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玄衣踏遍斡难东 一月收疆 武穆遗书定乾坤

    一个月的光阴,在草原的马蹄声与篝火明灭中悄然流逝。

    这一个月里,赵志敬与华筝的马蹄踏遍了斡难河以东的每一片草场。

    他们从弘吉剌部那个不起眼的河湾出发,一路向南、向东、再向北,画了一个巨大的弧形。

    偌大的弧线,将散落在草原上的无数中小部落一一收归麾下。

    这一月征战,从无拉锯,从无败绩。

    只因世人根本看不懂赵志敬的恐怖实力。

    他身负绝顶盖世武学,内力如海浩瀚无边。

    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当世无人能及的化境。

    每逢部落负隅顽抗,从无需大军合围碾压。

    永远都是他一人一马,单枪匹马直冲敌阵。

    千军万马在前,于他而言不过草芥尘埃。

    剑光起处快如惊雷,剑气纵横裂风碎月。

    敌阵将领往往连弓弦未拉、弯刀未拔。

    便已被一剑封喉,坠马殒命。

    他一身玄衣不染半点征尘,从容穿行万军之中。

    来去自如,斩将夺旗,如入无人之境。

    这般通天彻地的绝世武功,彻底震怖了草原诸部。

    所有部落部族,眼见首领瞬间授首。

    再无半分抵抗之心,纷纷弃刀归降。

    华筝随后而至,以成吉思汗之女的身份收编降兵。

    这个模式简单得近乎粗暴,却高效得令人胆寒。

    草原各部悍勇成性,向来只尊强者、不服王道。

    可这一月来,他们彻底被赵志敬的无敌神威打服。

    心中唯有敬畏,再无半分反叛念头。

    草原的风,吹遍了每一个部落的营帐,也吹来了远方汉军的旌旗。

    到了第三十日,当大汉的援军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时。

    赵志敬麾下已聚集了整整十七万蒙古骑兵。

    加上完颜承麟带来的三万汉军铁骑,正好二十万大军。

    完颜承麟率三万汉军抵达那日,草原上正刮着入冬前的第一场朔风。

    凛冽北风卷地而来,吹得荒原衰草伏倒连天。

    他策马上了缓坡,遥遥眺望河湾方向。

    仅此一眼,便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汉军大将心神巨震。

    入目之处,再也不见月初荒凉寥落的草原河滩。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延绵千里的连片营寨。

    黑白营帐层层叠叠,整齐排布,横亘天地之间。

    数不清的黑白营帐连片成海,森严规整,不见一丝杂乱。

    营地之间,大道笔直宽阔,可供数马并行。

    二十万甲士列阵肃立,分阵排布,泾渭分明。

    十七万蒙古降骑铁甲映日,弯刀寒芒森森。

    他们褪去往日散漫游牧之态,尽数军纪严明。

    人人腰背挺直,眼神凛冽,再无半分桀骜不驯。

    三万汉军精锐肃立侧翼,甲胄明光熠熠生辉。

    长枪林立如密林,刀戟出鞘凝霜含寒。

    整座军阵静若渊渟,沉凝如巍峨山岳。

    明明是二十万大军伫立,旷野之上却不闻半分嘈杂。

    唯有猎猎风声,与隐隐吞吐的磅礴战意。

    营地高空之上,一面天马大旗迎风狂舞。

    旗面舒展翻飞,气度恢宏,镇住整片苍茫草原。

    震惊之下,他手中的马鞭险些直接掉落。

    他身后三万汉军将士,尽数勒马驻足,瞠目结舌。

    所有人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的震撼。

    短短一个月时间,陛下与公主二人。

    竟在广袤草原之上,硬生生拉起了一支二十万的雄兵。

    更可怖的是,这支新军的精气神,远超草原老牌部族。

    军容之盛,兵威之雄,竟不弱蒙古百战精锐。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赶来辅佐陛下征战、开拓草原的。

