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收割世界

    蓬莱世界,幽冥宗。

    此刻,诺大的幽冥宗驻地静得可怕。

    昔日山门有万千弟子的幽冥宗,此刻却是空空如也,偌大的山门,不见一人。

    唯有两道身影于山门前对峙着。

    一人一身儒士长袍,面带儒雅笑容,另一人一身黑衣,背后背负巨剑,脸上不苟言笑,宛如冰雕。

    这二人正是叶寻平和那消失不见的黑衣剑士止杀。

    此刻,在叶寻平手中正攥着一道巴掌大小的朱砂葫芦,在那葫芦口边缘,还可见得如血般的暗红色渍。

    时不时,还能听到那葫芦口之中传出男女老少的哀嚎之声。

    “救救我.....”

    “我乃幽冥宗宗主.....放了我吧......”

    “我不想死啊......”

    对于那葫芦之中传来的哀嚎声,叶寻平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将眼神静静的看着身前的黑衣剑士止杀。

    相比起先前对付少年青云时仅靠指剑便将其击败的轻松,此刻这位黑衣剑士罕见的将背后那如碑般的巨剑拔出。

    两人就这般对峙着。

    “呵呵,你我本是同道之人,何必如今与我针锋相对。”

    “让开一条路吧,我去去就回。”

    面对着止杀那脸上毫不掩饰的杀意,叶寻平并无太多惧意,那眯成细缝的眼中看不出太多的神色变化,有的只是一切都尽在掌握的平淡。

    “师父选定的人,可不能让你就这般杀了。”

    “他帮你解决了蓬莱,如今你要杀一个重伤的残废,算得上英雄?”

    止杀声音冷淡,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对于止杀的话语,叶寻平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的神色,

    “我可算不上什么英雄啊,我只是一个谋士罢了。”

    “老话是怎么说的,各为其主。”

    “我做这些事情也只是为我家主子罢了。”

    “我们同属一大阵营,若是今日有了矛盾,岂不是令那位恼怒。”

    “让开吧,止杀。”

    止杀没有回答,也没有让开,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

    不发一言的他宛如冷肃的冰雕。

    看着面前石头般的止杀,叶寻平攥着手中的赤红葫芦,

    “我可以答应你不杀殷红。”

    “他对我而言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麻烦。”

    “不过我得取走他身上的燧皇印。”

    “他此刻很有可能已经通过燧皇印接触到了燧皇,获得了真正的人道初火。”

    “等到人道初火被他补全,那就是一件麻烦事了。”

    “所以,让开吧。”

    止杀听着叶寻平的话,犹豫了一下,默默将手中的涤罪收起。

    就在叶寻平准备去找殷红之时,霎时间,他的步伐猛地止住,眉头紧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不满之色。

    “啧,你还真是干的好事情。”

    “片刻间的耽搁,竟让他又这般逃了。”

    他扭头看着身旁的止杀,那眯起的眼睛之中终于散溢出些许杀意,

    “让他跑到现世,想要在阴司的眼皮子地底下取得人道初火,你知道有多麻烦吗?”

    “你给我带来了一个大麻烦啊,止杀。”

    对于叶寻平的怒火,止杀冷哼一声,

    “怎么,想与我论剑一场?”

    眼见双方一片剑拔弩张之势,即将交战。

    就在此时,一股浓郁至极的血腥之气忽的袭来。

    叶寻平不适的皱起眉头,一只手掩着鼻子,脸上露出不满之色。

    止杀神色则是相对平静了些许,只是那冷淡的眼中此刻却荡起了一丝涟漪,

    这股气息.....好强。

    他扭头朝着那方向看去。

    只见来人是一个穿着破烂长衫的中年男子。

    他此刻浑身浴血,全身上下都是一片猩红之色,整个人像是刚刚被从血池里打捞上来般。

    他一只手拎着一把几乎只剩下剑柄的破烂断剑,另一只手则拽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

    “怎么这般慢。”

    “害我多做了不少事情。”

    那中年男子望见两人,直接开口问道。

    说着话的同时,他将手中那颗拽着的脑袋随手扔到地上。

    空闲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露出那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此刻若是殷红在此地,定然能认得,那中年男子正是不久前他在瀑布外见到,那与李迎春长得一模一样的中年男子。

    对方在殷红进入蓬莱世界的前一刻消失不见,于此刻却再度诡异现身。

    止杀看到那出现的中年男子,眼中顿时带着郑重之色。

    眼前的男人,很强。

    他的目光在地上那滚落的脑袋上一扫而过。

    那.....不是先前在青云宗见到的那青云道君分身吗?

    对方死了?

    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相比起止杀面对那中年男子的严阵以待,叶寻平此刻见了他,先前那散溢的怒意此刻倒是消散不少。

    “这不是与我们的止杀小兄弟起了些许冲突嘛。”

    “不如说,迎春你做事倒是快的很嘛。”

    “人全部都解决了?”

