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春耕动员,书记的新难题!

    屋里的李晓燕和李建军,以及其他几个知青,都目不转睛地看着。

    吴卫国看着这一幕,心里痒痒的。

    他匆匆把碗里最后一勺鸡汤喝光,也学着王娟的样子,端着空碗走了出去。

    他不敢招惹那几头看起来很凶的狗,目标很明确地锁定了看起来最没有攻击性的雷达。

    他蹲在雷达面前,将碗底那点残余的肉末和油渍亮给它看。

    “雷达,来,尝尝。”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和试探。

    雷达歪了歪脑袋,先是看了看吴卫国,然后又看了看那只被他舔得比自己脸还干净的空碗。

    最终,它缓缓抬起一只前爪,轻柔地推开了吴卫国伸过来的手。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带着明显嫌弃的“呜”声。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吴卫国闹了个大红脸,悻悻地收回碗,抓了抓后脑勺,也跟着笑了起来。

    有了王娟的成功和吴卫国的“惨败”做对比,知青点里的气氛彻底活跃起来。

    炉火跳动的光芒映照在每个知青的脸上,也映在安静趴伏着的狗上。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知青点的土屋里,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鸡汤的暖香和淡淡的松柴味。

    吴卫国和瘦猴起得最早,一个往炉子里添柴,一个拿着扫帚笨拙地扫地。

    李建军也在收拾土炕,叠着打了补丁的被子。

    经过昨晚,屋子里那种若有若无的隔阂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和亲近。

    “呜——呜——”

    村头大喇叭里那被电流扭曲了的集合号声突然响起,尖锐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都快点!大队部开会!”

    李大勇扯着嗓子在院外喊了一句。

    屋里的人动作瞬间加快。

    陈放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用一块湿布仔细擦拭追风嘴边沾上的草屑。

    七条狗安静地趴在院子中央,听着大喇叭的声响,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当知青们赶到打谷场时,这里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村民们扛着锄头、铁锹,脸上混杂着对春播的期盼和对辛苦劳作的愁苦。

    老支书王长贵站在一张破旧的八仙桌上,嘴里叼着烟袋锅子,脸色严肃。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人群吼道:“都听着!”

    “从今天起,春耕就算正式开始了!”

    “老话讲,人哄地皮,地哄肚皮!”

    “开春这一个月,谁也别给老子偷懒耍滑!”

    “地里多种一棵苗,秋后就能多打一粒粮!”

    “今年冬天是吃干的还是喝稀的,就看咱们这一个月的力气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王长贵从桌子上跳下来,烟袋锅子朝地里一指。

    “都给老子动起来!下地!”

    人群轰然散开,带着农具,涌向村外那一片片刚翻过的黑土地。

    一天的劳作是枯燥而疲惫的。

    知青们也被分派了任务,跟在村民后面,用木耙将大块的土坷垃敲碎、耙平。

    吴卫国和瘦猴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他们新换上的柞木把子确实好用,可半天下来,手心还是磨出了血泡,腰酸得像是要断掉。

    就连李晓燕和王娟,也累得俏脸煞白,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只有陈放,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用上了巧劲,呼吸平稳,看起来远比其他人轻松。

    太阳快落山时,正在地头休息的李大勇突然“咦”了一声。

    他凑到靠近后山的一块地垄边,蹲下身子,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书记!你快过来瞅瞅!”

    正在巡视的王长贵闻声赶了过去。

    只见那刚刚耙平、松软的黑土地上,赫然印着一串串巨大、凌乱的蹄印。

    蹄印很深,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湿土,大的那个,比成年人的拳头还大上一圈。

    “是野猪。”

    王长贵捻起一点泥土,在手里搓了搓,烟袋锅子在牙齿上磕得“嗒嗒”响。

    “看这脚印,还不止一头,是一家子都下来溜达了。”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围了过来,看着那些蹄印,一个个脸色发白。

    “我的老天爷,这地才刚翻好,种子还没下呢,这帮畜生就闻着味儿来了?”

    “这要是等苞谷苗长出来,那还了得?一夜就得给咱们啃个精光!”

    一个老婆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王长贵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狠狠抽了一口烟,半晌没说话。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

    晚上,知青点。

    陈放正在给黑煞和磐石检查爪子,春天的地面泥泞,他怕有尖锐的石子嵌进肉垫里。

    院门被推开,王长贵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陈放面前,将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开门见山。

    “地头的事,听说了吧?”

    陈放点了点头,“野猪的脚印,看样子有大的,也有小的。”

    王长贵重重地叹了口气,“今天才刚开始,就摸到地边上了。”

    “再过些天,种子下去了,嫩苗一出,这帮畜生非疯了不可。”

    他看着陈放,眼神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郑重。

    “陈小子,大队里现在给你个任务。”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下地了。”

    “你带着你的几条狗,给我在村子周围的山头上巡逻!”

    “把那些想下山祸害庄稼的畜生,都给老子撵回去!”

    “撵不走的,就地收拾了!”

    陈放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

    王长贵继续说道:“你这活儿,也算工分。”

    “你一个人,一天算你八个工分,跟你这七条狗,合一起,一天再给你算两个。”

    “一天,一共十个工分!”

    这话一出,屋门口探头探脑的吴卫国和瘦猴都倒吸一口凉气。

    十个工分!

    那可是一个壮劳力累死累活干一天才能挣到的最高工分!

    陈放带着狗在山里转悠一圈,就能拿到手?

    吴卫国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随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这等于承认了这七条狗是为大队“工作”的。

    “这活儿,干不干?”王长贵盯着陈放。

    陈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干。”

    王长贵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松快。

    他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山里的事,你比我们懂。”

    “家伙什要是缺了,就去队里领。”

    “别给老子逞能,人,还有这几条狗,都得好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