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县城医院的故人

    那就是黄玉兰的身份实在是尴尬。

    若是和盘托出的话,放在这会儿,多少有点格格不入了。

    后续,会不会给红旗大队带去什么麻烦,谁都说不好。

    正在成长期的红旗大队压根就经不起这样的波折,好在萧振东淡定,很快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神色焦急的,“这是我姑姑,萧玉兰,咋了医生?是有哪里不对吗?”

    县医师惊诧的看了一眼萧振东,似乎是没想到,他能叫自己一声医师,心情好了不少,柔声道:“住院需要介绍信,她的介绍信呢?”

    “这……”

    萧振东一脸为难,拉着医师就去了走廊外头,曹得虎这时候对萧振东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见萧振东出去了,自然迈开脚步跟着一起。

    哎~

    对待宝贝,确实该这样。

    得时时刻刻不错眼的看着,省的他跑了。

    “咋了?”

    见萧振东情况不大对,医师略微有些起疑,“有什么话不能大大方方的说?整这个做什么?”

    “能大大方方的说,可是,我这不是怕对我小姑的身心健康,产生点啥别的影响么。”

    萧振东抿抿嘴,满脸愤懑,“我小姑的情况,稍微有点复杂,我是下乡知青,我小姑是从我的老家远嫁到了外地。

    那狗男人结婚之前,拍着胸脯保证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说一定会掏心掏肺的对我小姑好。

    结果呢?结婚还没三年,他就变了样,对我小姑动辄打骂,拳脚交加。后头生了男娃后,这种情况稍微好了点。”

    医生听的眉头紧皱,“这种情况,为什么不报公安,不报告妇联?

    一味忍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宽容敌人,才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萧振东苦笑一声,“话虽然这样说,可清官难断家务事。

    再加上我小姑是外地人,本地人一抱团,欺负的我小姑更是没了容身之处。

    娘家在外地,唯一的侄子下了乡,也指望不上,她,为了活着,只能忍耐。”

    医生沉默了,其实只看萧玉兰的身体状态就能发现,她的亏空很多,也瘦削。

    一看就是没少吃苦的那种。

    “孩子一个个拉扯大了,也成了家,那狗东西居然在外头找小老婆。”

    说到这,医生更震惊了,“什么?!他还敢这么做?”

    “可不么,”萧振东苦笑一声,“可空口无凭的,我小姑没拿到证据,得以检举、揭发那对狗男女不说。

    甚至因为太过惊恐,露出了马脚,被那狗男人察觉到了不对,差点就折在那边了。”

    陈胜利:“……?”

    他看着满脸悲怆的萧振东,茫然的想,话说,他今天送来的这人,到底是谁啊?

    是住在红旗大队,低三下四的黄玉兰。

    还是萧振东的可怜小姑,被男人压得没了生存空间只得豁出去,搏一搏生路的萧玉兰?

    可,不管是哪个玉兰,这状况,都不像很好的样子。

    “所以,她这……”

    “是的,”萧振东兜兜绕绕了一大圈,终于说到了正题上,“她是察觉到狗男人要杀人灭口了,才逃出来。

    我爹娘早亡,只能投奔我这个下乡的侄子,我……”

    医生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们接下来打算该怎么办?

    我虽然只是一个看点小毛病的医生,但也认识两个人,若是后面这位萧大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不要跟我客气。”

    萧振东:“……”

    额,其实现在最主要的是尽快把入院给办理好,剩下的都是虚的,毕竟背景啥的都是他扯淡的。

    “先看病吧,”萧振东叹息一声,“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我姑只有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回去找那个狗男人报仇。”

    “好,”医生看着曹得虎,“既然你是大队长,那,这个担保你来做,没问题吧?”

    曹得虎点点头,“没问题。”

    “行,”医生思索片刻,“我给你写个条子,简单阐述一下情况,你拿着条子去医院缴费就行。”

    “好。”

    黄玉兰那里,不能没人看着,曹得虎跟医生去拿条子、缴费,萧振东回去看人。

    严玉书在旁边陪着,见萧振东回来了,激动的忙不迭起身,可想到这地方人多眼杂,万一……

    又把情绪压了下去,缩着头站到了一边。

    萧振东看了,心里发酸,上前一步,拍了一下严玉书的肩头,低声劝慰道:“没事的,我们是出来看病的,你不用这么拘谨、难受。”

    “这……”

    “信我的。”

    遥记着小时候,是瘦削的萧振东饿的双眼发绿,那时,严玉书身材高大,这才多少年?

