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小丑
啪嗒——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灯的开关突然跳动，
原本昏暗的大厅被血红色的灯光照耀着，
灯光并不照射殷红身处的舞台，反而聚拢在了那座椅之处。
在那血红色的灯光下，身材异常健硕发达的男人宛如极其机械般的摆动着四肢，
一点点，向上涌起，就宛如跳着机械舞蹈般。
他身上穿着满是红色绒毛的毛皮大衣，脸部的位置戴着一张诡异的红鼻小丑面具。
那张惨白的面具上，本是双眼的位置此刻却空洞一片，
眼眶下是一道道锐利的红色颜料，就那般蔓延，直至下颚，宛如鲜血。
直至起身，他胡乱的舞动着手足，
砰——
一声炸响，
一道道红色气球忽的自他身边升起，又瞬间炸开。
【你看见我的眼睛了吗？】
血红色的气球组成一道道文字，很快又炸开。
“装神弄鬼。”
殷红默默的合上汪威扬的双眼，站起身，眼中尽是杀意。
汪威扬以死的代价带给他情报，
他当然不会鲁莽的直接冲上去，
那样不光会害了自己，也会浪费了汪威扬的牺牲。
但这并不妨碍，他要以最残忍的方式，让面前的小丑后悔终生！
【看来没有。】
小丑似乎没有察觉到殷红此刻的情绪，手掌在空中胡乱的挥动着，
下一刻，他身体一顿，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掌伸入空洞的面具眼眶之中，
伴随着那手指的蠕动，
一颗鲜活的，由血肉构成的血肉珠子就这般被他从面具之中取了出来。
【似乎不是.....】
小丑“凝视着”手中取出的血肉珠子，原本戴着笑意的面具瞬间改变，嘴角一歪，眼角的血色也改变形状，变作一颗泪滴。
【那能将你的眼睛借给我吗？】
他带着脸上那委屈的面具，就这般抬起头，
没有双眼的面具笔直地看向殷红。
刹那间，殷红脑海中的杀意感知疯狂鸣笛。
危险来自于——
他一愣，随即看向周围。
四面八方？！
噗呲——
一道血花突兀的从手臂上爆开，
在殷红难以察觉的瞬间，臂膀上瞬间多了一道圆形的孔洞。
殷红低头看向手臂上凭空出现的圆形孔洞。
伤口边缘光滑得诡异，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精准地“挖”去了一块血肉。
没有任何撕裂的痕迹，伤口平滑得就好似一开始就该这样一般。
鲜血自那四方的伤口边缘中缓缓渗出。
但诡异的是，他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攻击，竟然如此的突兀？！
殷红抬起头，目光重新锁定在舞台下那个戴着红鼻小丑面具的身影。
对方脸上的面具依旧是那副委屈的表情，只是手势却不知何时变化，戴着手套的双手捧着手中那颗血肉的珠子，姿态之尊敬，彷佛是在供奉着什么。
攻击....是那颗珠子发动的吗？
殷红猜测着。
【你的眼睛很特别。】
血红色的气球再次凭空出现，组成文字，随后炸开。
【不知道用你的眼睛炼成戏法道具，效果会不会更好一些。】
小丑歪了歪头，面具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几乎撕裂脸颊的程度，带着那狰狞的笑容，他眼角那血色泪滴也变成向上弯曲的月牙。
【能给我好好看看吗？】
话音未落，殷红只觉得眼前一花。
视野中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眼前的世界宛如转盘般不断轮转，
舞台，座椅，
血红色的灯光在这一刻好似化作歌舞厅的霓虹灯，不断转动着，将殷红视野中的一切几乎都搅成碎片，
地面上的汪威扬尸体，和远处挣扎的将臣在这一刻尽数消失不见。
一切事物都像是被投入旋涡的颜料般，混合成一团。
中心处那庞大的涡旋携着诡异的吸力，
殷红试图稳住身形，抵抗那怪异的吸力，然而下一刻，
原本所站立的地面竟变得像是橡皮泥般柔软，霎时间凹陷下去。
他的身体一点点向着下方下沉，
更诡异的是，随着身体被地面所吞噬，他更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眼在眼眶开始发胀，跳动，彷佛有了独立的生命，试图挣脱眼眶的束缚，朝着小丑手中的那颗血肉之球飞去。
幻觉？
还是某种可以直接影响到现实的神通？
殷红心念飞转，
如今的情况，按理来说直接启动解放时间是最合理的。
可先前汪威扬连疗伤都不让他使用解放时间，
对方临死前更是带来了修为越高，遭受到的攻击便会越厉害。
那么......
