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朱灵——替罪羊
两日后，邺城的局势更加紧张了。
袁尚终于做出了决断——他将周边郡县的物资集中到一起，准备与张燕进行一场决战。
袁尚赌得起，因为父亲留给他的无双上将颜良、文丑，如今就在路上。
等他们的军队一到，内外夹击，黑山军必败。
因此，运输粮草和物资的事情，就成了现如今的重中之重。
袁尚下令，将所有能用的运粮队全部派遣出去，周边郡县只留下必要的一月存粮，余粮尽数运到邺城，做好长期交战的准备。
他要在张燕发动总攻之前，把邺城打造成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朱灵也顺理成章地得到了任务——带着三千人，从南门而出，朝着附近的郡县而去。
说是督粮官，实际上朱灵麾下的三个千将跟自己并不是一条心。
他们表面上听命于朱灵，可实际上，他们的心都在袁尚那边。朱灵心里清楚，这三个人名义上是他的下属，实际上是上头派下来监视自己的。
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朱灵有二心，防止他在运粮途中与外人勾结，防止他在关键时刻反水。
完全忠于朱灵的，只有寥寥数十人，还是之前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亲兵，那些与他一起经历过战场硝烟、一起喝过血酒的老兄弟。
这些人，无论朱灵走到哪里，都跟到哪里，无论朱灵做什么决定，都无条件的支持。他们是朱灵最后的底牌。
一路上，那三个千将对朱灵的态度极为敷衍，甚至可以说是轻慢。他们知道朱灵是戴罪之身，知道他不受袁尚待见，知道他在军中毫无威望，知道他不敢得罪自己，所以肆无忌惮。
这趟任务，他们虽然在自己麾下听命，但他们身后另有靠山，根本不把朱灵放在眼里。
行军时，他们磨磨蹭蹭，拖拖拉拉；
休息时，他们大吃大喝，吆五喝六；
扎营时，他们敷衍了事，草草了事。
傲慢、懈怠、懒散，导致了行军速度极其缓慢，明明一天能走完的路，走了两天还没到。
朱灵出于责任心，催促了几句。他没想到，自己的好心提醒，换来的却是千将的冷嘲热讽。
一个满脸横肉的千将斜着眼睛看着他，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声音阴阳怪气
“你一个败军之将，被敌人俘虏后为了求生，竟然主动成了他们的奸细。还想回来我军打探情报，这样的人，若不是袁绍大人仁厚，念你战功赫赫，早就把你军法处置了。还在这里充什么大尾巴狼？”
朱灵怒目而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声音中满是愤怒和委屈：
“我何时成为敌人的奸细了？兖州之战，我尽到了自己的职责，我奋战到了最后一刻，我与昭武军浴血奋战，我没有投降，我没有背叛，我问心无愧！”
那千将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和不屑
“袁尚大人说了，那昭武军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当年袁绍大人率领二十万联军与他们交战，费尽千辛万苦，死伤无数将士，才得以在他们的追杀下逃生。
而你呢？你一个俘虏，被他们抓去，又完好无损地放回来，毫发无伤，连根头发都没少。你觉得这可能吗？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必然是你与他们暗通款曲，出卖了我军的军事情报，他们才肯放你回来。不然，你凭什么活着？”
朱灵听懂了。他听懂了这话背后的意思——不是他做错了什么，而是他必须做错。
袁绍在兖州之战中被林昊打得大败，二十万联军溃不成军，若不是林昊当时兵力有限、追击不及，袁绍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未知数。
这一仗，是袁绍军事生涯中最大的耻辱，是他永远洗不掉的污点。为了掩盖这场耻辱，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为了保住自己在军中的威望，袁绍需要一个替罪羊，需要一个能替他背黑锅的人。
而朱灵，那个被林昊俘虏又被释放的降将，就是最完美的替罪羊。
袁绍不能说自己指挥失误，不能说自己战术不当，不能说自己轻敌冒进，那就只能说是朱灵“通敌”，说是他出卖了军情。
这样，所有人都会把矛头指向朱灵，而不会去质疑袁绍的指挥能力。
这是赤裸裸的嫁祸，是赤裸裸的栽赃，是赤裸裸的侮辱。
朱灵心中暗道：主公啊主公，我本以为我是因为战败才被你弃用，我本以为你是嫌弃我作战不力。
我为你卖命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浴血奋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结果，我居然成了你的挡箭牌——一个用来掩盖你临阵脱逃、指挥失误的挡箭牌。
我为了保护你的名声，蒙受了不白之冤，而你呢？你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连一句安慰都没有，连一句道歉都没有。你只是在利用我，用完就扔。这样的主公，还值得我效忠吗？
想到这里，朱灵心中最后一丝留恋彻底没了。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
身边的亲卫气不过，想要开口跟他们辩驳，却被朱灵摁了下来。
亲卫急得满脸通红，声音中满是愤怒和不甘，眼眶泛红，拳头紧握
“将军，那一战的失利根本不是因为你，是因为盟友不听命令，轻敌冒进！您是被冤枉的！为什么要忍气吞声？为什么要让他们这样诋毁您？我要跟他们说清楚，我要让他们知道真相！”
朱灵摇了摇头，拍了拍亲卫的肩膀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再去辩驳也无用。他们不会听，也不会信。他们需要的不是真相，是一个可以指责的人，是一个可以发泄愤怒的靶子。我们辩解得越多，他们越觉得我们心虚。我们要考虑的，是以后的事情。”
亲卫的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可是他们这么诋毁您，我……我看不下去。将军您受了这么多委屈，却不能说出来，我……”
朱灵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放心吧，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现在，还不是时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群人很快就会得到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