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回 欢愉香

    以前在南地贺家的时候,也曾处处有幽幽的抽泣声。

    那样的抽泣声,让贺环越发的兴奋。

    只有失败者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那也是他征服别人的胜利声。

    但……

    今晚贺家所有的舞姬都在水榭里,他离开时,舞姬们不曾有人离开。

    那是谁在偷偷的哭泣?

    贺环的疑心极重,当即止了脚步,看了一眼乌奴。

    乌奴领会,脚步一点,朝幽幽抽泣声处掠去。

    他一身武艺,又是在自己家中,周围都是贺家下人,自然没有进行过多的考虑。

    乌奴既去,贺环静静地伫立着,等着乌奴的好消息。

    果然,幽幽的抽泣声很快就消失了。

    乌奴办事素来十分麻利。

    贺环满意地露出笑容。

    按照他的预期,乌奴很快就会将那抽泣的小娘子带到他面前来。

    夜风幽幽,隐约从水榭那边传来笑闹声。

    然乌奴迟迟未回。

    不该呀。

    乌奴与沙奴跟了他十五年,这十五年,从未出过差错。

    贺环有些焦躁。他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但凡事情有一丝丝脱离他的控制,他就十分的狂躁。

    此时,幽幽的抽泣声忽然又响起。

    贺环焦躁地叫了起来:“乌奴,这是怎么回事!?”

    他这一叫,乌奴倒是很快地掠了回来。一回来就单腿跪在地上:“主子,属下无能,寻不到那抽泣之人。”

    连乌奴都寻不到的人,那便是……贺家进了贼人!

    贺环眯起眼睛:“有趣,竟还有人不要命了。乌奴,此事全权交于你办。记住,我要见活人。”

    而后慢慢地折磨。

    他最喜欢折磨人了。人是最好玩的东西,没有之一。不管是男的女的,他都爱玩。

    他话音方落,那幽幽的抽泣声又起。

    简直是打乌奴的脸。

    乌奴又猛地朝抽泣声之处掠去。

    贺环背着手,听着动静。

    夜风幽幽,只听得乌奴猛喝一声:“贼人,受死吧!”

    看来是抓到了。

    贺环仍旧背着手,又静静地等候着乌奴将那贼人擒来。他已经在心中想好如何折磨那贼人了。

    当然先将那贼人独自关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不给吃喝,而后再渐渐地折磨……

    乌奴却久久没回。

    那抽泣声又幽幽响起。

    夜风袭来,贺环忽地感受到一丝冷意。

    “来人!”他叫了一声。

    在他附近,起码有七八个下人。

    这些下人,都是些身体康健的壮汉。

    此前他叫一声,下人们即刻朝他围合。

    但此时,那些下人仍旧垂头站着,一动不动,仿佛充耳未闻。

    见鬼了?可鬼哪有人可怕,人哪有他可怕?贺环想到此,大喝一声:“是何人在装神弄鬼?”

    无人回答他,只有轻轻拂来的夜风鼓动着他的衣袍。

    方才还十分明亮的灯笼骤然暗了下去。

    贺环猛地抽出腰间的软剑,对着柔软的风,猛烈地刺起来。

    夜空中忽地传来一声嗤笑,而后随风散去。

    “主子!”方才消失的乌奴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方才暗下去的灯笼又恢复了光亮,亮亮的照着游廊。

    贺环瞧见,方才一动不动的下人们也都关切地围了过来。

    他一时有些恍惚,不知自己置身在何处。

    方才,是梦一场?

    可向来只有他主导别人的梦,哪有别人主导他的梦?

    贺环想到此,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生痛生痛的。

    不是梦。

    他恍惚记起一句,有人曾和他说过,到了京师,莫要太狂。天下奇才,尽聚集在京师。

    到底是他到了京师数个月没有遇到对手,都十分顺利的缘故,轻敌了。

    贺环若无其事地将软剑收起来:“乌奴,我乏了,要歇着了。”

    言下之意,是要将今晚的要事取消的意思。

    乌奴像以前一样没有多问:“是。”

    贺环又赶紧吩咐:“将人都叫过来跟着。”

    他很惜命。

    乌奴遵命,将人都召集过来,乌泱泱的簇拥着贺环回房去。

    贺环的起居室,自然另有美人伺候。

    乌奴正要退下,贺环却让他留下。

    伺候贺环的美人有两名,一名叫花容,另一名叫月貌。

    美人的确生得好颜色。

    被贺环调教得也好,一心一意只有贺环。

    花容替贺环除去外衣,她抱着外衣时,轻轻地嗅了嗅,温柔地笑道:“主子,您的衣袍上欢愉香的香气甚重,可是要换?”

    欢愉香就是贺环在水榭中香炉焚烧的香料。

    此香料若是没有解药,就会像李太太一样失态。

    贺环想到此,失笑道:“我倒是没想到自己也闻了欢愉香了。”

    应是闻多了欢愉香,他自己才有些许幻觉。

    倒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自进了京师,他还尚未遇到过对手。

    贺环揽着花容,用手指刮了一下花容的鼻子,笑道:“还是花容的鼻子灵敏。这件衣袍,扔了吧。”

    月貌可不依,赶紧腻过来:“主子,奴的鼻子也灵敏。”

    “好好好,都灵敏。”贺环将二美揽在怀中,正欲行事,忽然瞧见乌奴还守在外面。

    “乌奴,到外头守着。”

    乌奴遵命退了出去。

    主子的性情喜怒无常,乌奴也是习惯了的。

    他刚退出房间,还没掩好门扇,里头就迫不及待的响起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乌奴也是习惯了的。

    他背对着门扇,下意识地望向夜空。

    夜空星河灿烂,忽然飘过一只巨大的骷髅头。

    饶是乌奴见多识广,作恶甚多,瞧见那巨大的骷髅头,也是唬了一跳。

    门扇里,yin\/乱不堪的声音还在继续。

    乌奴也不敢叫停主子的好事,他正要叫手下人看好门扇,自己去一探骷髅头究竟。

    那巨大的骷髅头忽地爆开来,发出巨大的声响。

    门扇里忽然发出一声闷叫。

    那是主子发出的声音。

    不好!主子出事了!

    ……

    翌日,陈七娘子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到沈家门口时,门前正候着一对年轻的夫妻。

    那名娘子,看着有些眼熟。

    年轻男子看了一眼陈七娘子,继续叩门。

    门开了,是沈红开的。

    那名年轻男子连忙挤上去:“沈小娘子,沈大娘子可在家中?我是特地送圆娘来拜师学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