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李靖:速战速决!

    他策马继续追。

    龙胆亮银枪挥舞,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

    每一道弧线,都带走一个唐军的性命。

    可亲卫们太多了。

    杀不完。

    根本杀不完。

    赵云追了不到一里,就被亲卫们缠住了。

    尉迟恭已经跑远了,消失在夜色中。

    赵云勒住战马,看着尉迟恭逃跑的方向,眼睛里的怒火烧得像要把周围的一切都点燃。

    “尉迟恭!”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下一次,你不会再这么好运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战场。

    唐军已经溃了。

    三千轻骑,被他的三千精骑杀得溃不成军。

    地上躺满了唐军的尸体,战马在哀鸣,伤兵在惨叫。

    鲜血汇成了小溪,在黄土上流淌。

    赵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收兵。”

    他的声音很平静。

    “去找霸王。”

    亲卫们齐声应诺。

    赵云策马朝山上走去。

    龙胆亮银枪在手,枪尖上的红缨在夜风中飘动。

    他的眼睛在山林间搜索。

    寻找项羽的身影。

    走了不到一里,他看见了。

    山道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往下走。

    背上背着一个人,手里提着一杆戟。

    霸王戟。

    项羽。

    赵云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翻身下马,大步朝项羽走去。

    走到项羽面前,单膝跪地。

    “霸王!末将来迟了!”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项羽看着跪在面前的赵云,眼眶红了。

    “不迟。”

    他的声音很平静。

    “刚刚好。”

    赵云抬起头,看着项羽。

    项羽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眶乌青,嘴唇干裂。

    甲胄上沾满了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唐军的。

    左肩上还插着一支箭矢,箭簇嵌在肉里,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渗。

    可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他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赵云的眼睛红了。

    “霸王,您身上的伤……”

    “皮外伤。”

    项羽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不碍事。”

    他转过身,把背上的张辽放下来。

    “文远受伤了,需要医治。”

    赵云看着张辽,脸色变了。

    张辽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睛紧闭。

    右腿上的伤口已经溃烂了,散发着恶臭。

    他的呼吸很弱,胸膛起伏得很慢。

    “快!拿药来!”

    赵云的声音急促。

    亲卫们从马上取下药箱,里面有金疮药、绷带、针线。

    赵云亲自给张辽清理伤口。

    他用刀把溃烂的肉割掉,用酒清洗伤口,撒上金疮药,用针线缝合,最后用绷带缠好。

    张辽疼得浑身发抖,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的额头上满是汗珠,嘴唇被咬出了血。

    可他坚持着,没有叫。

    赵云处理完伤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霸王,文远的伤很重。”

    “必须尽快找到郎中,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项羽知道他想说什么。

    “走。”

    项羽的声音斩钉截铁。

    “回河南。”

    “跟白起会合。”

    赵云点了点头。

    项羽翻身上马,霸王戟在手。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赵云。

    “子龙,粮道的事,如何了?”

    赵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霸王放心,末将已经把唐军的粮草辎重全部烧了。”

    “一粒米都没给唐军留下。”

    项羽的眼睛亮了。

    “好!”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在山林间回荡。

    “烧得好!”

    “本王倒要看看,李靖没有了粮草,还能撑几天!”

    “此战虽然看似唐军胜了,但粮草一断,唐军此战所有功便都成了无用功!”

    赵云也笑了。

    “霸王,咱们回河南。”

    “跟武安君会合。”

    “然后反攻。”

    项羽点了点头。

    “走。”

    他策马朝南面走去。

    三千精骑跟在他身后,马蹄扬起漫天黄尘。

    月光洒在官道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他们的背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身后,唐军的尸体铺了一地。

