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被骗了
“三天?”齐天佑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是说——有人在这里等了我们三天?”
“或许不是等我们。”顾月儿的声音冷了下来,“是等‘有人’进来。我们可能只是恰好撞上了。”
“恰好?”齐天佑无语道,“咱们的‘恰好’,怎么总是这么巧?”
楚君卿站起来,目光扫过光罩上的符文,在心里快速分析着这个阵法的类型和破解方法。困阵,布阵的人修为不低,至少也是金丹期。以他们三个筑基期的修为,硬破是不可能的。
“君卿,能破吗?”顾月儿问。
楚君卿沉默了片刻:“有些困难,我得先研究研究。”
“多久?”
“至少一个时辰。”
“太久了。”
“我知道。”
三人正说着,峡谷入口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一群人的脚步声。脚步声在峡谷中回荡,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顾月儿握紧了剑柄,转身面向峡谷入口的方向。
齐天佑也握紧了剑,站在顾月儿身侧。
楚君卿站在两人身后,目光在光罩上的符文和峡谷入口之间快速切换。
脚步声近了。
第一道人影从峡谷入口的阴影中走出来。
是那个锦袍青年。
他的身后,跟着那十一个人。三个筑基后期、三个筑基中期、三个筑基初期、三个炼气大圆满,一个不少。十二个人,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峡谷入口,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这里。
锦袍青年站在光罩外面,看着被困在里面的三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跑得挺快。”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戏谑,“我还以为你们能跑到天上去呢。”
顾月儿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锦袍青年和他身后的那些人之间快速扫过,同时在光罩上寻找着可能的突破口。
齐天佑的手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他的目光锁定在锦袍青年脸上,眼中带着怒火。
楚君卿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着,目光在光罩的符文上快速移动。
锦袍青年看着三人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出了声。
“别费力气了。”他慢悠悠地说,“这个阵法是金丹期的阵法师布下的,你们三个筑基期,破不开的。乖乖待在里面,别折腾,省点力气。”
“你到底想怎样?”顾月儿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怎样。”锦袍青年耸了耸肩,“等个人。等到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等谁?”
“等——”锦袍青年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人群中走出一个人。
那个人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步伐轻盈,不急不慢,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里。
她穿着粉色的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清秀,杏眼浅褐,正是被顾月儿三人从空地上“救”走的那个女修。
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苍白和虚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然的笑意。她的步伐稳健,气息平稳,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此刻也被衣袖遮住了,但从她活动自如的动作来看,伤口要么已经愈合了,要么根本就是假的。
她走到锦袍青年身边,站定,看着光罩里的三人,嘴角微微上扬。
“多谢三位小友带路。”她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清脆悦耳,像山间的泉水,“不然,还真难把你们引入这个阵法。”
齐天佑看着站在锦袍青年身边的粉裙女修,瞳孔猛地一缩。
是她。
那个躺在地上、浑身伤痕、气息微弱的粉裙女修。那个醒来后哭着说“兄长被害”“他们要把我送人”的粉裙女修。那个被他扶着跑了十几里路、靠在他肩上奄奄一息的粉裙女修。
此刻,她站在那里,完好无损,笑容淡然,像在看三个傻子。
齐天佑的手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是被人骗了,但又觉得“被骗”这个词不太准确——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完全相信她。
师姐说过,修仙界人心险恶。师父说过,别滥发善心。他一直记着,所以从看到女修的第一眼起,他心里就有一层警惕。那层警惕从来没有放下过,即使在她哭诉的时候,即使在她喊“救命”的时候,即使在他扶着她的的时候。
所以现在看到女修站在对方阵营里,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被背叛了”,而是——果然如此。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还真是这样”的了然。
顾月儿看着那个粉裙女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她从一开始就不信这个女修。
不是说女修的伤是假的——伤是真的,恐惧是真的,眼泪是真的。但“真的”不等于“全部”。一个人可以受伤,可以恐惧,可以流泪,同时也可以是在演戏。
顾月儿在家族中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被欺负的是他们,流泪的是他们,哭诉的是他们,最后捅刀子的也是他们。她不是在凡间长大的温室花朵,她是修仙世家出来的子弟。她从五六岁开始就知道,人心隔肚皮,眼泪是这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女修的“求救”当真。她同意带上女修,不是“救”,是“顺路带”。而且——她想看看,这个女修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答案揭晓了。
楚君卿站在两人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粉裙女修。他的手指依旧在剑柄上轻轻摩挲着,动作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反应比齐天佑更平淡。
不是因为他比齐天佑更聪明,而是因为他比齐天佑更早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在皇宫里,他见过太多次“真心换绝情”。一个皇子对你笑,不一定是喜欢你,可能是在算计你。一个宫女对你哭,不一定是受了委屈,可能是在演戏给你看。一个太监对你跪下,不一定是忠诚,可能是在等你转身之后捅刀子。
所以,他对“信任”这个词的理解,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信任的人很少。师父,师兄师姐,三小只。就这些。其他的人,哪怕是合作过多次的散修,他也从来不会放下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