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木料由木材厂的人亲自送来,包裹得严严实实。

    看上去品质不错,搬运工人放下时都轻手轻脚。

    许大茂歪着头瞅了一眼,语气讥诮:“昨儿装修房子,今儿就想做家具,真当自己什么都会?”

    一大爷易中海也走近打量。

    他虽不懂木材,但活了大半辈子,多少有些眼力。

    这木料质地细腻,油亮光滑,手感韧软,敲击声清脆沉稳——绝对是上等货。

    他忍不住感叹:“这木材质地太好,雕刻起来肯定费劲。

    他那细胳膊细腿的,装修还行,搞木工?怕是白白糟蹋了料子,可惜啊!”

    贾张氏也尖声接话:“他装修是有点样子,可木工哪是那么简单?咱们轧钢厂这么大,也没谁敢说自己精通木艺。

    他倒好,有这工夫不如帮我刷墙,非在这儿瞎折腾木头!”

    闫奇没理会她,领着女儿进屋。

    闫落却听不得有人说爸爸不好,立刻反驳:“坏婆婆!我爸爸凭什么帮你?”

    闫月也跟上:“就是,坏婆婆!坏婆婆!”

    闫霜年纪小,口齿不清地跟着喊:“坏!坏!”

    一向沉默的闫乌也睁大眼睛瞪着她。

    贾张氏被几个孩子当众骂,脸上挂不住,咬紧牙关:“没教养的小东西,就该打一顿!”

    闫月朝她吐舌头:“略略略,爸爸才不打我,要打也是打你这个老妖婆!”

    闫落也学舌:“老妖婆!老妖婆!”

    闫霜跟着喊:“老妖婆!坏!”

    贾张氏气得脸色发青,却又不好对小孩发作,怕被院里人笑话,只能强压怒火,闭上了嘴。

    傻柱盯着那四个丫头,心里一阵发沉。

    闫奇这么年轻就有四个孩子,自己三十多了,连个媳妇都没影,搞不好真要绝后。

    想到这儿,他就憋得慌。

    这几个小姑娘生得这么水灵,估计她们的娘也差不到哪去。

    闫奇一个乡下穷小子,居然能娶上媳妇,还生了四个漂亮闺女;而他,堂堂红星轧钢厂的八级炊事员,混到现在连个老婆都没讨着。

    天天一个人冷冷清清,越想越气,忍不住抬眼瞪了闫奇一下。

    瞧他住的也比自己强,四个闺女还那么护着他。

    除了没老婆,这人简直啥都有了。

    傻柱越想越窝火,看到木材厂送来的木料,忍不住冷笑:

    “就他这样还想自己打家具?做梦吧!真当自己啥都会?木工活儿是随便谁都能上手的吗?

    俗话说得好,术业有专攻。

    我当年学厨,这么多年啥也不碰,一心钻研,好不容易才混到八级炊事员。

    老天爷是公平的,有得必有失。

    他闫奇这么折腾,最后也就是糟蹋一堆木料,啥也成不了!”

    傻柱撇着嘴斜眼瞅他,就等着看他出丑。

    二大爷刘海中看着闫奇和那堆木料,轻轻叹了口气。

    乡下人嘛,桌椅板凳能凑合用就行了,还讲究啥?他非要自己做,就随他去吧。

    房子装得挺好,偏要自己打家具摆进去,白白糟蹋了这好装修。

    乡下人终究是乡下人,眼光短!

    哪怕花点钱请个木匠来打一套也行啊,非要自己动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三大爷阎埠贵看闫奇在那儿摆弄木头,表情跟二大爷差不多。

    他本来挺欣赏闫奇的装修手艺,谁知这人这么不经夸,居然想自己做木工?那是他能干的活吗?

    不过阎埠贵没直说,他还指望着以后跟闫奇拉近关系,帮自家也装修装修。

    所以不管闫奇做得咋样,他都不能笑人家——乡下人最好面子!

    不管做成啥样,他都得找机会夸两句。

    只有这样,才能拉拢他,到时候就能蹭他的白涂料给自己家装修了。

    这种乡下人,好哄,几句好话就能打发。

    等关系近了,再跟他提孩子上学的事,顺手收点礼。

    昨天他能拿出那么多涂料,家里肯定不差钱。

    就算他真没钱,也能拉他去亲戚家帮忙装修,从亲戚那儿收点介绍费。

    这乡巴佬装修手艺不赖,出去干活肯定能挣不少。

    阎埠贵心里盘算得美滋滋的,自觉这主意十拿九稳。

    许大茂与娄晓娥对视一眼,彼此会心一笑。

    这对夫妇一向觉得自己和院里其他人不同——一个是放映员,一个是出身富贵的大小姐,心里总觉得自己高别人一等。

    日常吃穿用度,也总要压过邻居一头。

    可闫奇搬来以后,凭着那一屋子崭新装修,把他们引以为傲的室内布置比得一文不值。

    夫妻俩心里又气又不服:这个乡下来的,凭什么能把房子装得那么讲究?连涂料都是欧洲进口的,风格竟跟大领导家一样。

    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现在居然还敢买木料自己做家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贾张氏在一旁撺掇秦淮茹:

