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别逼我恨你

    就在双方陷入焦灼,你来我往,谁都不让的时候,躺在地上的沈盼儿这才幽幽转醒。

    嘤咛一声,“贼老天,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脑瓜子这么疼?”

    毓河:“……”

    看吧。

    他就说么,沈盼儿这死老娘们儿当真是邪乎的很,要是一般人被人家开了瓢,咋说也得搭进去半条命.

    人家这个好了,屁事没有,这才多久?

    不到十分钟就醒过来了。

    啧啧啧,真是够难杀的。

    当即,有些没好声气儿的,“还说呢,还不是你自己个多事?

    娘的,出门在外能不能动点脑子?人家办丧事,你上来就笑嘻嘻的,给你一下子都算是轻的了。”

    沈盼儿:“……”

    好吧。

    如果这么说的话,自己这一下子挨的是真不冤。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自己要说的事情,对老王家来说可是大喜事。

    她作为一个来通知喜事的人,甚至是一力促成这桩喜事的人,笑一下怎么了?

    完全没毛病呀。

    可,看在钱的份上,沈盼儿决定,先忍耐一下老王家的人的无力。

    等钱到了手里,她再翻脸也不迟。

    “哈哈哈,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倒也没毛病,不过呢,我上门不是吊唁的,是来跟你们说一桩大喜事的!”

    见沈盼儿笑语嫣然,说话完全没有个把门的,跟跑火车似的,王有才跟任春燕的眼皮子都要抽了。

    乖乖,这种事情不应该是放在心里,等到没人了,再在私底下慢慢捣鼓吗?

    怎么能这么大喇喇的放到人前去说呢?!

    他虽然不是啥平平无奇的人,可若是这种事情沾染到了身上,就算不去半条命,也得脱下来一层皮。

    “好了好了,”任春燕赶忙上前一步,打断道:“什么大喜事不大喜事的!

    我们这是办丧事,你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玩意儿,要说旁的细枝末节的事儿,等回头再说。

    没看见,我现在忙着处理事情吗?!”

    任春燕一面张牙舞爪的打断沈盼儿的话,生怕从她的嘴里,再蹦出来点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

    另一面,则是背对着赵琳琳,疯狂给陈盼儿使眼色,让她把嘴巴的闭上,别再说了。

    多说多错,被这两口子捏住把柄的话,他们一家子算是活到头了。

    可,沈盼儿是一般人?

    她的脑回路,跟旁人压根不一样。

    她自觉自己上门,是想要跟对方做亲家的,这,怎么不算是好事儿呢?

    就算俩孩子日后都不在了,那、那这也不妨碍大人之间的往来啊。

    当然,沈盼儿是不会承认,她是打了人家猪肉的主意……

    沈盼儿相当会粉饰太平,她越想越觉着自己没错,自己这态度好好的,反倒是对面又是大呼小叫,又是唧唧哇哇的、

    怎么着?

    这是看不起人?

    看不起她这个从乡下来的穷亲戚?

    哦。

    不对。

    准确来说,他们不也是泥腿子吗?

    不就是杀猪,能整点肥膘,给家里搂点油水吃吗?

    我呸,有什么好得瑟的?一个两个不要命的,死命往肚子里塞,都给自己塞成大肥猪了。

    “呵呵,”沈盼儿自觉她的尊严受到了挑战,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不是我说,你们家的人,也真的挺有意思的。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抢白?

    要知道,一家有女,百家求。没了你们老王家,我们家的女娃子,那也是抢手的很!”

    毓河惊呆了,他扭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沈盼儿,似乎是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淡定的,把这事儿整到了明面上。

    “盼儿!”

    毓河急了,“你瞎说什么呢?发癔症也得有个时候,这明明是来给人家吊唁的,你怎么说起了儿女之间的婚事了?”

    沈盼儿一愣,看着脸色铁青的王有才、任春燕,又看了看一脸震惊,不可思议的王有宝、赵琳琳。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办了一件错事。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嗫喏的闭上嘴巴,不吭声了。

    赵琳琳见此,乐了,阴阳怪气的,“哟哟哟,看样子,还真是我们来的不凑巧了,耽误你们亲家会面了?”

