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正式讨伐悬空司

    “如今天下大乱,妖魔横行,好好一个人间早被搅得乌烟瘴气,老百姓逃的逃、死的死,连长安城的城墙根下,这阵子都天天飘着无人收的烂棺材板子。”

    “可就在这种时候,本该领着天下术道挡灾的悬空司,干的却不是人事。”

    “他们不去跟外边吃人的三劫硬刚,反倒把刀挥在了自己人脖子上,对着同为术道的同胞下死手,这能耐全用在内斗上了,说他们罪大恶极,那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王竹还有师叔师爷他们十个,那都是咱们地府堂堂正正选出来的阳间传人。”

    “到这会儿估计已经修成了正儿八经的阴神,结果前几天硬生生被悬空司那帮秃驴围在了龙虎山上,连一个活口都没留。”

    “今天我把这话撂在这儿,咱们在场的都是跟地府一条心的兄弟,王竹他们五个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得讨回来!”

    我话音落得安安稳稳,话里没带半个脏字,可跟着说话的劲儿,我身上那股阴神特有的冷寒气“嗡”的一下就散了开来。

    那股子从地府忘川河泡出来的阴劲儿,裹着淡淡的血腥气,瞬间就把整个泰山后山的大殿给填满了。

    门口挂着的两盏牛油灯,火苗“忽”的一下就缩成了绿豆粒儿,连房梁上的灰尘都跟着颤了三颤。

    深夜的泰山静谧的可怕。

    这里不远便是鬼门关。

    这地方也是我们战天派的总部,躲在泰山后山的密林里头,一般人连山门都找不着。

    今天聚在这儿的,不全是战天派的人。

    除了石岭那帮从尸鬼潮里拼着命逃出来的幸存者,剩下的一半是地府阴兵。

    另一半是三大司的顶尖高层,一个个往那儿一站,连喘气都带着劲儿,整个大殿挤得满满登登,却连一声咳嗽都听不到,就等着我拿主意。

    我这话刚说完,下头立马就炸了锅。

    最前头那队阴兵,个个穿着染血的黑甲,手里鬼头刀攥得紧紧的,领头那个千总往前一步,嗓门大得震得房梁掉土。

    “咱们地府的阳间传人,轮得到悬空司那帮秃驴说杀就杀?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往后咱们地府在术道界还抬得起头吗?我看他们就是活腻歪了!”

    旁边一个校尉跟着吼:“悬空司这是明着往咱们地府脸上踩啊!

    真当咱们地府没人了?今天必须踏平他们悬空司,灭了他们满门给王大人报仇!”

    “为王大人报仇!踏平悬空司!”

    底下的阴兵跟着一起喊,声音跟打雷似的,整个泰山山坳都跟着嗡嗡震,连窗户纸上都裂了好几道口子。

    这些阴兵里,有一半都是王竹当年从乱葬岗里拉起来的,跟着王竹打过好多次妖魔,那感情比亲兄弟还亲,这会儿听说人没了,一个个眼睛都红得能滴出血来。

    我往旁边瞥了一眼,石岭就站在大殿柱子边上,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上青筋都爆起来了。

    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眼眶红得跟浸了血似的,牙咬得咯吱响,后脖颈的青筋都蹦得老高。

    那是应玄道长的道袍。

    我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滋味。

    石岭能有今天的本事,全靠王竹跟一众师叔伯教出来,王竹待他就跟自己亲人差不多。

    前阵子尸鬼潮爆发,还是王竹把他推出去,自己断后,他才捡了这条命。

    他不是不知道王竹死了,消息传过来那天,他在帐篷里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起来,帐篷柱子都被他拳头砸出了三个坑。

    他心里清楚得很,王竹他们几个根本不是死在妖魔手里,是硬生生被悬空司那帮人堵在谷里,放火烧山,活活烧死的。

    换了谁,自己敬若神明的师父师爷死在自己人手里,能不火冒三丈?

