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常跟在院长身边,确实常见他用左手拄拐杖,做手术时也常用拐杖支撑。”

    “不会吧?这不是摔的吗?”

    ……

    闫奇继续说道:

    “如果这处骨头是摔断的,伤害会非常大,积液也会很多,一旦流进肺部,老人一定会剧烈咳嗽。

    可直到现在,他呼吸仍然顺畅,完全没有胸腔骨断导致的呼吸阻碍。

    再说,按你们的方案开刀,你们确定从哪开吗?老爷子这么大年纪,只能开一次刀。

    万一开错了位置,不但救不了他,还失去了最后一次治疗机会。

    你们说上胸腔有移位,但摔伤明明在胰脏附近的骨头更严重。

    在这种不确定的情况下,你们只能赌一次——万一赌错了,就算怀疑另一处有问题,也没法再动刀了。

    冒这样的险,真是你们想要的吗?”

    那位年轻医生怔在原地:

    “他分析的确实有道理……老爷子摔倒后如果真伤到上胸腔,呼吸不可能这么顺畅。

    而且如果肋骨重伤,肺部肯定有积液,咳嗽也不可能避免……”

    但师父至今并未持续咳嗽,这表明最初推测他摔伤上胸腔骨骼、且可能刺伤内脏的说法并不准确。

    而且,我们的师父确实服用速效救心丸,心脏状况也不佳。

    听完闫奇这番话,几人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看来这小子确实懂得不少。”

    “他说的这些,我们怎么没想到?突然摔倒造成的伤害往往严重,当时师父连呼吸都可能困难,却还能开口说话,叫我们请他来。”

    “确实,骨骼变形这一点我们从未考虑过。

    谁会想到拄拐杖竟会导致上胸腔骨骼变形?这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

    “看来这小子真有两下子,连这个都能推测出来。”

    ……

    现场一片惊讶,众人互相交换眼神,望向闫奇:

    “师父找他来,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是啊,如果没有真本事,也不会那么傲气。”

    “那现在怎么办?真的让他试试?他看起来确实挺厉害。”

    “他刚才那番话,简直让我们豁然开朗,说不定他真能行。”

    一旁的中年医师缓缓开口:

    “那你说说,不开刀的话,怎么治疗?”

    闫奇看着他:

    “不开刀同样能治。

    他从高处摔下时,胸腔内器官受到震动,积聚了一些气体,部分软组织挫伤。

    这些挫伤引起的疼痛,会让胸口产生剧烈撕裂感,所以一碰就痛。

    这也是你们以为是肋骨或胸腔骨折、伤及内脏的原因。”

    中年医师追问:

    “软组织挫伤?”

    闫奇缓缓点头:

    “对,只是软组织挫伤。”

    旁边的年轻医师跳出来质疑:

    “你怎么这么确定?”

    闫奇轻轻抬起老院长的手腕:

    “几位是否学过中医?如果学过,可以过来为老院长把把脉。

    正常情况下,如果骨折导致胸腔无法支撑,血流会变慢,脉搏会比正常人快。

    如果只是简单的软组织挫伤,胸口的疼痛虽会引起痉挛,但脉搏不会受影响。

    这是目前最简单的测试方法。

    或者用按压法,在不施力的情况下,检查移位部位的骨骼是否较粗。

    因为长期负重导致移位,老院长移位处的骨骼应略粗于其他部位,可以两边对比一下。”

    中年大夫上前,按闫奇所说为老院长把了脉,又伸手在老院长上胸腔处比对骨骼大小。

    待中年医师检查完毕,他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闫奇,问道:“那你有没有治疗的办法?”

    闫奇微微一笑:“我原本以为伤情很严重。

    如果是肋骨或胸腔骨碎裂伤及内脏,那情况就比较棘手,可能需要开刀。

    但目前并未到那个程度,情况就乐观很多。

    老院长现在主要是受惊较重,外伤可以敷些化瘀消肿的药,内服方面也可以配一些化瘀消肿的汤药。”

    他看向老院长,继续说道:“麻沸散要减少使用。

    老人年纪大了,用这个会影响其他药效吸收。

    如果疼痛难忍,可以试试热毛巾热敷。

    你们是学医的,这些应该都懂。

    总的来说,就按处理跌打损伤的方式来治疗。”

    这番话一出,周围顿时议论纷纷:

    “什么?真的不给院长开刀?那找他来做什么?”

    “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条理清晰,连我们这儿经验丰富的前辈都没反驳。”

    “不会吧,我们这些名校毕业的医学生,难道还不如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乡野医生?”

    闫奇掀开盖在老院长身上的薄被,从头到脚又检查了一遍,发现老人部分骨骼确实有轻微移位。

    他伸手测量了一下,随即招呼旁边的几名年轻医师:“过来帮下忙。”

    几人赶紧跑过来:“又怎么了?”