    鲜血汇成了小溪,在黄土上流淌。

    尉迟恭的帅旗倒在地上,被马蹄踩得稀烂。

    这一战,赵云赢了。

    尉迟恭的三千轻骑,折损过半。

    而赵云的损失,不到五百。

    可尉迟恭跑了。

    他跑回了辽东城,跑回了李靖的身边。

    他要告诉李靖,粮道被烧了,项羽跑了,赵云来了。

    他要把这个噩耗,亲口告诉李靖。

    辽东城。

    唐军帅帐。

    烛火通明。

    李靖坐在帅案后面,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节奏很慢,慢得像滴漏里的水。

    可那每一下,都敲得帐内的人心头发紧。

    柴绍站在左侧,脸色凝重。

    尉迟恭瘫坐在帐中央,浑身是血,左耳包着绷带,绷带上还在渗血。

    他的脸色铁青,眼睛里的怒火烧得像要把周围的一切都点燃。

    帐内一片死寂。

    李靖的手指忽然停了。

    他抬起头,丹凤眼睁开,目光如刀般刺向尉迟恭。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死水底下,翻涌着的是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尉迟恭的头低得更深了。

    “李帅,粮道……粮道被赵云烧了。”

    “一粒米都没剩下。”

    “末将……末将无能。”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李靖沉默了。

    他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案几。

    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节奏越来越快,快得像战鼓。

    帐内的人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

    “看守粮草的将官是谁?”

    李靖的声音很平静。

    柴绍上前一步,抱拳道:“李帅,看守粮草的将官已经战死了。”

    “赵云领了三千骑去偷袭我军粮道,守军寡不敌众,全部战死。”

    李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全部战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三千守军,守一座粮仓,被三千骑兵攻破了?”

    “那是粮仓!不是纸糊的!有寨墙,有拒马,有壕沟,有弩车!”

    “三千守军,依托工事防守,怎么会被三千骑兵攻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冷得帐内的人都在发抖。

    “废物!”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案几上的地图、帛书、茶碗哗啦啦摔了一地。

    茶碗碎了,茶水洒了一地,帛书散落在泥土里。

    帐内的亲卫们吓得后退了两步。

    柴绍和尉迟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色白得像两张纸,可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李帅!”

    尉迟恭抬起头,看着李靖。

    “末将也有罪!是末将未能拦住项羽,让他跑进了山里!”

    “末将愿领责罚!”

    李靖看着尉迟恭,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你当然有罪!”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

    “三千轻骑,追了三天三夜,连几十个残兵都追不上!”

    “你尉迟恭打了多少年的仗了?”

    “追击战你能打成这样?”

    尉迟恭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打了二十多年的仗,从未被人这样训斥过。

    可今天,他无话可说。

    因为他确实没追上。

    三千轻骑,追了三天三夜,连几十个残兵都没追上。

    他的脸往哪儿搁?

    “末将……末将知罪。”

    尉迟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

    李靖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起来吧。”

    尉迟恭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靖。

    “李帅……”

    “本帅说,起来。”

    李靖的声音很平静。

    “跪着有什么用?跪着能把粮草跪回来?跪着能把项羽跪死?”

    尉迟恭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李靖。

    李靖转过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黑鸭岭的位置重重一点。

    “粮草被烧了,咱们撑不了太久。”

    “必须尽快解决战斗。”

    柴绍的眉头皱了起来:“李帅,白起已经退回了河南,项羽也跑进了山里,咱们现在追不上他们。”

    “而且粮草不足,再追下去,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李靖点了点头。

    “所以本帅不追了。”

    柴绍愣住了:“不追了?”

    “对。”

    李靖的声音斩钉截铁。

    “传令各部,接管辽东之地,在各地搜刮粮草。”

    “咱们就地补给,休整三日。”

    “三日后,南下河南,跟白起决战。”

    柴绍的脸色变了:“李帅,白起手里还有一万多人,项羽手里也还有几千人,合起来至少两万。”

    “咱们连番大战,只有不到五万人,粮草还不足,这一仗不好打。”

    李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好打也得打。”

    “咱们拖不起。”

    “大秦和大乾是盟军,他们拖得起,咱们拖不起。”

    “打持久战,对咱们不利。”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