    那天他听完消息,当时就摸了刀要带着身边的兄弟冲去悬空司,要不是我提前派人把他拦下来,这会儿他早成了悬空司刀下的鬼了。

    我往前站了一步,跟我一块站出来的,还有另外十个人,一共十一个。

    我们十二个往那儿一站,身上慢慢浮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那股子仙气混着灵气,慢慢往四下里散。

    不是我们故意显摆,是我们从天上回来,受了三清敕令,身上自然就带着这股气息,藏都藏不住。

    大殿里这些人哪个不是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子,一眼就看明白了。

    我们十几个这是在天上得了三清的眷顾,不然怎么会有这么浓的仙气?

    一时间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大殿,立马就静了一半,不少人眼睛都亮了。

    这年头,天下都乱成这样了,能得到三清庇佑,那就是赢的希望啊。

    就在这时候,前边台阶下,一个颤巍巍的身影往前迈了一步,是黄泉司的司主,掌灯天师。

    他往我面前一站,颤颤巍巍地抱了个拳,声音哑得跟砂纸磨石头似的。

    “李掌门,您可算回来了……现下茅山没了,龙虎山被破了,武当山也陷了,那些同道,硬生生被悬空司领着人斩了个干净,连山门里的藏经阁都被烧光了。”

    “道教传了几千年的道统,眼看着就要断了,现在就指望着您领着我们重振雄风了,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啊!”

    我看着掌灯天师,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才几个月啊,我跟兄弟们上天领敕令,走的时候掌灯天师还是腰板挺直的一个老头,精神矍铄,一把五雷法使得出神入化。

    当年在黄河边上,一个人斗三个河妖,面不改色。

    可这才几个月不见,他背驼得跟个虾米似的,头发胡子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原先那双亮得像灯泡的眼睛,现在浑浊得跟蒙了一层灰,走路都打晃。

    要不是旁边的小道童扶着,估计当场就得栽下去,整个人瘦得跟个干柴火似的,哪儿还有当年一代翘楚的样子?

    我知道,这几个月我们不在人间,黄泉司是真拼了。

    从三劫爆发开始,黄泉司上下就没歇过,上到掌灯天师这个司主,下到山门里扫地的小道士,全都拎着刀上阵了。

    哪儿妖魔多,他们就往哪儿冲,从来没往后退过。

    可架不住妖魔多啊,一波接一波,还有悬空司在后边捅刀。

    打到现在,黄泉司原先两千多号人,剩下的还不到一千,连一半都凑不齐。

    掌灯天师之所以变成这样,那是法力用得太狠,快要耗干了。

    他现在要是再动一下道术,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就能把自己体力榨干,七窍流血而亡。

    我对着掌灯天师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但整个大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天师放心,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

    “悬空司犯了众怒,杀了咱们的人,断了道统,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现在就下术道追杀令,全天下术道一起动手,见着悬空司的人,格杀勿论。”

    我顿了顿,扫了一眼底下站着的几个头领。

    “神调司司主郑烛,还有一天王曲江,你们俩带第一队打头阵;三邪司落花洞女月湘魂,还有赶尸一脉的头领石魃,你们带第二队从侧翼包抄,直接杀到悬空司的山门去,从上到下,一个活口都别留。”

    这话说完,底下立马应了一声,“得令!”

    两个字,硬邦邦砸在地上,能砸出个坑来。

    郑烛拎着他那把砍山刀,转身就往外走,曲江把手里的重锤往肩膀上一扛,脚步声咚咚的。

    月湘魂一身红裙,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转着蛊铃,叮铃叮铃的响。

    石魃吹了个哨子,外边立马传来一片棺材挪动的咯吱声,那是他赶的几百个行尸已经准备好了。

    我没跟着走,吩咐完之后,我轻轻整了整身上的道袍,转身就朝着大殿门外走去。

    外边的天已经黑透了,泰山顶上风很大,吹得道袍哗哗响,远处能看到山下凡间的火光。

    那是妖魔在烧村子,烟顺着风飘上来,带着一股焦糊的血腥味儿。

    我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天上被乌云挡住的月亮,手慢慢摸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师父,你放心,你的仇,今天就能报。