    闫奇指了指说:“你们师父虽然骨头没断,但确实有部分轻微移位,这得处理一下。”

    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开什么玩笑?隔着肚皮你就能看出骨头移位?太离谱了吧!”

    “就是,刚才你说的那些我们还觉得有道理,可现在说什么移位?不开刀就能知道?难道你有特异功能,会仙法不成?”

    “这里可是医院,不是让你儿戏的地方!”

    几人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起来。

    闫奇轻轻一叹:“对,我就是有特异功能,我会仙法。

    所以你们到底听不听我的?不信的话就算了,反正那是你们的师父,不是我的。”

    这时,只有那位中年医师默默走了过来,平静地说道:“我相信闫大夫。”

    其他几人仍用怀疑的目光盯着闫奇。

    闫奇缓步走上前去。

    “你们师父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们这群徒弟。”

    闫奇笑了:

    “既然你们都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那你们师父就交给你们照顾吧,我就不在这儿添乱了,先走一步。”

    那中年医生顿时慌了。

    好不容易从四合院请来的大夫,要是被他几句话气走,院长的伤可怎么办?

    他赶紧上前:

    “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大老远从四合院过来,要是没给院长治伤,岂不是白跑一趟?时间都浪费了,不如治好了再走。”

    闫奇瞥他一眼:

    “你说留就留,说走就走?”

    中年医生一愣:

    “那你想怎么样?”

    闫奇嘴角一扬:

    “加钱。”

    “什么?!”

    “你们平时看病不也收钱办事吗?轮到我了,就听不懂了?”

    中年医生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闫奇继续笑着说:

    “我挺同情你们师父,这位老院长。

    年纪这么大了,身边却只有你们这几个不成器的徒弟,让他怎么安心退休?对了,他今年六十多岁了吧?这把年纪还在工作,不容易啊。

    这次摔了之后,我提前给你们打个预防针——老院长以后恐怕没法继续工作了。

    虽然伤得不致命,但对高龄的身体来说,损耗是不可逆的。”

    几个年轻医生脸上都露出一丝愧疚。

    闫奇一边说,一边伸手扶住老院长的身体,顺着骨节方向,缓缓顺时针转骨。

    另一名中年医师踱步过来,语气低沉:

    “年轻人,人生的路还长,做人还是谦虚点好。

    留点余地,日后也好相见。

    你能保证将来不来我们医院吗?做人留一线……”

    “咔!”

    一声轻响,全场霎时安静。

    闫奇表情平静。

    几个人慌忙冲上前:

    “师父!!”

    只见老院长原本软绵绵的身体,此刻像是重新接上了骨架,连之前那些棘手的不能动的部位,也都恢复了正常。

    几人目瞪口呆:

    “你……你你!”

    闫奇只是轻轻一笑。

    “没什么大碍了,过去看看吧。

    如果情况稳定,目前只需静养即可。”

    众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望着眼前刚刚发生的一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闫奇扫了他们一眼。

    几人眼中满是崇拜之情。

    “闫先生,没想到您的医术如此高明!”

    他们连忙凑到闫奇跟前: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闫先生的医术实在了不起。

    虽然我们也是医科大学毕业的优等生,在校时也算天之骄子,但一上来就遇到您这样厉害的人物,难免有些受打击,还请别跟我们计较。”

    闫奇淡然一笑:

    “无妨,我不会放在心上。

    闫某也正处在年少轻狂的年纪,不过正如方才那位先生所说,做人留一线。

    毕竟医者不能自医,我也不能保证将来不会来医院求助,对吧?”

    几位医学生连连点头:

    “话说回来,闫先生看起来真年轻,不知您毕业于哪所医科大学?”

    闫奇微微一笑:

    “我没上过医科大学,只是来自乡间的普通大夫。

    而且我不是看起来年轻——我今年才二十六岁。”

    几位年轻医生和中年医师全都目瞪口呆:

    “二十六岁?!乡下大夫?!我们没听错吧?这怎么可能是乡野郎中的水平?您既没动手术也没用药,只是随手察看、听诊、触摸,就把我们老师的伤治好了!这般高超的医术,就连我们医科大学的教授见了,恐怕都要自愧不如。

    您这样的水准,竟然只是个乡下来的村医?”

    闫奇颔首:

    “确实如此。

    怎么,各位对乡下郎中有什么成见?”

    几位年轻医生急忙摆手:

    “不敢不敢!您虽来自乡间,又未曾接受正规医学教育,医术却已臻化境。

    我们敬佩还来不及,怎敢有偏见?”

    闫奇含笑说道:

    “医者不问来路,能救人便是良医。”

    身旁的中年医生击掌赞叹:

    “此言在理!医者确实不该论出身。

    不论来自何方,只要能治病救人,便是悬壶济世,没有贵贱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