    “什么亲家不亲家的?”任春燕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看你是想找我的茬,却无从下手吧。

    行了行了,别在我跟前整这些没出息的玩意儿,赶紧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嫂子,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

    赵琳琳哼哼了两声,“既然嫂子口口声声说,这里不欢迎我们的话,那我们也不好强行留下。

    就是不知道,您这里欢不欢迎公安了。”

    “去你丫的!”

    王有才到底是没憋住,脱口而出一句脏话,“我家里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别tNd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给脸不要脸了。

    要是识相的话,现在就从我的眼前滚出去,咱们这兄弟很有可能当一当。

    日后,见了面喊一声哥也就得了,别逼我恨你们,到时候处的狗屁不是。”

    看王有才真的红了眼,要动真格的,说不怕,那是扯淡的。

    至少,赵琳琳怂了。

    这两口子天天杀猪、宰牛的造杀孽,摆起脸色来还挺吓人的。

    算了算了,为了这样的人渣,犯不着把自己的下半辈子也给压进去。、

    现在能花钱买别人的命,因为一时口角,冲动之下要了自己的小命,好像也不是特别难理解。

    想到这,赵琳琳想开了。

    自己又不是眼睁睁看着两人走上歧路,不管不顾,那样的话,确实有点没人情味儿了。

    可她不是啊!

    是拉也拉了,拽也拽了,人家两口子死活不听,硬生生往死路上跑,这还有什么法子?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换句话说,那就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能咋整?

    祝福不就得了呗。

    “事已至此,我们说什么你都不会当真了。”

    赵琳琳最后扯了一把王有宝,“那么,我就祝你接下来一路顺利。”

    “呵,”任春燕抬起下巴,高傲的,“我接下来的人生必然是一片坦途,用得着你祝福。”

    赵琳琳翻了个白眼,没吭声。

    扯着王有宝转身就走。

    要是刚刚的赵琳琳没有给他摆脸子的话,王有宝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乖乖的跟赵琳琳离开,而是会选择留下来继续规劝大哥、大嫂,但是现在……

    看着满脸阴沉,彷佛只要自己不听话,就要一刀囊死自己的媳妇儿。

    他也怂了。

    天大地大,自己的幸福最大。

    哥嫂这走了岔路,拉不回来了,自己这岌岌可危的婚姻,貌似还有抢救的余地。

    赵琳琳走的大步流星,王有宝小碎步一路狂奔,间或还扭头,忧心忡忡地看着王有才、任春燕的方向。

    整的王有才、任春燕二人腻烦不已。

    娘的,再怎么说也是个汉子,怎么做起事来这么磨磨唧唧的?

    不让他管,他收手不就得了,没那个金刚钻,还会想揽那个瓷器活,啥都想管,却又管不明白。

    罢了。

    蠢货一个,跟他计较做啥?

    还不够丢份的。

    扭头,任春燕对着沈盼儿露出个热切的笑容,搓搓手,有些兴奋的,“那啥,我想问一下,咱们说的喜事儿,是不是、是不是……”

    话到了嘴边,任春燕没说出口。

    反倒是眼泪先下来了。

    这时候的沈盼儿并没有出言嘲讽,那脑瓜子短暂上线了一下,站在任春燕的立场上,狠狠感受了一下。

    若是金宝出了这档子屁事儿……

    呸呸呸!

    她刚刚啥都没说,都是开玩笑的。

    老天爷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计较啊!

    “行了,”沈盼儿扭扭捏捏的,“说的就是你想的那个事,不用怀疑了。

    你家的小子,不是早早就下去享福了吗?我家也有一个跟你家小子差不多年岁的丫头。

    要是你不嫌弃的话,让俩孩子在底下搭个伴也行。”

    “不嫌弃、不嫌弃!”

    任春燕呜呜哭着,“我有什么好嫌弃的?这简直是天赐良缘,是上天安排给我们家守望的好姻缘。”

    “行,”沈盼儿老神在在的,“你不嫌弃就好,既然你觉着两个孩子能成好事儿,是上天安排的。

    那么,你应该不会差事儿吧?!”

