本身就是一个人吃的。一个人,一颗,一下午。吃不完,放冰箱。明天继续。)

    她切了好几片,放在盘子里,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不是不想吃,是吃不完。一颗西瓜,一个人,吃不完。留一半,明天吃。明天吃不完,后天吃。后天吃不完,就坏了。坏了,就浪费了。所以她不会留太久。这一颗,三天内必须吃完。

    西瓜吃了几片,不渴了,也不热了。但冰淇淋还没吃,买了就要吃,不吃会化,化了就不好吃了。她从冷冻室拿出那桶巧克力味的,打开盖子。巧克力色的,深褐色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霜。她用勺子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冰的,凉的,甜的,带着一点苦。巧克力的苦,不是药的苦,是可可的苦。苦过之后,是甜。冰淇淋在舌尖慢慢化开,从固态变成液态,从冰变成凉,从凉变成暖。她咽下去,喉咙里留下一丝可可的余香。又挖了一勺,这次更大。团团又凑过来,仰头看着她。她用手指蘸了一点,伸到它嘴边。它舔了舔,皱了皱鼻子,走了。太冰了,也不是它要的。冰淇淋的凉,猫也体会不到。

    (内心暗语:冰淇淋,要慢慢吃。吃快了,冰牙。冰了,就不想吃。不想吃,就放回去。放回去,下次再吃。下次,还是冰的。不是冰淇淋没化,是心化了。心化了,就不冰了。)

    她端着冰淇淋桶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窗外阳光很烈,透过纱帘,落在地板上,亮亮的,但不刺眼。她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冰淇淋,电视里放着午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平缓,画面一帧一帧切过去。团团跳上沙发,在她旁边盘好,头枕在她腿上。她低头看它,它已经闭了眼,对电视和冰淇淋都没兴趣。她吃完了一整桶的一半,不是一下子吃完的,是一口一口,慢慢吃。不急。吃完,把桶放回冰箱。

    冰淇淋吃完了,西瓜也吃了,胃里凉凉的,身体也凉凉的。空调开着,二十六度。她靠着抱枕,眼皮重了。不是困,是懒。懒了,就不想动。不动,就坐着。坐着,也不无聊。有猫,有风,有光。她闭着眼,听着空调的嗡鸣,听着团团的呼噜声,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不是安静,是丰富。各种声音织在一起,像一床厚实的棉被,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内心暗语:夏天,适合午睡。不是困,是想睡。想睡,就睡。睡醒了,再吃西瓜。西瓜,冰的。冰的,就凉快。凉快,就不想醒。)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阳光从白色变成金黄,光线斜了。她靠着抱枕,不想起。但也不想睡。只是懒。懒了,就不想动。团团睡得很香,呼噜声从她腿上传来,震得她有点痒。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哼唧了一声,没睁眼。西瓜、冰淇淋都下肚了,胃里是凉的,身体是暖的。冷和暖在她体内交汇,像两条颜色不同的河流并到一起,起初有分明的界线,慢慢地就成了一片。

    (内心暗语:西瓜,是夏天的味道。冰淇淋,也是夏天的味道。不是同一种,但都是。一个水,一个奶。一个清爽,一个浓郁。不一样,但都好。)

    她靠着抱枕,没有睡,也没有醒。在半梦半醒之间,时间过得很慢。慢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钟摆。她在等。等黄昏来,等太阳落,等天暗。不急,还有一下午。她有的是时间。窗外的阳光又斜了一些,从金黄变成橘红,落在了地板上。纱帘的影子被拉长了,风一吹,影子就晃。团团翻了个身,把她腿上的位置从大腿压到膝盖,鼻息吹在她裸露的小腿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三点不到。还早。等傍晚凉快些,她准备再去花园里看看小番茄,今天又该有一颗变红了。院子里的薄荷被晒了一天,等她去浇水。她重新合上眼,手指在团团的背毛里缓缓地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