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来信,乱局,据西北顺势而为

    正要召各州使者入书房议事,二营长腋下夹个木盒,大咧咧推门而入。

    木盒粘三根鸡毛,乃共主府传送紧要文书标志。

    陈大全眼皮抽抽,垮脸开始说教:

    “娘的,二营长你老小子愈发没规矩。本座三令五申,军容应整洁,对待军报需慎重。”

    “三根鸡毛,你特么夹咯吱窝里...?”

    二营长也不恼,狡黠与憨厚并存,立在原地讪讪发笑。

    军中老伙计,对共主脾性一清二楚,若他不骂人,便是要见血了。

    牛爱花大步跨出接过信盒,朝二营长眨眨眼,示意赶紧滚蛋。

    信盒摆上桌案,陈大全先细细查验一番,确认漆封完好才打开。

    嚯,满满当当一盒信,令人无语至极。

    来不及一封封查阅,只看封皮,多涉北地军政事务,已由半仙、项平等人批阅过。

    只是事关重大,还需呈报共主知晓。

    最上面一封,封皮几行粗重墨字很是刺眼:

    “共主啊,属下晓得您懒,旁的可以不看,有几封却要谨慎处置,切不可用来擦腚。”

    “其他不甚紧要事务,属下归纳在此...”

    半仙言词朴实无华,又熟知共主脾性,特置此信,恳切叮嘱。

    陈大全砸砸嘴拆开,洋洋洒洒,蝇头小字数千。

    足足半个时辰,他长舒一口气,终于看完。

    随即歪头沉思,在一堆书信中翻捡。

    其中一封,来自某商号东主,其家族累世经营茶叶生意,陵州分号治下十几间店铺。

    此信言简意赅,不足百字,并附几张草图。

    北地在江湖中,重金悬赏寻九溪山消息,各色牛鬼蛇神闻风而动。

    此茶商身涉朝堂江湖,颇有手段,为巴结共主尽发陵州人脉。

    陵州山高林密、江河交织,疑似九溪缠山之地,多被绘图呈报。

    陈大全眉心紧缩,仔细查看,倒有几处颇合九溪之名。

    好啊,有此眉目,他日入山寻踪,也不至盲目乱窜。

    他思忖片刻,郑重提笔书信一封,口中念叨:

    “陵州之事,办的妥帖,悬赏不要撤,继续打探...此外,赠茶商东主草原牧歌汇一年vip...”

    第二封,来自渊都皇城。

    黄德禄这老太监,对北地日渐敷衍,一度杳无音讯。

    许是得知陈霸天扫荡边境六州,有了争雄天下本钱,才又动心思,传信表忠。

    当年以魂鉴威慑此獠,天长日久,千里相隔,渐被消磨。

    黄德禄心中虽惧,但日子久了,见身子毫无异样,吃嘛嘛香,敬畏渐衰。

    此番来信,确如陈大全所料。

    大渊这座巨山即将崩塌,山上猴啊鸟啊的,都在谋退路不是?

    难得黄德禄一太监,不仅识文断字,书法也有一挂,工整透几分飘逸。

    开篇便是掏心掏肺狡辩:

    ‘老奴德禄叩首,霸霸安否,老奴这半年身染重疾,药石难医,垂垂卧床,故不能去信北地。’

    ‘几日前,老奴梦中为霸霸祈福,忽觉金光灌顶,灵气缠身,翌日沉疴尽去,再得康体...’

    “......”

    书信下半截,黄德禄详述朝堂局势。

    大渊皇帝病入膏肓,再难上朝,被皇后、太子软禁后宫。

    皇宫暗流涌动,几大皇子各怀心思,暗中筹谋。

    朝堂中,勋贵、皇亲、外戚、文官、武将...各分派系,时而倾轧,时而合作,乌烟瘴气。

    连后宫太监宫女,都被皇子公主、前朝势力拉拢成几派。

    人人都看出天地将变,全力积蓄力量。

    至于战事,各地匪盗成群、烽烟四起,叛军一筒筷子都不够数。

    大渊疆域辽阔,偏僻羁縻领地,已近十年无人入朝参拜,名存实亡。

    江南青衫军势力愈发壮大,陈兵渊江,大小百次激战,同北方势力对峙。

    渊江以北,大渊腹心,依旧由朝堂势力囤驻重兵,牢牢掌控。

    近来有传言,南北正暗中媾和,欲裂土分疆,瓜分大渊。

    大渊北境半壁江山,数十州府,足够保那些豪门望族、朱紫勋贵权势。

    信末,黄德禄笔墨浓重,言称西北霸王、皓月邪仙名头已在朝中传开。

    大渊地貌,呈西北虎扑京畿之势,皇都人心难安。

    许多大人物蠢蠢欲动,商议征讨还是招抚,亦或拉拢为己所用...

    “四合八荒,风云震荡,霸霸当世英豪,当率西北虎狼直入京畿,老奴翘首期盼!”

    最后一句,黄德禄满肚子鬼水,撺掇陈大全大兴刀兵。

    谁晓得这老太监,暗中上几艘船。

    陈大全幽幽感叹,躺靠椅背,挥信给北地心腹传阅。

    朱大戈看完,满脸兴奋,叫嚣应大肆募兵,冲出西北,插旗皇都。

    其他人则不置可否,天老爷要将这江山给谁,自有定数。

    争抢也好、浪荡也罢,跟着共主混总会得一分因果。

    陈大全面如平湖,严肃重申霸军混世原则:

    “霸军枪炮,乃屠人利器,轻传必生叛乱!枪杆子须牢牢握在咱兄弟手中。”

    “本座推裕王在身前,足够我等借势,待时机成熟,或傀儡、或剿灭,皆随我心。”

    “朱大戈不顾老子教诲,咋咋妄言,罚洗行辕恭桶十日!”

    众人幸灾乐祸,猛拍胸脯保证,这几日必多吃多拉。

    随后几封信,事关北凉、蛮族、荒漠、日月众...陈大全逐一批示,并鼓励半仙燃烧自己,冲击“北地年度牛马金奖。”

    ......

    庭院中,肖灵微等使者等候许久,耳听书房传出阵阵怪笑,狐疑忐忑。

    明州正使突然拿胳膊肘杵睦州正使,低声问:

    “孟兄,霸军官员为何频频怪笑?莫非皓月仙君在憋甚坏招?”

    后者是那文绉绉老头,被捣中肋骨,疼的胡须打颤:

    “嘶——”

    “严...严将军,可饶了老夫吧,老夫这把骨头可经不起你把玩。”

    “既来之则安之,神皇、圣王使者皆在,我等审时度势,示好结盟便是。”

    明州正使严君安翻个白眼,转而凑到肖灵微身旁。

    “肖堂主,此行我明州乃追随圣王脚步,小将心中不安,还望堂主指点。”

    明州西临英州,此州盘踞势力,早傍上焚焰教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