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骂完又转向老者:

    你们什么来路?

    回总管,我们是漕......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少废话!现在都给我去找那红衣女子。

    老者面露难色却不敢违抗。

    只得低头应允。

    李公公一行人正在搜寻着什么。是李公公,咱们该往哪里找?一名侍卫凑上前讨好地问道。

    李公公示意侍卫安静,环顾四周后说:这片草地上藏不了人,倒是那边的树林...

    您说得对!侍卫急忙奉承,树林确实更容易藏身。

    带路吧。李公公眯起眼睛,若是扑空,薛公公那里你自己交代。

    侍卫脸色刷白,懊恼地给了自己一耳光。

    洞外恢复寂静。

    又过了许久,才传来李公公远去的声音:看来真不在这儿,继续搜!

    洞内两人依然屏息凝神。

    直到夜色降临,少年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是...曹帮的罗通。

    红衣女子沉默以对。那些追兵曾是我的属下...罗通苦涩地说,自从父亲遇害,我从少帮主变成了叛徒。

    他们明知 ,却...

    他突然激动起来:西门人那个畜生,就该下地狱!

    听到这个名字,红娘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袖。你说谁?”

    罗通脱口而出:

    “西门人!”

    “他啊,早就该死了,下地狱都算便宜他,他应该——”

    红娘的声音干涩低哑,仿佛许久未曾开口。

    飘忽的话语里透着空洞,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幽冷的语气中裹着深不见底的恨意。

    罗通立刻明白了,红娘也是被西门人毁掉的人。

    他又想起刚才李公公的话。

    对方提到了薛公公。

    江湖上谁不知道薛公公?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残忍暴戾到极点。

    如果红娘真是从他手里逃出来的……

    她究竟经历过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罗通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不幸了。

    沉思间,红娘的眼眶已无声滚下泪来。

    经历了这么多背叛与折磨,

    她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

    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落下。

    她没有嚎啕大哭,

    只是任由眼泪无声流淌。

    罗通张了张嘴,

    却哽着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最终选择沉默。

    他开始检查自己满身的伤口,

    可血迹斑驳,早已分不清伤在何处。

    停下动作时,

    红娘仍沉浸在痛苦中。

    罗通忽然压低声音问道:

    “你想 吗?想让那些仇人生不如死吗?”

    红娘的啜泣戛然而止。

    她咬紧牙关:“我从地狱爬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西门人那个畜生……”

    话音未落又陷入沉默。

    过往的记忆像钝刀割着心脏。

    怎么会有那样黑暗的日子?

    西门人是她的义父,

    却将她当笼中鸟囚禁在府里。

    没有自由,不见天日。

    长大后更被当作礼物塞给曹公公,

    从此坠入真正的魔窟。

    只要想起曹公公折磨人的手段,

    红娘就会浑身发冷。

    那张扭曲的脸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红娘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

    罗通只瞧见她的轮廓在暗处微微发抖。

    不用看也知道,那张脸上必是刻骨的恨意。

    他眼底划过一抹暗光。联手?

    夜风卷着血腥味飘过很远。

    许久,红娘的声音才从阴影里渗出来。

    罗通绷紧的肩线松了下来。

    单枪匹马终是死局。

    多拽一个是一个。

    西门仁仇家如过江之鲫。

    蛰伏着等机会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可敢真动手的,不过二三。

    月光爬上窗棂时,罗通往地上掷了颗棋子。西门仁树大根深,就你我二人是以卵击石。

    要找帮手。

    你有把握?随便拉人入伙怕要坏事。

    红娘霍然起身,衣摆带翻了茶盏。现在就去!

    罗通一把扣住她手腕:满街都是巡捕,嫌命长?

    先疗伤。他掐着伤口冷笑,别仇人没死,自己先烂在阴沟里。

    四更天的梆子响过第三遍。

    两人踩着巡更的间隙翻进城墙。

    罗通如今是丧家之犬,最后带着红娘摸到江渊的宅子。

    三年前漕运案里,这位表面替西门仁办事的侠客,曾当着他面摔了官印。

    青石板路上月光如水。

    两个黑影正以诡异的姿势在巷口蠕动。

    王轩支着下巴倚在客栈窗前,险些笑出声来。

    整条街寂静得能听见打更人鼾声,偏生这两人躲得像是千军万马在 。

    他故意把窗框猛地一推。

    吱呀——!