    境遇,就完全反过来了。

    萧振东想,快了,快过去了。

    风雨过后,就是水草丰茂的时候。

    介时,一切都会重新长起来的。

    “怎么样?”

    严玉书小声道:“水已经挂上了,摸着额头,温度是下去了点,就是……”

    黄玉兰最大的问题不是高烧不退,是退了又起,反反复复。

    时间长了,好好的人身体都弄垮了,何况黄玉兰的身体在多年的营养不良下,本就不好呢。

    “我知道,”萧振东思索一瞬,“你等我一会儿,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你干啥去?”

    “马上。”

    望着萧振东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严玉书心里打鼓,旁边病床的人,睁着眼睛,好奇的跟严玉书搭话,“那人是谁?

    你们俩的儿子?好俊俏的小伙子。”

    严玉书一愣,回过神,忙不迭摆手,生怕人家把他和萧振东牵连到一块去,“不不不,不是。”

    女人眼前一亮,“那,他是谁?可有婚配?”

    “有,”严玉书老老实实的,“结婚了,马上就要生娃了。”

    “啊?”

    女人撇撇嘴,那股子热情劲一下就没了,老老实实的躺好。

    嘴里嘀嘀咕咕的,“我还以为没结婚呢,正好配我家那个混世魔王。

    多俊俏的小伙子,这一下,她总挑不出来毛病了吧。”

    对床陪护笑了,给自家老太太掖了掖被角,拿起保温盒,“哟呵,你这眼睛也挺尖的。

    说你闺女挑剔,你也不差,也不看看自己相中的都是什么人家。”

    “怎么着?”

    大婶一下就来劲了,“你,认识他们?”

    “他们?”

    对床陪护微微一笑,摇摇头,目光在黄玉兰、严玉书的身上流连了一圈,淡淡的,“不算。

    我认识刚刚出去的那两个。”

    大婶一愣,回过神来,“是那个好看的后生?”

    “对,”提及此,张夫人的神色有些复杂,“你相中他了?”

    “昂。”

    “那死心吧。”

    那小子,是愿意为了毓芳肯对上自家的男娃,哪是一般人。

    “为啥?”

    过多的话,张夫人不愿意说,但……

    她站起身,斜了那婶子一眼,不屑的,“没听见人家说吗?那年轻后生结婚了,孩子都要生了,你跟着瞎掺和啥?”

    “你……”

    那婶子咬牙切齿的,“我不就一说吗?

    就算是不能成亲家,说说话、聊聊天也是好的,整天闷在这屋子里,我都快憋屈死了。”

    “憋屈啥?”

    大婶本来想怼她的,想着,大家都一样的,在医院里无聊,唠唠嗑也行。

    可……

    这娘们穿的衣裳,不一般啊。

    家境不普通,万一要是不小心给得罪了。

    “啧,”大婶好奇的,“你先别管我憋屈啥了,我瞅你怪眼生的,之前,咋没见过你啊?”

    ——

    ——

    ——

    张夫人笑了笑,“哦,这边,我不常来。

    怎么?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那大婶细细打量着张夫人,不大确定的,“我就是看着你有点面善,咱们先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张夫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些,“也不好说。”

    她这下,是真的打算走了,“成了,不跟你多说啥了,我先走了。”

    说罢,她脚步一顿,看了看严玉书,“替我向曹队长、萧知青问好,并且……”

    释然的,“祝他新婚快乐,这,算是我迟来的祝福吧。”

    严玉书:“???”

    他一脸懵逼的看着张夫人摇曳生姿的走远了。

    不是,这、这到底是谁?

    都在一个大队里生活,萧振东的事迹,就算严玉书不能说自己知道多少多少,可……

    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

    只是,这年纪怕是对不上吧,要是没记错的话,喜欢萧振东的不都是小姑娘吗?