    本以为陛下尚在艰难募兵、步步开荒的阶段。

    本以为此番北上,是他们为主力,冲锋破阵。

    如今看来,陛下早已凭一己绝世武力,平定半片草原。

    将大半草原稳稳握在手中,收服万千部族。

    他们此番前来,不过是锦上添花、帮忙驻守基业而已。

    风卷旌旗,铁甲生辉。

    高台之下,二十万将士齐齐面朝中军大帐。

    那一方小小的帐幕之中,住着这片草原新的至尊。

    这一刻,所有汉军将士心中,只剩下无尽敬服。

    世人皆惧蒙古铁骑横扫天下,横行草原。

    可他们亲眼所见,他们的陛下,仅凭一己之武。

    便压服诸部,聚二十万雄兵,坐镇斡难河畔。

    绝世风姿,绝代神威,举世无双。

    在草原的另外一侧,成吉思汗的四个嫡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

    四人皆是威震欧亚的一方霸主,手握滔天兵权。

    此前为汗位传承、草场疆土,斗得你死我活。

    部落厮杀连绵日久,兄弟裂痕深如沟壑。

    他们互相提防、互相算计,谁都不愿屈居人下。

    可直到赵志敬横空出世,一月扫平半个漠北。

    硬生生吞并草原数十部族,拥兵二十万坐镇斡难河。

    这份骤然崛起的恐怖力量,彻底惊醒了四位王子。

    他们终于正视眼前这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

    若是再内斗不止,草原基业终将尽数覆灭。

    四人权衡利弊,强忍世代仇怨与手足隔阂。

    毅然放下经年厮杀的恩怨,结成生死临时同盟。

    昔日刀兵相向的四大势力,至此终于铁板一块。

    四方无边精锐兵马,尽数拔营起甲,奔赴主战场。

    大军齐聚斡难河上游,成吉思汗旧日金帐王庭故地。

    这片土地曾是蒙古帝国的中枢,王气厚重至极。

    四方军旗林立,各路王侯齐聚,声势滔天彻地。

    论资历、论本部底蕴,窝阔台最为雄厚稳重。

    加之其余三王子各有顾忌,不愿贸然担责。

    最终众人共推窝阔台为百万联军共主、三军盟主。

    由他统一调度粮草兵马,统筹整场灭敌战局。

    大漠风声萧瑟,前线斥候快马加鞭奔回营中。

    那久经沙场、见过无数尸山血海的斥候。

    在禀报军情之时,身躯依旧剧烈颤抖。

    连口齿都难以平稳,满是极致的震怖与惶恐。

    万里绝域之外,钦察草原风雪苦寒。

    术赤坐镇极西疆土,统御广袤万里封地。

    听闻草原危局,即刻征调二十万钦察精锐铁骑。

    那是常年征战东欧、碾压异域诸国的百战之师。

    铁骑披重甲、持长戈,跨越高山荒漠千里东来。

    军阵延绵百里,蹄声震得大地隐隐轰鸣。

    西域千里疆土,尽归察合台掌控。

    他调遣十五万封地铁骑,尽起西域百战精兵。

    兵马常年平定西域叛乱,杀伐极重,悍勇无匹。

    每一名骑士皆是踏血而行,身上煞气凝如实质。

    滚滚东进,旌旗蔽日,杀气横贯漫漫风沙。

    窝阔台坐镇蒙古本土,手握帝国最核心家底。

    二十五万本部中军主力,皆是蒙古最纯正的部族精兵。

    甲胄齐全,军械精良,粮草充盈,底蕴深不可测。

    作为王庭根本,这支大军镇守草原多年,稳如磐石。

    拖雷虽在前次单独对阵赵志敬时惨败负伤。

    身带剑伤,气血未复,背脊旧伤时时作痛。

    可他依旧未曾有半分怯战退缩。

    亲披战甲,强忍伤势,统领十万怯薛军精锐出战。

    怯薛军,乃是蒙古最顶尖的帝王护卫亲军。

    人人以一当十,百战余生,是草原公认的无敌利刃。

    除此之外,漠北草原全境震动。

    沿途数十个大小部落,尽数被四大王子裹挟胁迫。

    或畏惧威势,或被迫从征,尽数举族出兵。

    弱小部落出丁出马,豪强部族献兵献甲。

    各路杂兵、辅军、部落勇士层层叠加。

    各路兵马层层汇聚、源源不绝,填塞整片荒原。

    四部主力加诸部落联军,兵力堆叠至恐怖极致。

    对外号称百万雄师,威压漠北万古山河。

    自蒙古崛起以来,从未集结过如此浩瀚的军势。

    世代游牧的草原部族,世代逐水草而居。

    百年征战,见惯千军万马,却从未见此等盛况。

    放眼望去,天地之间再无空余之地。

    连绵营帐一座挨着一座,从西方天际铺至东方天际。

    一望无际,层层叠叠,如山如海,无边无际。

    入夜之后,百万营火齐齐点燃。

