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哪来的锣鼓队
“手贱呗……”
潘主任苦笑着,给李越山说了一些他知道的内幕。
就像潘主任说得一样,这一次横扫全省的严打,还真就是因为一个小痞子手贱引发的。
南边的仗打的秋风扫落叶一般,实际上其中的损失和牺牲一点都不小。
各个军区都调了不少出类拔萃的军人赶赴前线,富贵就是这么被调走的。
战争接近尾声,一些伤重的和有残疾的军人,都被调了回来。
这其中,金城军区就有不少。
其中有一个英雄战士,因为扒拉敌人的暗堡,右臂连带着肩膀都被炸平了。
可这年月的军人,那是真的凶猛,靠着顽强的意志,不但完成了任务,而且还侥幸活了下来。
上面给了他个人二等功,将他调回了金城,等南边彻底结束之后,就会安排转业。
一切都有条不紊,虽然英雄没有了臂膀,但是见到的人无不肃然起敬。
可半个月之前,这位战士上街买了一些东西,准备回去的时候,在路上碰上了一个小痞子。
那小痞子既没有调戏妇女,也没有出手挑衅。
两人之间原本没有任何瓜葛。
可那个小痞子骑着自行车,原本已经错身过去了,这家伙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扭头折返了回来。
快速从战士身边掠过,同时一伸手,将战士的军帽扒拉到手上,一溜烟的就跑了。
对于军人,尤其是战场上下来的军人而言,军帽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东西要是丢了,上级会不会批评不知道,他自己这一关就先过不去。
战士奋力直追,但一来身体有旧伤没好彻底,二来那狗日的骑着车,速度不慢。
就这么的,一个吊儿郎当的狗东西在前面拎着军帽跑,后面独臂的战士穷追不舍。
周围的人倒不是冷血,只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追了几百米之后,那痞子当着战士的面,将手里的军帽扔进了过城河道里。
战士没有半分犹豫,纵身跳下刺骨的河水里。
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过来救援已经没了知觉的战士。
最后,战士是救上来了,但是伤势未愈的他又被冰冷刺骨的河水一激,整个人当场昏迷不醒。
“部队上大佬震怒,下令严查,后来又和地方交涉,上面撤了治保系统好几个大佬。”
“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全省从上到下,顺势开展了对违法犯罪的严打……”
……
“……”
李越山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那,那个抢战士帽子的混混呢?”
鬼使神差的,李越山问出了一句自己都感觉多余的废话。
“那还能有好,当天下午就被抓了,军区对接地方治保的会议都没开完,就毙了。”
潘龙提起那个手贱的混混,都气得直咬牙。
“那行,我这里就预祝潘主任马到成功了。”
又聊了几句之后,李越山便挂断了电话。
出了门,和月娘打了声招呼,晃荡着回了家。
从潘主任的话看来,也就是个意外而已。
只是,他脑海中一直想着富贵,也不知道这个傻子现在怎么样了。
晚上,老太爷亲自带着大爷来了一趟北尧,只是没有去看赵红星和赵红朝,而是去了一趟二老太爷家。
具体说了什么,李越山不得而知。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期间,县城的老姜头来了电话,说梁弘树这边点了头,但百分之八不行,只能给到百分之五。
至于其他的事,还得等自己和芍药商量了之后,再让老姜头带着芍药去谈。
符小龙这边,倒是一直没有什么音讯。
似乎老姜头也不乐意提起这一茬,草草的说了两句之后就挂断了。
不过在挂电话之前,老爷子让李越山放心,符家这边他会周旋。
一个礼拜之后,公历三月二十二。
赵红朝和赵红星两口子,将家里几个半大的娃娃托付给了赵红旗,随即赶着骡车前往县城。
除了北尧的骡车之外,还把东尧的马车也借走了。
毕竟一下子没了四个,一辆车也拉扯不下。
对于这一茬,李越山倒是没有多注意。
只是两口子经过李家门口的时候,那眼神都带着刀气。
在他们看来,要不是李越山折腾,自己家儿子也不会眼红的跑去闯荡什么江湖了。
若是不离开村子,怎么可能会有今天这挨枪子的祸端?
所以说,有些人的脑回路,那正常人是真的没办法捋清楚的。
二老太爷自从那天掏了子弹钱之后,就一病不起。
期间李越山倒是去看过一次,脸上的死气已经相当明显,正堂屋里都是一股子化不开的老人气。
李越山让赵四彪先放下供销点的活,这几天就一直守在老头家里。
人没了,仇怨自然就了结了。
现在的李越山,根本就懒得去算计这一窝子残兵败将。
这天中午,从赵红朝两家人离开之后,村口打谷场上,就有不少人守在这里聊闲话。
有些甚至交了缺工的钱,专门守在这里。
“你们年轻人没经见过世面,我告诉你,那被枪子儿打了的人,脑瓜子都是碎的,里面都成浆糊了。”
“那可不,听说枉死的人,那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十八层地狱?那挨枪子应该算哪一层?”
“额……”
……
打谷场上,老少爷们齐聚一堂,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一些年纪大的,神神叨叨的说着以前的事,年纪小的都拢在跟前,听的津津有味。
就在大家伙都等着赵红星两家回来,好看看西洋景的时候,死人没等来,倒等来了一支热火朝天的锣鼓队。
锣鼓喧天,从野荞坡那边而来,大家伙都被声音吸引,伸长脖子看去。
就见到绕过野荞坡的村道上,乌泱泱过来了一大帮人,领头的一个手里拎着红绸缎,身后锣鼓声震天响。
过了野荞坡,也就东尧和北尧两个村子了。
很显然,这个看着就喜庆的锣鼓队,就是奔着他们村来的。
“这谁家娶媳妇?”
赵二爷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随即扭过头来,一脸疑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