    悬空司欠我们的,我一分一毫,都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天下,我们迟早要拿回来,不管他是悬空司还是什么三劫,挡了道的,全都得死。

    身后的大殿里,已经开始整队了,甲叶子碰撞的叮当声,阴兵的脚步声,兵器摩擦的嗡鸣声,混在一起,像一头即将醒过来的猛兽。

    风顺着山门吹进去,把我的道袍下摆吹得往后飘,我深吸了一口带着泰山松香味儿的冷风,指尖已经凝起了法力。

    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从悬空司对自己人下死手那天起,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这下场。

    王骁等人也是暴脾气,知道我和言申现在不便出手,自发的将上千术士集中到悬空司。

    妈的,今天这一仗不打也得打。

    因为几乎接近于天道的程度,我已经知晓后面发生的大多数的事情。

    现在所做所说的,不过就是为了推动整个循环,达到目的。

    这一仗赢了,清除了悬空司这个后顾之忧,我们便可以放心腾出手收拾尸鬼潮,哦对,还有魔族。

    这帮孙子不出手,王八蛋也不信。

    就凭人间术道的这种恢复能力,恢复元气也就是几百年的事儿。

    这一仗输了,也省的他们在背后捅刀子个没完。

    我心里很清楚,人族就像是阴阳调和,有正必有邪。

    但是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如果不收拾悬空司,不收拾西天极乐,人间就完了。

    如果真的要出现黑暗,那也得有人族的存在啊。

    没有人族,何谈阴阳调和。

    “风哥,等事情解决了,别忘了答应我的李家小馆。”

    季白穿着白t恤,背着手朝我笑着。

    那笑容足以让人放下所有的气愤。

    你看到她的笑容,你便再也生不起气来,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瞬间将冰雪消融。

    “放心,馆子得开,仗得打。”

    我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打仗就是为了安安心心跟你一块开馆子哇,这事情不摆平,我们也不能踏实。”

    我拉着她仅仅一息之间便到了悬空司门口,这里此时已经被黄泉司的兄弟们给围了起来。

    众人见到我俩的出现都被我这手段惊讶了许久。

    如果之前阴神的手段是用神力把人送到一个地方,但是这种方式必须引动神力,引动神力必然会被人察觉。

    那么现在我的手段,就是直接将人悄无声息的放在某个地方。

    没有任何气息波动,要不是知道我和众人刚才都在泰山,他们该怀疑我就在这里了。

    “夜袭悬空司,所有人注意不要单打独斗,他们战力没什么削减,我们十几人也不便出手,靠各位了。”

    现在不便出手的原因,就是西天极乐还有人在这里埋伏着。

    我们要对付的,是他们。

    那些早就在西天有点名头的真佛。

    最重要的,就是白莲童子。

    那位和水火童子一样,都是封神大战之前就跟着提准和接引的老人。

    “老冯和云依与川子分三路跟着众人一块冲,其他人跟我走。”

    我毫无感情色彩的说了一声,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朝前飞快的闪去。

    众人见状急忙跟上我的脚步,季白也顺手将我身上的诛仙剑拿了下来。

    “借我用用!”

    她似乎比我冲的还快,随手掐了一卦便直接奔着一个方向而去。

    悬空司依山而建,三面攻山本就是困难重重,奈何他们有白莲这位近乎圣人的存在坐镇。

    有了他,三大司的围攻似乎艰难了许多,好像都在被拆招。

    我试着去问问白莲童子的位置,全被天道挡了回来。

    妈的,不让问!

    这他妈的傻逼天道,这节骨眼居然不让问这种事情。

    难道是鸿钧?

    他要干嘛?

    我暗道一声不好,季白也看出我的忧虑站在原地。

    “风哥,你是不是感觉心里慌慌的?”

    我点点头。

    “是云依,当年屠戮众神之因是因为她,结束西天,也必须因为她,没有她封神大战不会成立,西天极乐也不会快速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