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原来老人每天清早挑着担子走这么远的路到镇上卖馄饨,也不知是几点就出发的。

    老人见到闫奇,有些意外,也有些局促,站在门口搓了搓手说:“家里简陋,你进来喝口水吧。”

    这屋子岂止是简陋——在城镇边上,竟还有这样用木头搭成、顶上盖着塑料布的住处,勉强能遮风挡雨。

    屋里只有一张矮凳,底下垫着瓦片,连个像样的水杯也没有,只能用碗盛水,撒了几片茶叶。

    炕上坐着一位老太太,腿脚不便,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也热情地招呼:“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喝口水、喝口水。”

    闫奇心里一阵酸。

    这样努力生活的人,日子却过得如此艰难。

    他暗下决心,每月要多给老人一些钱,至少让二老能安安稳稳度过晚年。

    喝了口水,闫奇开口道:“大爷,您还记得我吗?早上在您那儿吃过馄饨。”

    “记得记得,你还多给了我五毛钱呢。”

    大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今天来找我,是有啥事吗?”

    “是这样,我打算在镇上办个幼儿园。

    早上听人说,咱们这儿没有幼儿园,孩子都得送到邻镇去。

    我想不如就在本地办一个,妈妈们早上送来、晚上接回,也方便。

    就算没人接,我们也能找人送。”

    “我打算中午给孩子们管一顿饭,正缺个厨子。

    看您手艺好,想请您来帮忙,早上做馄饨、面点,中午我再炒两个菜。

    孩子们吃得不多,我按月给您发工资,您看行吗?”

    听到这儿,老人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正愁自己年纪大了,挑担子越来越吃力,而老伴的痛风越来越重,却没钱动手术。

    闫奇的出现,就像一场及时雨。

    他双手来回搓着,声音有些发哽:“你要是觉得我行……我就去。

    一定好好给孩子们做饭,绝不辜负你这片心。”

    闫奇摆摆手说:“您也不用每天跑,干脆就住那儿。

    我打算再租个平房,从村里找几个读过书的姑娘来教课。”

    要是请城里的姑娘,工资高不说,她们也没照顾过孩子,怕是做不来。

    还不如从附近村镇里选些还没出嫁的姑娘,会讲课、有耐心,又能补贴家用的,她们不会要价太高,而且肯定愿意来城里住。

    “那我真要谢谢公家了。”

    老头说着抹了抹眼角。

    闫奇连忙起身:“叔,您怎么哭了?”

    “没事,就是感慨世上还有你这样好的人,知道我家困难特意来帮衬。

    我绝不辜负你的心意。”

    闫奇赶紧说:“您这话说的,我们开门做生意,就想找个忠厚老实、手艺好的。

    请您来还委屈您了,我们条件一般,给得也不多。

    您要是觉得合适就多住几天,好好教孩子们做电话,再做几个口罩让他们留着,咱们生意也能更好。”

    老头连连点头。

    闫奇看他家实在困难,又留了些钱补贴家用。

    回到四合院,见到四个女儿,闫奇心情很好地招呼:“走,爸带你们买新衣服去!”

    四个女孩一听要买新衣服,都开心得跳起来。

    只有大女儿担心地问:“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突然买新衣服?”

    “现在日子好了,给女儿买件新衣服怎么了?花不了几个钱。

    而且你们都快入夏了,也没几件像样的衣服。

    咱们去做几条连衣裙。”

    “过几天该上学了。

    爸爸新开了个幼儿园,以后你们都在那儿上学,不用整天在家野跑让我担心了。”

    “爸爸要开幼儿园?什么时候的事?”

    大女儿抬头望着他,有些不安,“可你要是开幼儿园,那旁边许叔叔家……”

    闫奇摸摸她的头:“我开幼儿园,关他许叔叔家什么事?”

    大女儿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听说你也看中了对面那栋小二层……许叔叔家本来想租下来开饭店的。”

    “这事我已经谈妥了。

    他想开饭店也开不到那儿去,我肯定要把那儿办幼儿园。

    小孩子别操心这些,爸带你们买裙子去。”

    “闫奇!闫奇!”

    还没出门,就听见许大茂在外头嚷嚷。

    闫奇不耐烦地走出去,冷冷道:“怎么了许大茂?什么事嚷得十里八乡的狗都跟着叫。”

    许大茂气得脸色发白:“闫奇你太不厚道了!你是不是知道我要在那儿开分店,故意抢先租下了那房子?”

    闫奇说道:“谁知道你要做什么,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凭什么知道你的心思?做生意讲究先来后到,这地皮是我先租下的,跟你半点关系也没有,要怪只怪你自己动作慢。”

    许大茂见说不过闫奇,便开始撒泼打滚,手里拿着东西喊:“闫奇,你非要断人活路吗?你产业那么多,还要跟我们抢,是不是想逼死我们?”

    闫奇冷眼旁观,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种人自家出了事,恐怕都要怨天怨地。

    “许大茂,你别不讲理,我没空跟你纠缠。

    识相的就赶紧走,别耽误我给女儿买衣服。

    再这样胡闹,我就叫居委会来评理。”

    许大茂不甘心,一屁股坐在闫奇门口:“今天你不把二层小楼的契拿出来,我就不走了!”