    星火连片,宛若坠落人间的浩瀚星河。

    狼烟篝火滚滚升腾,交织成漫天灰黑色雾帐。

    沉沉笼罩整片苍穹,天光黯淡,日月无光。

    无数战马拘于营中,昂首躁动,日夜长嘶不绝。

    数万数十万的马鸣叠加在一起,震得四野轰鸣。

    大地时时刻刻都在微微震颤,从未停歇。

    铁甲摩擦之声、厉兵磨刃之声、将士呼喝之声。

    混杂风啸、马嘶、旗猎之音,汇成杀伐洪流。

    整片斡难河上游,化作一座无边炼狱沙场。

    百万大军如山压顶,层层叠叠,合围锁地。

    将赵志敬与华筝的二十万孤军。

    死死围困在斡难河东岸的狭长草场之上。

    水泄不通,四面皆敌,无半分退路可寻。

    一边是刚收编、立足未稳的二十万新军。

    一边是汇聚整个漠北底蕴的百万虎狼之师。

    强弱悬殊,天地失衡,所有人都觉得败局已定。

    唯有中军大帐之内,赵志敬那道玄色身影,稳如泰山。

    送走最后一批归降部落的首领,赵志敬没有半分耽搁。

    当即召集众人,召开紧急军议。

    宽大的毡帐之内,炉火灼灼,驱散了草原深秋的凛冽寒意。

    帐中气氛肃穆凝重,无一人言语,只剩炭火噼啪轻响。

    一张从窝阔台营中缴获的老旧羊皮地图,平整铺在实木案几之上。

    地图经纬清晰,密密麻麻标注着草原各部牧场、河道与关隘。

    铁木真四子的势力疆域,更是用朱砂着重圈记,一目了然。

    完颜承麟与一众汉军高阶将领分坐帐内两侧,个个正襟危坐。

    久经沙场的众人面色沉凝,眼底暗藏对战局的凝重与紧张。

    华筝安静坐在赵志敬身侧稍后的位置,姿态温婉却不失端庄。

    她面前摊着一方小巧精致的汉文宣纸地图,字迹工整清晰。

    这是赵志敬特意嘱咐完颜承麟,从中都王府千里带来的版本。

    相较于蒙古羊皮图的粗犷简略,汉文地图标注更为精准详尽。

    华筝素来聪慧,虽不擅行军布阵、发号施令。

    却始终凝神端坐,认真聆听每一道军务部署、每一句战局分析。

    遇到陌生的部族名号、偏远的河道山川,便会轻声发问。

    每一次问询,语气温软,从不打断帐中议事节奏。

    每当此时,赵志敬便执起细长炭笔,俯身垂眸。

    在地图对应的位置细细圈点勾画,条理清晰。

    他嗓音低沉温和,耐心细致地为她讲解各处地形利弊。

    字字通俗通透,将复杂的草原地势讲得浅显易懂。

    待华筝轻轻点头了然,他才抬眸,重回军务议事之中。

    随即,他修长凌厉的手指落于弘吉剌部河畔起点。

    指尖沿着蜿蜒曲折的斡难河道,一路缓缓向西划去。

    最终在克鲁伦河与土兀拉河两大流域之间,重重画下一圈。

    偌大一个规整圆弧,直接将大半个漠北草原尽数囊括其中。

    帐中诸将目光齐齐汇聚在那道墨圈之上,神色震动。

    赵志敬放下炭笔,指尖轻叩桌面,沉声开口。

    “诸位可知,我为何一月之内,只收东部诸部,不向西寸进?”

    帐内一片寂静,片刻后,完颜承麟拱手起身。

    “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依臣之见,西部草场更广,部族更多。”

    “若顺势西进,收纳的兵马定然更为可观。”

    其余蒙古降将也纷纷点头,皆是满心疑惑。

    他们此前只觉陛下征战神速、战力无敌,却未看透深层布局。

    赵志敬淡淡一笑,眸中闪过洞悉战局的深邃锋芒。

    “你们看到的,是草原的兵马与草场。”

    “而我依兵书所谋,看的是地利、是人心、是攻守大势。”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身旁亲兵。

    亲兵立刻上前,展开一卷泛黄古旧的手抄兵书卷册。

    卷首四字苍劲有力——武穆遗书。

    帐中众人皆是一惊,纷纷挺直腰背,神色肃然。

    武穆兵法,乃大宋岳武穆毕生征战心血所着,千古兵家至宝。

    谁也未曾想到,陛下竟习得此绝世兵家绝学。

    赵志敬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道出全盘战略。

    “武穆遗书有云:用兵之道,先占地利,再定人心,后决胜负。”

    “铁木真四子百万联军,看似兵多将广、气势滔天。”

    “实则四部各怀私心,派系林立,貌合神离,隐患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