    任春燕一懵,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原谅任春燕并不是想赖账,而是她这段时间沉浸在悲伤中,魂儿早就到了九霄云外去。

    剩下这个只知道哭,连悲欢喜乐都分不清楚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更何况家里弄丧事,人来人往的,你一言我一语的,那一个个说出轻飘飘的话,让她觉着,自己放在掌心疼爱的宝贝,只比一坨狗屎强点。

    巨大的落差,外加吵闹的环境,让任春燕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

    休息的时间也少,整天恍恍惚惚的,刚刚又和赵琳琳,王有宝两口子吵了一架,脑子早就转不过来弯儿了。

    沈盼儿说的话,跳跃的也确实大了些,让她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茫然的睁着眼,“什么?”

    可,这一番态度,落在沈盼儿的眼里,就是相当不妙的预兆了。

    她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反转,虎着脸,“呵呵,什么叫什么?你现在说话,我怎么弄不明白了呢?

    先前咱们不都说好了吗?结亲家也不是白结的,好处什么的自然得给到位呀。”

    姻亲、阴亲。

    都是亲,可不能厚此薄彼。

    别的黄花大姑娘该有的东西,她们家,一点都不能少。

    甚至,得更多才行!

    毕竟,那正儿八经嫁大姑娘的,以后多少能看见点回头东西。

    当爹娘的,卖个可怜、诉诉苦,自然有闺女咬牙帮扶。

    可她这……

    呵呵,人都烂成黄土了,能指望啥?

    一锤子买卖的事情,要是敲不到位,可不成!

    想到这,沈盼儿只觉着自己的底气更足了,叉着腰,“我们家姑娘,也是捧在手心里娇养着长大的。

    这么白白的给了你,你会念着我们家的好?肯定不能。”

    任春燕懵了一下。

    这不好好说着话呢,怎么又提到这件事情上了?

    “白得的东西,有几个人会珍惜?我要是就这么轻易把闺女给了你儿子,怕是……

    你儿子到了地底下,也会觉着我闺女免费,欺负我家丫头。”

    这话说的,别说是在院子里的王有才、任春燕老两口了。

    连蹲守在角落偷听的萧振东等人,都差点吐了出来。

    “不是我说,这沈盼儿也太不要脸了,这话跟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有什么区别?

    她啥时候把湘湘捧在手心上疼了,别tnd扯淡了,她把金宝捧在心尖上疼爱还差不多。”

    萧振东听着陈少杰的吐槽,嘘了一声,让他保持安静。

    一方面,方便他们听清楚里面的谈话。

    另一方面……

    大哥!

    咱们毕竟是来听墙角的,你整这么大的动静,真的不怕被人发现吗?

    “闭嘴!”

    萧振东低声道:“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说破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再说了,这是他们打机锋跟咱有啥关系?你把嘴巴子闭上,仔细听就完了。”

    陈少杰自然也明白这,只是……

    他撅着嘴,有些不服气的,“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仔细听,但是我心气儿不顺还不行吗?”

    “要不然,你进去心气儿不顺?”

    陈少杰:“……好的,我闭嘴。”

    王有才看了看张牙舞爪的沈盼儿,又看了一眼一声不吭,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的毓河。

    心里,就明白了。

    这找上门的两口子,想必也不是什么善茬。

    也是,若真是善茬的话,怎么会出现在他们家。

    毕竟,这看似是结亲,其实干的就是要命的买卖。

    结亲啥的,只是粉饰太平的说法罢了。

    王有才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事情,已经不是任春燕能解决的了。

    上前一步,笑眯眯的,“看看你们,咱们有什么事情好商好量的,别翻脸呀。”

    说罢,王有才的目光,落在了沈盼儿的脸上,笑容更大了。

    “就跟大妹子你说的一样,往后这可都是亲家了,虽然孩子不在了。

    但是,咱们该走动,还是要走动的。”

    沈盼儿撇撇嘴,对王有才的说法,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