    “你爱耍赖就耍吧,”

    闫奇冷冷说道,“我把门一锁,随你待多久。”

    说完,闫奇转身要走。

    许大茂见状,急忙从台阶上伸手想抱他的腿,但闫奇灵活地一躲,许大茂从台阶上滚了下来,摔了个狗啃泥,嘴角都磕破了。

    许大茂的妻子见状,张牙舞爪地冲过来:“许大茂!你没事吧?”

    她着急地查看伤口,然后对闫奇嚷道:“闫奇,你太不是人了!对邻居下这么重的手!”

    闫奇举起双手说:“大家都看见了,是他自己摔的。

    他来抱我的腿,我没追究他就不错了。

    自己运气差,怪不了别人,平时不多积德,现在才倒这霉。”

    他说话毫不客气,气得对方脸色发白,赶紧拉着许大茂回了隔壁屋。

    闫奇轻轻拍拍女儿,安慰道:“别怕,爸爸带你们买衣服去。”

    四个小姑娘虽然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但一听要买新衣服,又都开心起来。

    街上正热闹,“糖葫芦!卖糖葫芦咯——”

    一位老爷爷沿街叫卖。

    小女儿眼巴巴地望着,悄悄拉爸爸的衣角。

    闫奇抱起小闺女,走到糖葫芦摊前:“想吃几个,自己拿。”

    小姑娘立刻笑了,选了一串。

    闫奇付了钱,就带她们往服装店走去。

    你看我来都来了,觉得老板也痛快,你们还是叫**的车,几个小孩还扯了几块花布。

    过来量尺寸的正好是老板娘,生得白白净净,水灵灵的,像根白萝卜似的脆生。

    闫奇看了好一阵。

    心想,她要是去当幼儿园老师,应该挺合适。

    他正琢磨怎么开口问,

    那姑娘已经察觉闫奇不停往她这儿瞟,竟有点脸红了。

    闫奇怕人误会,赶紧说:“这是你女儿啊?”

    那大妈爽快答道:“是啊,我闺女。

    刚读完中专回来,在裁缝店帮我。

    现在工作不分配了,都得自己找。”

    “我哪还有门路给她找呀,远了舍不得,近了也没合适的,干脆让她跟着我看店。”

    读了中专——

    这学历不低了,当老师应该没问题。

    闫奇想了想,说:“大姐,还记得我早上跟你打听隔壁老太太的事吗?”

    大姐说:“记得呀,你找那老太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从她那儿租了间房。

    我打算以后办幼儿园,从村里找几个姑娘做生活老师照看孩子,现在还缺一个教课的。”

    “我看你女儿机灵,又学了知识,在家卖衣服可惜了。

    不如来当老师,教教小孩。”

    “现在的幼儿园不只上一年了,分大班、中班、小班,一共三年。

    三四岁送来,上完就五六岁了。

    我保证这幼儿园长久办下去,就算你闺女以后结婚生子,只要我还开着,就让她在这儿教。”

    “不过得说好,前提是她能教小孩,一定要有耐心。

    小孩哭闹是常事,要是没耐心,动不动打骂可不行。

    现在的孩子,哪个不是爹妈的心头肉?”

    闫奇这番话,先给了保障,再提了要求,又说理又讲情,而且离家近,

    自然让大姐心动了。

    女儿也轻轻拽她衣角,表示愿意。

    “你要觉得行,可以考虑考虑。

    我这幼儿园还得一阵才能办好。”

    大姐生怕闫奇走掉,赶紧放下尺子说:“你看这不巧了吗!”

    “你要在旁边办,我当然愿意。

    我们两家离得近,她来回也方便。

    就是这薪水……”

    说到底还是钱的事,别的都合适,就看她满不满意了。

    “你也知道,我家还有个儿子,将来结婚什么的,总得有点准备。”

    “不清楚对方女孩家要多少彩礼,所以我们想着你提前问一问。”

    “当然我们肯定不是狮子大开口跟你们要的。”

    没想到这么快这位大姐就提到工资的事,看来是想多要些钱,站在一旁的女孩脸色明显变得苍白。

    闫奇这才明白过来。

    虽然这姑娘早就知道她妈妈在为她哥哥的彩礼做准备,却没想到一开始就盘算上她的工资了。

    “大姐,工资我肯定不会少给,但听你意思,是打算把女儿的工资全都用来给你儿子凑彩礼?”

    闫奇试探着问道。

    大姐回答说:“不是找了个城里的媳妇儿嘛,对方要的彩礼就算把我这裁缝铺搭进去都不够,家里存款也已经全拿出来了。”

    女孩转过身去,默默抹着眼泪。

    “其实不瞒你说,”

    女孩的母亲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都已经准备让她嫁人了。”

    “镇上有个人正找老婆,年纪虽然大些,但给的彩礼多啊。

    就是过去当后妈,不过……”

    大姐讪讪一笑。

    她也知道这样做会被邻居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