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闫奇继续笑道:

    “在我这儿,你们说有饭同吃、有年同过是传统,我不同意就取消——这不太公平吧。”

    易中海和其他人停下了脚步。

    闫奇说道:

    “今天如果你们还是一起吃,那刚才说的就是传统,我不遵守,你来找我情有可原。

    但如果你们不一起吃,

    那刚才的行为就是寻衅滋事。

    你不找我算账,我倒要找你算账了。

    大过年的,这么重要的日子,

    你跑来给我添乱,这说得过去吗?”

    一大爷盯着闫奇:

    “那你打算怎样?难道还得我们下跪赔罪不成?”

    傻柱也凑上前说:

    “就是,你想怎么着?不就是我们看你吃饭,问能不能凑一桌吗?这么点小事,至于这么较真儿吗?”

    闫奇看着他们:

    “下跪倒不必,但总得给个交代。”

    一大爷上下打量着他。

    闫奇忽然笑了,一扫刚才的严肃:

    “其实要真像你们说的那样,也不是不行。

    你们院里感情好,想一起过年吃顿饭,这很正常,没问题。

    现在也还可以一起吃,摆在院里,这事就算了。

    不然,你们大年三十来我们家门口闹,把我女儿都吓哭了,嘴上说是大伙儿一起吃饭,其实是想蹭我们桌上三十多道菜——那这事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一大爷发现闫奇软硬不吃,想用老办法对付他,根本行不通。

    没等一大爷开口,三大爷阎埠贵赶紧跑上前:

    “不就是一起吃个饭嘛,往年都这样,今年也照旧。

    别说我们因为你搞特殊,也别说什么蹭饭,根本没那回事。”

    说完,他拍拍一大爷的肩:

    “没事,我这就回家把菜端出来,咱们就在院里吃,热闹!让他们一家自己吃去吧。”

    贾张氏也凑过来插嘴:

    “就是,要不还是一块儿吃吧,我们家的饭菜也做好了,直接端过来就行。”

    说完她转头喊棒梗:

    “棒梗!去咱家把年夜饭都端来。”

    易中海脸色铁青。

    全院谁不知道,贾张氏和阎埠贵两家都穷得叮当响。

    过年能有个鸡蛋就不错了,哪有什么荤菜?

    尤其贾张氏家,经常上顿不接下顿,这年夜饭有没有着落都难说。

    要是真合桌吃,最占便宜的就是她家。

    许大茂夫妻俩脸色也不好。

    在四合院里,他们家算比较宽裕的,年夜饭好歹有鱼有蛋。

    二大爷也直翻白眼。

    平时抠门的他,好不容易过年大方一回,炖了肉,这下却要端出来和大家分着吃。

    小气的刘海中后悔过来凑这热闹,悄悄拉着老伴,打算溜回家。

    许大茂两口子也紧跟其后。

    阎埠贵哪肯放过这占便宜的机会,赶紧追上去:

    “不是说好一起吃的吗?你们两家这是要去哪儿?”

    二大爷脸上露出窘迫的笑容。

    阎埠贵赶紧接过话头:

    “之前嚷着要聚餐的人里也有你,现在被人说成蹭饭,你可不能躲着。

    既然说了大伙儿一块吃,那就把菜端出来。

    再说了,又不是光让你们一家出,大家都凑份子,对不对?难道闫奇家搞特殊,你们家也要学?”

    许大茂夫妇连忙摆手:

    “没这回事……”

    贾张氏馋肉好些天了,眼看机会来了,也跟着嚷:

    “就是!我们说好一起吃的,闫家自己单开一桌,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也想搞分裂啊?”

    院里不少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二大娘扯了扯老伴的袖子:

    “怎么办?你倒是说句话呀。”

    易中海作为院里的二大爷,向来最看重面子。

    眼下被架在火上烤,不下也不行了:

    “谁说不和大家一起吃了?我们这就回去端菜,你们胡思乱想什么!”

    贾张氏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哎,这就对啦!快去快去!趁菜还没凉,各家把菜端来,在院里摆一大桌,咱们好好吃一顿!”

    许大茂夫妇和二大爷家不情不愿地回去端菜。

    贾张氏也让棒梗回去端。

    一大爷回头瞪了闫奇一眼,眼神里全是怨气。

    贾张氏让秦淮茹帮着张罗,桌子很快就摆满了。

    各家的人围坐在一起,还没等一大爷说开饭,桌上的孩子就抢了起来。

    刚端上桌的一锅鸡汤,一眨眼连锅都没了。

    易中海手里拿着筷子,看着眼前的桌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在拘留所里关了那么久,没吃过几顿饱饭,回来时饿得面黄肌瘦,本想喝点鸡汤补补,没想到遇上这么一出。

    中院本来就不大,最多摆两桌。

    另一桌就紧挨着闫奇家。

    小小的院子里摆了两张桌子。

    闫奇家那桌摆着三十多道菜,道道都是荤菜。

    而旁边那桌,那么多户人家凑在一起,也凑不出几道像样的菜,多半是萝卜咸菜或是猪油白菜。

    闫奇家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饺子。

    他们那桌却连白面馒头都没有,只有窝头。

    院里家家孩子多,桌上的孩子比大人还多。

    仅有的几个好菜——二大爷家的炖肉、许大茂家的鱼、一大爷家的砂锅鸡——一上桌就被孩子们抢光了,大人们连筷子都没地方下。

    没抢到食物的孩子在旁边摔筷子哭泣,有的为了争抢食物打起来,打输的在哭,打赢的被家长拉过去打哭。

    整张桌子顿时乱成一团。

    闫月转头看着隔壁桌,又看向闫奇:

    “爸爸,我们真的好幸福啊!!!我们有好多肉!”