    被称作迎春的中年男子随手从腰间摸出两个葫芦,那是与叶寻平手中葫芦一模一样的朱砂葫芦,在其上同样有着极其浓郁的血气,与无数哀嚎之声。

    “青云宗和天诛宗的人杀的差不多。”

    “只是青云宗让我有些意外,这世界竟然不只诞生了三个伪真元,其中有一个将自身一部分切下来,让他开辟新功法试图修成道则。”

    “此人天赋不错,只可惜终究差了些许。”

    中年男子说着话,瞥了一眼地上那颗脑袋。

    叶寻平接过两个朱砂葫芦,脸上笑意更盛,一时间也不在意中年男子那身上的浓郁血腥气味了。

    “如此甚好,不愧是迎春。”

    “宗门已经收割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将这方世界的剩下资财收割了。”

    “我们以时间阵法催种千年,如今终于到了收获之时了。”

    “得动手快一点的,闹出了这般大的阵仗,阴司却也不是傻子,如今应当已有所察觉了。”

    “得在他们赶到前尽快收割,离开这里。”

    说着话,在叶寻平手上,那三个朱砂葫芦诡异的融合在一起,被他向着天上一抛,

    那朱砂葫芦迎风便长,转眼间便生长成一个几乎遮天蔽日般的巨大模样。

    只见得那葫芦口中狂风席卷,竟强行将下方的诸多生灵要一同吸纳入其中!

    哀嚎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叶寻平对此却是置若罔闻,看着那在葫芦之中化为血雾与先天灵韵的诸人,脸上笑容更甚。

    “只是可惜,那殷红小鬼终究没有直接杀掉。”

    “迎春,你是有机会动手的,为何不杀他呢?”

    此刻,叶寻平立在半空之中,那被称作迎春的中年男子就这般立在他身旁。

    身下,那止杀却不知何时已然离去。

    听着叶寻平的询问,中年男人眉头一挑,

    “你是蠢,还是疯的失了忆。”

    “持剑人无法对候选动手。”

    “哪怕....是曾经的持有者。”

    说着话,他看向腰身,在那腰间,曾经有一柄长剑系于他身。

    对此,叶寻平呵呵一笑,

    “若你想要坑杀他,何必又要直接出手。”

    “也罢,也罢。”

    “此间事已了,再想杀他已然是不可能。”

    “不过问题不大,有了这一整个世界豢养出来的先天灵韵,我们要做的大事,又岂会被一人所阻挠?”

    “历史,也该由此改变了。”

    说着话,叶寻平扭头看向身旁的中年男人。

    “等你到了现世,我会送你去一个合适的时间节点。”

    “就由你负责接他吧。”

    “作为他进入职业者世界的领头人,他会对你记忆犹新的。”

    对于叶寻平的话,中年男人对此没什么答复,他也向来没什么意见的。

    “只要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就好。”

    “希望你那位主子说话算话。”

    叶寻平嘿嘿地笑,

    “放心,放心,他向来言出必行的。”

    “接下来该你出手了,阴司的人到了。”

    中年男人点头,一步踏出,身影却已经跨越万千空间。

    在那海岛之外,十数位气息恐怖的真元境已经将此岛围起,

    为首者一身华衣,腰间系剑,立于众人身前。

    此刻,他正严阵以待地看着那从蓬莱世界之中不断散溢而出,朝着外界弥漫的不详黑泥。

    “竟然又出现了,污染.....”

    “昔日的天人蓬莱封印怎么可能会如此之快被破解。”

    “必须得重新将其封印!”

    “诸位——!”

    他话音方才落下,只见得一道身影伴随着那不祥的黑泥一同走出。

    正是中年男子。

    看到那身影,身穿华衣的男人眸瞳骤缩,一时间,眼中满是血色。

    “竟然是你!”

    “你没死!?”

    对此,中年男人摇了摇头,看着对方腰间的那柄剑,眼中满是复杂情绪,

    他轻声道:“我没死。”

    那华衣男子朝着他咆哮道:

    “你这混蛋!作为持剑人,你竟然和天人蓬莱联手放出污染!”

    “你要做什么,李迎春!”

    中年男人李迎春深深地吸了口气,并没有回答他的怒火,

    只是在他掌中,一道晦涩不明的剑浮现而出。

    “忘了这一切吧,我不想杀你们。”

    话落间,一剑斩出——

    致命的杀机降临在诸多真元境的头顶,令得诸多恐怖存在一起出手,

    最恐怖的反击,还当属那身穿华衣的男人。

    只见他拔剑间,天地都为之变色。

    “为了杀我,连它都动用了吗?”

    李迎春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下一刻,眉心已然绽开一道血花。

    不祥的黑泥又瞬间为他将致命伤势缝补而上。

    “已经收割完了,不必与他们缠斗,再斩一剑,我会动用道则将你我的踪迹在历史之中消去!”

    身后,是叶寻平的呼喊。

    李迎春点头,又是一剑斩出。

    待到诸真元将那恐怖一剑磨灭,其后的两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立在岛屿上空,众人的脑海之中,竟然就连那二人的身影都一点点开始消散。

    “刚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