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赌一把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升,林羽的意识仿佛沉入冰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濒死的痛楚。

    他虚弱地靠在宇智波鼬的怀里,那双曾洞悉万物的写轮眼,此刻正缓缓褪去血色的光芒,三枚勾玉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归于沉寂的漆黑。

    “残影共鸣”正在失效。

    林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通过写轮眼与鼬共享的、超越极限的感知力,如退潮般从他体内抽离。

    视野的边缘开始模糊,声音变得遥远而失真,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他与鼬之间那份心意相通的链接,也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琴弦,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随时可能崩断。

    远处,祠堂的方向,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像是黑暗中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正从四面八方重新集结。

    那是根部忍者,团藏手中最锋利、也最无情的刀。

    他们不会放弃,直到确认目标彻底失去价值,或者……死亡。

    “咳……”一口腥甜的铁锈味涌上喉头,林羽死死咬住牙关,用剧痛强行唤醒了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哥……帮我……拖住他们一分钟。”

    宇智波鼬的眉头瞬间拧紧,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倒映出林羽苍白如纸的脸。

    他看到林羽的眼神,那是一种燃烧着生命、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等鼬开口,林羽已经从宽大的袖口中摸出了一枚暗沉的碎片,那是不久前才从敌人手中夺来的“幻狱之缚”的残片。

    没有丝毫犹豫,林羽的指尖划过碎片锋利的不规则边缘,一道殷红的血痕瞬间沁出,染上了那冰冷的晶体。

    这是他预设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隐藏程序启动信号!

    鼬的兄弟间的默契超越了言语,林羽的每一个动作,都代表着一个深思熟虑的计划。

    他只需要相信,然后执行。

    “好。”

    一个字,沉稳如山。

    话音落下的瞬间,鼬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十几米外,手中两枚闪烁着寒光的苦无精准地射向夜色,不是为了杀伤,而是封锁!

    苦无以刁钻的角度钉在两棵树干上,绷直的钢丝瞬间交错成一道死亡之网,恰好拦住了从正面冲来的三名根部忍者的必经之路。

    “铛!铛!”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划破夜空,三名根部忍者反应神速,挥刀格挡,身形却不由得一滞。

    就是这一滞,为林羽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他强撑着摇晃的身体,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没有逃,反而冲向了空地中央。

    借着与鼬共鸣残留的最后一丝感知力,他精准地捕捉到周围环境中查克拉流动的微弱节点。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飞速划动,鲜血从伤口滴落,与泥土混合,勾勒出一个极其简易、甚至可以说是粗糙的阵图。

    这个阵图的核心,正是那枚沾染了他鲜血的“幻狱之缚”碎片。

    “嗡——”

    当碎片被嵌入阵图中央的刹那,一股诡异的查克拉波动骤然爆发。

    那枚原本暗淡无光的碎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亮起妖异的紫光。

    光芒一闪,碎片瞬间分裂成三个一模一样的虚影,每一个虚影都散发着与林羽本人别无二致的查克拉气息,甚至连那份重伤后的虚弱感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嗖!嗖!嗖!”

    三个虚影化作三道流光,分别朝着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亡命飞窜,一个冲向森林深处,一个沿着族地边缘的围墙,另一个则直奔居民区的反方向。

    “是分身诱饵!不要被骗了!”一名根部小队长厉声喝道,但他的判断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幻狱之缚”的核心能力之一,便是制造出近乎完美的、连高级感知忍者都难以分辨的查克拉幻象。

    此刻,在林羽鲜血的催化下,这三个虚影不仅仅是影像,更是三个以假乱真的“查克拉信号源”。

    “目标重伤,不可能还有余力施展高级影分身!这是某种秘术或道具!”另一名根部忍者迅速做出判断,“分头追!绝不能让他逃掉!”

    命令下达,刚刚集结的根部忍者毫不迟疑地兵分三路,如同猎犬般朝着三个虚影的方向穷追不舍。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林羽黔驴技穷的最后挣扎。

    而真正的林羽,却在阵图亮起的那一刻,翻身滚入旁边的灌木丛,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他像一条蛰伏的毒蛇,等待着所有猎人的目光都被远方的诱饵吸引。

    机会来了!

    趁着追兵被引开的空档,林羽猛地从藏身处窜出,一个借力翻身,悄无声息地跃上高墙。

    他的目标明确得惊人——并非逃离宇智波族地,而是……祠堂!

    那个被根部忍者搜查过,此刻防备最为松懈的地方。

    夜风如刀,刮过他的脸颊。

    林羽的身影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上疾速穿行,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

    他强忍着肺部传来的撕裂感,将速度提升到极限。

    他知道,鼬为他争取的时间不多,幻术诱饵也撑不了太久。

    几息之间,古朴而肃穆的南贺川神社已近在眼前。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祠堂后方的窗户翻入。

    祠堂内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岁月沉淀下来的尘埃气息。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排排刻着先人名讳的灵位在黑暗中静静矗立,仿佛无声地注视着这位闯入者。

    林羽的目光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他径直走向供奉着宇智波石碑的祭台后方。

    凭借着对团藏那阴冷查克拉的模糊记忆,他的手在一个不起眼的暗格处停下,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一块地板悄然弹开,露出了藏在下面的一个密封卷轴。

    就是它!

    林羽心中一紧,正欲伸手去拿,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却从背后袭来!

    有脚步声!极轻,极快,正向祠堂逼近!

    被发现了?还是有漏网之鱼?

    来不及多想,林羽一把抓起卷轴,甚至来不及看清上面的封印,便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塞入怀中。

    他身体一转,如狸猫般从另一侧的窗户钻出,不带起一丝声响,瞬间消失在祠堂外的重重黑影之中。

    就在他消失的下一秒,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冲入祠堂,却只看到空空如也的暗格和微微晃动的窗户。

    “在那边!”

    怒喝声响起,追兵再次锁定了他的方向。

    然而,当他们追出祠堂时,面对的却是一道冰冷的身影。

    宇智波鼬静静地站在路中央,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不知何时,再次悄然亮起了三勾玉的写轮眼,血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妖冶,冷冷地注视着所有追来的人。

    他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将所有的威胁与杀机,都挡在了林羽的身后。

    而此刻,已经远去的林羽,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暗巷中穿行。

    怀中的卷轴仿佛一块烙铁,隔着衣物传来惊人的触感。

    那不是温度,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滔天秘密的重量。

    这个卷轴,为什么会藏在宇智波的祠堂?

    团藏那个老狐狸,究竟在这里埋下了什么足以颠覆一切的棋子?

    奔逃中,一个荒谬而惊悚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林羽的脑海。

    他依稀记得,之前截获的关于团藏的部分情报中,有一个名字曾一闪而过,与宇智波灭族之事隐晦地联系在一起,但因证据不足而被他暂时搁置。

    那个名字,代表着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权力。

    火之国大名。

    为什么……为什么团藏的私人密信里,会出现大名的名讳?

    这两者之间,又与宇智波的命运,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牵连?

    怀中的卷轴,瞬间变得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

    林羽知道,他今夜所盗出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份密信,而是一场足以将整个木叶、乃至整个火之国都卷入其中的……巨大风暴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