    闫奇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好好吃吧。”

    他们正吃着,闫奇在厨房蒸的鱼好了。

    豆豉鲮鱼是所有鱼料理里最香的。

    一桌人顿时都转头看了过来。

    闫奇端着鱼走出来:

    “鱼来喽!”

    隔壁桌的人都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贾张氏一边咽口水一边低声说:

    “这该死的,桌上都三十多道菜了,还做!吃不完的就不能端给我们吗?

    不肯一起吃饭,剩菜分我们一点都不行吗?这家人真坏!”

    秦淮茹坐在旁边啃窝窝头,眼睛盯着不远处的桌子,也狠狠咽了口水:

    “他们家怎么还没吃完?我们一院子都没几个好菜,本来以为能蹭点饭,

    结果大家吃得都不怎么样。

    这闫奇为人也太差劲了,

    做那么一大桌也不分点给我们,现在还有菜上桌。

    有这么多菜也不分邻居,真不行。”

    许大茂夫妻俩脸色更难看。

    他们原本也在锅里蒸了一条鱼,今年就指望吃这条鱼补补,毕竟许大茂手上有伤。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没蹭上闫奇家的三十道菜,还把自己家的鱼赔进去了,越想越气。

    许大茂暗暗说道:

    “我们过节才吃一条鱼,他居然还上鱼?一桌没吃完又上鱼?”

    娄晓娥看着空盘子,气不打一处来:

    “这帮人上辈子是饿死的!怎么这么能吃,菜刚上桌,我们还没动,他们就吃起来了!一点不留。”

    同时狠狠瞪了一眼一大爷易中海。

    要不是易中海提议大家一起吃,也不会有这出闹剧。

    现在不仅没蹭上菜,一顿饭还吃成这样。

    易中海坐在凳子上如坐针毡,作为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他不能在桌上抢菜,但拘留所里饿了那么久。

    他看着桌上的饭菜纠结,菜就被大家一道一道抢光了。

    这顿饭吃得相当痛苦。

    易中海望着桌上的饭菜欲哭无泪。

    贾张氏也好不到哪去,她躺在板车上,远远望着桌上的菜,却没人给她夹菜。

    贾张氏狠狠拍打板车,秦淮茹却浑然未觉。

    贾张氏气急败坏地连声叫喊,秦淮茹这才拖着饥饿疲惫的身子,递过去一个窝窝头。

    眼见鸡鱼猪肉被孩子们一扫而空,贾张氏瞪圆眼睛破口大骂:“谁家养的饿死鬼!没瞧见这儿还躺着个老人吗?连块肉沫都不给留!”

    她扭头瞪向秦淮茹:“你就饿成这样?顾不上伺候婆婆?拿个窝窝头糊弄我?”

    贾张氏满心委屈——原想着聚餐能沾光吃些荤腥,谁知肉菜全进了儿媳和孙辈的肚子,自己反倒被晾在一边。

    瞥见闫奇家满桌佳肴,她更是心如刀绞。

    傻柱盯着所剩无几的菜盘直皱眉。

    咸菜配白菜,与平日伙食别无二致,偏生隔壁肉香阵阵飘来,折磨得人坐立难安。

    棒梗舔着嘴角的鸡肉余味,盯着素菜毫无食欲。

    眼见四丫头大快朵颐,他咽着唾沫暗想:闫奇既不肯分食,我便逼他分享。

    当即扑到餐桌前高喊:“爸!我要吃肉!”

    满院哗然。

    秦淮茹霎时涨红脸呵斥:“棒梗回来!”

    贾张氏在板车上厉声咒骂:“混账东西!你爹坟头土还没干呢,竟敢胡乱认亲!贾家独苗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棒梗梗着脖子叫嚷:“有肉吃我才认爹!买不来鸡腿我就认闫奇当爹!”

    邻里议论声渐起:“这孩子越发不像话了,往日偷鸡摸狗,如今竟当众认爹......”

    “你懂什么,这才叫机灵,棒梗这叫爹,那个闫奇总不能不给吃的吧,聪明的孩子才有肉吃。”

    “你以为他愿意喊爹?还不是碰上了闫奇。

    要是遇到别人,早就上去动手了,还喊什么爸,他向来不是偷就是抢,哪用得着这么费事。”

    ……

    贾张氏气得几乎发狂:

    “棒梗!你给我站起来!听见没有!!”

    看棒梗不理她,贾张氏转向闫奇喝道:

    “闫奇!你还坐着!我问你,是不是你教我孙子喊爹的?你家养了四个丫头,就见不得别人有儿子,现在我儿子走了,你还来跟我抢孙子,你是想让我们贾家绝后吗!”

    贾张氏骂闫家四个女儿是赔钱货,最气的就是四个孩子。

    闫落坐在一边大哭:

    “落落不是赔钱货!落落是爸爸的女儿!落落不是!”

    闫月也掉眼泪,不过没像闫落哭那么大声,只是小声站在爸爸身边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