    刚刚那女人虽然看着不显年纪,但,绝对够做东子他娘了。

    老天爷!

    严玉书有些崩溃了,这都是哪跟哪啊?

    张夫人走的干脆,留下了一脸好奇的隔壁床大婶,以及天雷滚滚,搞不清楚状况的严玉书。

    “喂!”

    大婶好奇的,“这娘们是谁呀?说话咋这么拽?”

    严玉书抬头,看一眼对床,没吭声。

    他的身份,本来就容易给东子惹麻烦,要是多嘴多舌,被人察觉到什么不对劲,那不是上赶着惹麻烦吗?

    把嘴闭上,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只要表现的畏缩一点,谁还跟傻了吧唧的老头子计较呢?

    严玉书的算盘打的很透彻,架不住隔壁床的婶子,实在是太碎嘴子了,那好奇心,也是一等一的旺盛。

    “不是,你说话啊?我跟你说这老半天,咋一个字都不吭声?

    不理人,几个意思?咋滴!”

    说到最后,那婶子给自己说急眼了,撸起袖子要动手的样儿。

    还没等严玉书想好该咋处理,萧振东端着红糖鸡蛋茶回来了。

    当然,手里还揣着大肉包。

    额,至于大肉包咋来的……

    那就别多管了,吃就完事了。

    那婶子,在萧振东回来的一瞬间,就安静了。

    看样子她也知道谁是软柿子,谁是硬茬子。

    “吃。”

    说罢,将滚烫的红糖鸡蛋茶放在了病床旁边,打算,等凉的差不多了,再给黄玉兰喝。

    当然,这里面稍微加了一点点,稀释无数倍的料。

    “哦,”严玉书也不多嘴,萧振东给了,他也就接着吃了,填饱肚子再去想别的。

    “嘿!”

    隔壁婶子又跃跃欲试,“话说,你们是哪儿来的?”

    “咋了婶子?”

    萧振东笑眯眯的,“有事儿啊?”

    “没啥事儿,就对面床,”大婶指着那个躺在床上的老太太,努努嘴,“她家里有个小娘们儿,好像认识你嘞。”

    什么?

    萧振东一愣,万万没想到,住个院还能碰见认识的人。

    想到自己给黄玉兰,瞎掰出来的萧玉兰身份……

    额,说不惊慌是假的。

    “谁啊?”

    说罢,萧振东的目光,慢慢挪到了严玉书的身上,见严玉书缓缓摇头,萧振东的心,反倒踏实了点。

    严玉书在乡下的时间,比他长的多,比他见的人也稍微多点。

    至少,在红旗大队是这样的。

    而严玉书不认识的话,这也就证明这人不是红旗大队的,就算是认识他,也不见得能揭穿他的老底……

    这样一想,心里顿时就踏实多了。

    “谁啊?”

    “不知道啊,”那婶子睁着眼,无辜的,“倒是你……”

    她乐呵呵的,“小伙长得真标致,家里还有兄弟姊妹吗?”

    萧振东笑了笑,“独生子。”

    至于其他的那些……

    呵呵,希望他们还活着吧。

    “唉哟,原来是独生子呀,那真是可惜了!”大婶砸着嘴,拍着腿,满脸懊悔的样子,“我瞅着,你这品行、相貌都不错,遇见事儿了也能扛事儿。

    想着,我家里还有一个没说亲事的闺女,寻思着能给你们凑一对好姻缘的呢。”

    萧振东:“……”

    擦!

    这特娘的都是哪跟哪?

    纯扯淡了不!

    这些大娘,还真是符合人的刻板印象,甭管在哪,只要看见适龄的小年轻就想着拉媒保牵那点事儿。

    简单敷衍了一下隔壁大婶,萧振东趁着陈胜利还没赶回来,拉着严玉书到了门口。

    低声道,“屋里那个怎么回事?住在咱们对面床的是谁?”

    如果真是熟人的话,确实得早作打算。

    严玉书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屋里,这才低声道:“好小子,你拿这个话来问我,我还想问你的呢,这到底是咋回事?

    你在县城也没搞七搞八的吧?”

    萧振东:“……”

    擦!

    “你想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