    寂静的夜色中突然响起刺耳的声响。

    罗通和红娘瞬间僵在原地。

    不知僵持了多久。

    两人缓缓转动脖颈,望向声音来源。

    王轩正静静立在窗前。

    惨白的月光洒在他脸上。

    空荡的街道上突兀地敞着一扇窗,窗前还伫着道黑影。

    再好看的容貌在此刻也令人毛骨悚然。

    红娘止不住地发抖。

    漫长的对视后。

    王轩仰头望了望高悬的明月。

    该就寝了。

    他随意摆了摆手。

    窗户随即合上。

    街道重归死寂。

    只剩下两人剧烈的心跳声。

    片刻后。

    他们弓着身子仓皇逃离。

    穿过蜿蜒的小巷。

    最终来到荒僻的郊外。

    孤零零的院落里传出金属碰撞声。这就是江渊住所。

    红娘正要上前。站住!

    罗通厉声喝止。你可知他是做什么的?

    突然想起她被囚禁的过往。将军专精机关兵械,技艺冠绝当世。

    西门氏的兵器都出自他手。

    红娘闻言猛地后退。那你还...

    唯有他能助我们除掉西门人。

    红娘沉默退开。

    罗通轻叩门环。

    清脆的铃音顿时回荡在夜色中。

    铃声响彻四方,回荡在夜空之中。

    红娘警觉地环顾四周,竖起耳朵倾听每一丝风吹草动,唯恐追兵突然出现。

    荒郊野外只有虫鸣鸟叫,皎洁的月光代替夕阳笼罩大地。

    屋内的江源停下手中铁锤,这才惊觉夜幕早已降临。

    这么晚的访客会是谁?他暗自祈祷千万别是西门家的人。

    又一阵铃声响起,他放下工具小心翼翼地穿过布满机关的小院,来到门边从窥孔向外张望——一男一女两个陌生身影站在门外,其中男子却透着几分熟悉。什么人?江源抄起门边的乌黑长枪,声音透过传音筒清晰地传到门外。

    两人望着门楣上的铜制传声筒愣了一下,直到第二次询问才反应过来。

    罗通立即表明身份和来意。

    大门地敞开,月光下站着一位白衣胜雪、身姿挺拔的俊朗青年。

    江源一个箭步冲出来,不由分说将两人拉进院中:可算找到同盟了!我早就想收拾西门家那群 ,可惜势单力薄......

    红娘暗自皱眉:这人如此莽撞,真的靠得住吗?

    罗通与江源正热烈讨论着西门家的 ,全然没注意到同伴的担忧。西门家势力庞大,麾下三千门徒,光凭我们三人......

    我可以从空中突袭!江渊不假思索道。那就有劳江兄了。罗通抱拳致谢。老头整 我打造兵器,害我手上沾了多少人命?不除掉他,我永无宁日!”

    江渊转头看向罗通和红娘,咧嘴一笑:“不过最惨的还是你俩!”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罗通与红娘被噎得无言以对,屋内霎时寂静。

    江渊浑然不觉,反倒兴致勃勃向两人展示他的发明。

    那些精巧机关与锋利武器,令二人目瞪口呆——果然有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直到烛光映照下,江渊才看清他们满身伤痕,顿时惊呼:“老天!你们这是挨了十八层地狱的酷刑?西门家简直丧心病狂!”

    说罢便要冲出去找大夫。

    罗通一把拽住他:“江兄且慢!深夜寻医,反而会暴露行踪。”

    江渊猛拍脑门:“瞧我这糊涂脑子!”

    转头冲进内室翻箱倒柜,抱出一堆伤药塞给二人:“先用着,明日若不见好再请郎中。”

    “多谢江兄弟。”

    红娘欠身行礼。

    江渊摆摆手:“咱们谁跟谁啊!”

    三人在院中叙话多时,江渊才想起该让客人歇息。

    可罗通与红娘早已力竭,进屋时步履踉跄。

    安顿好二人后,江渊却精神抖擞,在院里叮叮当当敲打整夜。

    晨光乍现时,沉睡的两人被急促敲门声惊醒——江渊正把门板拍得震天响。

    罗通揉着眼睛走出房门。江兄弟,今天有不少事得麻烦你了。

    我俩正被官府缉拿,不便露面,只能拜托你了。

    江渊拍着胸脯保证。有事尽管说,我江渊做事向来干脆利落。

    自然信得过江兄弟。

    罗通示意江渊靠近。

    他在江渊耳边低语几句。

    江渊听完点了点头。

    他离开住所来到街上。

    江渊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很快他走到王轩三人下榻的客栈。

    抬头望了望王轩的窗户。

    犹豫片刻,大步走了进去。

    江渊先到柜台点了份吃食。

    随后找位置坐下。

    目光紧盯着楼梯口。

    正对着的就是王轩的房间。

    没多久饭菜上来了。

    江渊望向门外。

    日头已经很高。

    可王轩的房门依旧紧闭。

    江渊有些焦躁。

    莫非人已经走了?

    他招手唤来小二。

    显然江渊不善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