    “一会儿你就直接去请闫奇,叫他帮我们也装修装修。”

    秦淮茹低声回道:

    “这么空手去,他肯定不乐意。

    我有办法,等会儿我回家拿上半瓶酒——上回傻柱没喝完的,再带上棒梗从傻柱家拿的那碟花生米,给闫奇送去。

    送点东西才好说话,我以前找傻柱帮忙,这招次次管用。”

    贾张氏连连点头,觉得这主意不错,空手求人确实难办。

    闫奇抱着闫霜,身边跟着闫月、闫落和闫乌。

    四个小姑娘自从上次被冤枉偷鸡之后,就对全院的人都喜欢不起来。

    闫霜一看到他们,就把脸埋进爸爸的颈窝里。

    闫奇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说:

    “不怕,爸爸在这儿呢。”

    闫霜慢慢抬起头,软软的小脸贴了上来,像一样柔柔的。

    闫落看见了,也拽拽爸爸的衣角:

    “我也要贴贴!”

    闫奇笑了笑,蹲下身让她也贴了一下。

    有个女儿就像有个宝,这么可爱的孩子,什么烦恼都能治愈。

    何况他有四个——闫奇只觉得心里满满的,幸福得快要溢出来。

    他带着四个女儿进屋,安顿她们在屋里玩。

    自己则从随身空间取出木工工具,走到院子里开始动手。

    他选了一块较宽的木板,用拉花锯切下一半放到旁边,再从包里拿出刨刀,量尺寸、开榫卯,慢慢刨削,木料逐渐显出形状。

    接着他在木板上雕刻起来,没过多久,一块雕着细致纹路的木板就完成了。

    院里的人围在一旁,本来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没想到,闫奇那过于娴熟的动作和严谨的流程,竟让众人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一大爷易中海是八级钳工,也是靠手艺吃饭的行家。

    他深知木工活对技术的严苛要求。

    只见闫奇纤长而有力的小臂微微抖动,

    木板多余的部分就被轻松削去,不多不少,动作流畅自然。

    那么厚重的木板在他手中宛如薄纸,轻松驾驭。

    如此惊人的臂力,也出乎易中海的意料。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周围那些对木艺一窍不通的人,本是来凑个热闹,

    但随着闫奇手下动作愈发熟练,他们的神情也渐渐变了:

    “啧,这小子不会真有点本事吧?看他动作挺专业的。”

    “得了吧,现在木工这么吃香,燕京城也没几个,他要真有这手艺,哪会窝在我们这小四合院?早发财去了!”

    “也是,估计就会这两下子。

    乡下人吃苦耐劳,会点手艺也不奇怪。”

    ……

    闫奇没理会他们,仍全神贯注于手中的木板。

    站在一旁的傻柱抱着胳膊,眉头随着闫奇的动作越皱越紧。

    “这闫奇——是不是在乡下练过?手劲怎么这么大?削木头跟削豆腐似的。”

    在他印象中,闫奇就是个带着四个孩子的毒舌奶爸,

    除了装修,没见他显露过别的本事。

    平时只见他在家带孩子,也不出去工作,

    傻柱至今不清楚闫奇到底是做什么的。

    许大茂夫妻也被吸引了过来。

    看着闫奇那炉火纯青的手艺,许大茂一时傻眼:

    这、这破落户还真会木工?

    娄晓娥默默咽了咽口水:

    “这年头木匠可是个宝,咱们四合院这么多年,还没出过木匠。”

    刘海中站在一旁,内心震惊,表情也没能掩饰。

    这手艺,比昨天看到的装修技术更令人惊讶。

    昨天的装修只是看上去美观,但他是个不懂艺术的粗人,

    虽隐约觉得闫奇不简单,却说不清到底哪里不简单。

    然而木工和雕刻的功夫,他是能看得懂的——

    一个木匠手艺高不高,关键看榫卯和雕刻。

    工艺越高,榫卯结构越是严丝合缝。

    而闫奇,恰恰做到了这一点,从板到腿,

    从头到尾,只量了几次尺。

    尺寸卡得分毫不差,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彼此而存在的。

    没有几十年的功力,单凭肉眼绝不可能切割出如此精准的木板,但闫奇做到了。

    不仅是榫卯,连雕刻也令人惊叹不已。

    一大爷看着看着,几乎要叫出声来。

    傻柱同样震惊,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这个破落户怎么会懂木工?这不可能啊。

    木工一般都得从小开始学,他那穷乡僻壤哪来的师傅?难道是自学?

    自学能学到这种专业程度?

    傻柱张大了嘴,盯着闫奇指尖灵活转动的小刻刀。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贾张氏也瞪圆了眼:

    “这破落户居然真懂木工?什么时候偷偷学的?”

    看他动作如行云流水,贾张氏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秦淮茹和她心情相似,都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幕——这么年轻的人,竟能掌握如此精湛的刀工?

    更何况他还是个带着四个孩子的破落户。

    怎么可能呢?

    他不仅会装修,还会做家具?

    闫奇用的雕刻刀极其锋利流畅。

    刀身通透,下刀干净利落,收放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