就用这一招来破解吧！
心中这般想着，殷红摸出一把小刀，朝着小丑的方向投掷而去！
在先前利用“牺牲”吸取了那夜游境修行者后，他的体魄已有强化。
小刀带着破空声便朝着那小丑刺去。
然而那小丑却始终立在原地，一点试图躲避的痕迹都没有。
因为，
【没有用的。】
气球自旋涡中升起，虽未有声音，但那讥讽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
而正如那气球组成的文字一般，
小刀还未曾触及小丑，便已在半空失去力道，骤然被那下方的涡旋吸引而去。
这攻击自始至终就不可能触及到小丑。
在不开启解放时间的情况下，
哪怕面前这个东煌人杀死了骑士，也不可能对他造成伤害。
小丑对此，心知肚明。
接下来，就把眼前这个东煌人的眼球挖下来吧。
这么想着，他深呼吸，催动手中血肉珠子的力道加大。
啪嗒——
然而下一刻，一声清脆的落地声却令得他始料未及。
却见得原本天翻地覆不断旋转的世界忽的停了下来，
那要将一切事物吸收进去的旋涡好似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般，就那般停在原地。
小丑懵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什么情况，
不应该啊，他为了针对面前的东煌人，可是早早就设下陷阱，早已将献祭仪式完成。
如今除非跑到献祭地点破坏他设置的仪式，不然神通不可能停止。
除非——
他目光向下望去，
却见得原本被高高捧在手掌中的那颗血肉珠子不知何时竟然跌落在了地面之上。
明明是血肉之作，此刻却被摔成了两半。
就那般诡异的裂开了！
仪式之物，碎裂！
发生了什么！？
这改变来的太过突然，就算是小丑也始料未及，
面具之下，他的神色带着难以置信，
“傻眼了吗？”
殷红的声音此刻从那远处传来，
却见此时半个身子都陷入地面之中的青年此刻一只手臂覆盖银甲，那带着手甲的手臂静静的刺入地面。
镌刻着纹路的臂甲绽放光芒。
其催动的神通名为：
“公正（Justice）”
作为骑士的八大美德之一。
公正是一柄双刃剑。
在面对弱小时，其要求高傲的骑士不得以持器的姿态面对无器的敌手。
必须亲手放弃手中的兵器，不然将会受到来自神通的限制。
相对的，
以如此代价换来的正面效果，
便是其在面对对手之时，
当自己失去持有兵器的那一刻，被选定的对手，也应当无法持有兵器！
“果然，我猜的没错。”
“那颗血肉珠子，就是你发动攻击的条件。”
“难怪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变换位置。”
“想要催动那颗血肉珠子，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殷红一边说着话，一边默默从地下爬出。
周围视野已经不见将臣。
难怪先前将臣从始至终都听不见他说的话，一副和空气对垒的架势。
眼前这小丑的神通属实诡异，
在催动之后，竟然会干扰感知。
若非他及时利用“公正（Justice）”将小丑的神通打断，
当身体真正被那坑洞完全拖到深处，眼睛就保不住了。
“这道神通，你觉得熟悉吗？”
殷红带着嘲弄的语气问道。
立在原地的小丑身体抽搐着，
从发现手中的那颗仪式之物被摧毁之时，他身体就开始颤抖了。
如今听到殷红的话语，颤抖的程度愈发剧烈了。
砰——
砰——
砰——
气球接连升起，却连文字都来不及组成便炸裂开来。
望着这副架势的小丑，殷红眯起眼睛。
接下来的攻势，又会是什么？
这家伙的神通实在太过诡异，甚至有着针对修为的神通。
相比起先前的骑士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在此次议会之行的众人中，小丑恐怕便是最强之人了。
【你....你做的很好】
【我没想过.....议会的伟大神通会被你如此窃取.....】
气球再度升起，
小丑与此同时也停止了颤抖，
只是那张惨白的面具此刻却变得红涨一片，
他似乎气极了。
【小偷——】
【盗贼——】
【我会......让你见识......最盛大的.....】
【华丽演出！】
小丑踏步向前，伸出手想要做些什么。
然而殷红的速度却更快，
“牺牲（Sacrifice）！”
口中低语发出的瞬间，
来自美德的强横力量瞬间自小丑体内破坏开来。
鲜血自那强壮的身躯内部爆开，
殷红更是在吸取力量的过程之中已经近身到了那小丑面前。
手中的短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着小丑的心脏贯穿。
直至心脏被殷红搅碎，那小丑从始至终都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举动，
就彷佛....放弃了？！
小丑的尸体倒在地上，那张面具再无变化。
殷红皱着眉头凝视着地上的这具尸体，一道道红色气球却再度升起。
【现在，我们开始吧——】
砰——
在爆裂的瞬间，一道耀眼至极的白光在殷红身后亮起。
尽管殷红反应极快的转身，却也只看到了身后的那东西残影。
在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殷红眸瞳骤缩。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