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别忘了我们初见时可不太愉快。”

    你真确定要拜师?

    李泽目光灼灼:

    只要肯教我医术,任打任骂绝无怨言!

    陈爱民忽然冷笑。

    猛然抬手作势要打。

    方才还信誓旦旦的李泽。

    瞬间本能地后撤半步。

    陈爱民嗤笑一声:

    回吧,别跟了。”

    说罢径直离去。

    他还急着找媳妇。

    哪有闲工夫纠缠。

    这次李泽终于没再追赶。

    陈爱民顺利见到秦淮茹。

    瞧见正在车间忙碌的妻子。

    他悄悄招手示意。

    趁着午休前的间隙。

    秦淮茹溜出来低声问:

    出什么事了?

    陈爱民将杨厂长交代的事和盘托出。

    秦淮茹虽非聪慧过人。

    却也有独到见解:

    这差事不赖呀,查案时又不用干活。”

    再说杨厂长交给你,分明是看重你。”

    陈爱民听罢长叹:

    道理我懂,就是嫌麻烦。”

    轧钢厂这么多人,查到猴年马月?

    眼瞅着要过年,查不清还能过安生年吗?

    秦淮茹只是抿嘴轻笑。

    相伴多年她早已知晓——

    丈夫嘴上虽抱怨。

    但答应的事定会全力以赴。

    正是这份靠谱劲。

    才让那么多大人物器重他。

    夫妻俩又温存了片刻。

    他决定不再久留。

    既然答应了杨厂长,就必须认真履行承诺。

    要在春节前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秦淮茹回到车间继续干活。

    陈爱民则挨个询问失主们情况。

    奇怪的是,谁都说不清具体丢失时间——

    都是想用时一摸口袋,

    才发现钱物不翼而飞。

    走访整日毫无收获,

    所有失窃都发生在当事人毫无察觉时。

    既无明确案发地点,

    又缺少时间线索,

    连排查嫌疑人都无从下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整日徒劳仍让陈爱民感到挫败。

    秦淮茹默默陪着他走回四合院,

    两人刚进院门就撞见许大茂在分发年货。

    这事已被拖延多时。

    许大茂原想拉陈爱民分摊,

    不料对方油盐不进。

    连院里两位大爷说情,

    也被他逐一驳回。

    最终只得自掏腰包——

    毕竟三轮车生意赚了不少,

    置办年货倒也轻松。

    特意选在众人下班时分发放,

    就想让陈爱民眼红。

    谁知对方目不斜视,

    径直与秦淮茹回了屋。

    许大茂自然没准备陈家的份——

    且不说陈家年货堆积如山,

    单凭往日过节,

    他也不可能以德报怨。

    屋内秦京茹正忙着打扫。

    寄居在此的她总抢着干活,

    任凭姐姐姐夫如何劝阻,

    仍坚持趁他们不在时收拾屋子。

    见二人归来,

    少女雀跃地迎上前:

    姐!姐夫!

    这声呼唤倒提醒了陈爱民——

    该安排小姨子相亲了。

    先前物色的五个候选里,

    经他暗中考察,

    竟有四人被当场淘汰......

    这四个人品性都不怎么样。

    陈爱民可不想把品行不端的人介绍给自己小姨子。

    要是真把这种人带到秦京茹面前,万一秦京茹看上了对方,结果被欺负,他非得悔青肠子不可。

    所以领去见秦京茹之前,他得先摸摸底。

    剩下那四个都是家境殷实的公子哥,长相虽不出众,倒也周正。

    这类人向来不缺姑娘倒追——陈爱民随便扫两眼,就见他们身后跟着一串主动献殷勤的姑娘。

    更离谱的是,这几个来者不拒。

    对这种浪荡子,陈爱民打心眼里瞧不上,当即就把四人从名单里划掉了。

    现在就剩个在外地工作的,听说过年要回京。

    相亲的事便拖到年关。

    前两天钓鱼时,那家老爷子特意提醒他孙子快回来了,让准备见面事宜。

    陈爱民办事敞亮,直说要先考察对方人品。

    老爷子也是个痛快人,二话不说就把孙子工作单位报给他,让他自个儿去探虚实。

    偏巧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既要给领导夫人治病,又要给叶老爷子做根治腿疾的最后疗程,愣是抽不出空来。

    今天杨厂长临时派活,差点把这茬儿给忘了。

    想起正事,他抬腕看了眼手表。

    这表是上月叶老爷子专程带他去买的——当时他怕被奸商坑,特意请老爷子推荐表行。

    叶老爷子正愁没机会报答,恨不得把全城好铺子都列出来,最后干脆亲自领着去。

    老爷子原想直接买单,被陈爱民一句硬送就绝交给堵了回去。

    其实前几次治疗本不收费,后来叶老爷子死活要给,最后定下每次针灸加药疗二十块的价码——这已是老爷子能接受的最低数额了。

    陈爱民的积蓄日渐丰厚。

    如今他已能轻松买下几百元的手表。

    要知道,厂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不过十几块钱。

    叶老爷子始终想不通——

    明明陈爱民有那么多赚钱的门路,

    为何还要在轧钢厂消磨时光。

    面对询问,陈爱民总是笑而不答。

    他本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

    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娶个贤惠妻子,

    将来生个懂事的孩子,

    一辈子不为钱财发愁,

    安安稳稳过小日子。

    瞥见腕表才七点,

    陈爱民决定趁这会儿去考察那个年轻人。

    媳妇,我出去趟,你们先吃。”

    话音未落,人已箭一般冲出院子。

    电影厂附近人头攒动。

    放映员虽底薪微薄,

    但私下接活的外快颇丰,

    是人人眼红的肥差。

    老爷子说过,他那孙子痴迷电影,

    为省票钱竟当了放映员,

    倒也是个机灵主意。

    公告栏贴着今日片单:

    《放羊的春天》。

    陈爱民素来不爱看黑白电影,

    正踌躇时,

    一阵急促的皮鞋声打断思绪。

    喂!你瞎闯什么?

    来人是个年轻姑娘。

    他生得白净挺拔,

    剑眉星目间自带三分书卷气,

    虽不符合时下阳刚审美,

    却格外招姑娘家青睐。

    他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像是刚从外地求学归来。

    原本那女人还一脸凶相。

    可当看清陈爱民的模样时。

    她的态度立刻软了下来。

    这位...同志,您有什么事吗?

    陈爱民环顾四周,指着电影厂问道:

    这里不是放电影的地方吗?

    女人将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解释:

    您走错门了,这是工作人员通道。

    要看电影得去正门买票。”

    说着忽然红了脸,试探地问:

    您...是一个人来看电影?

    陈爱民察觉她话里有话,直截了当地说:

    我是来找人的。”

    请问这儿有位叫周峰的同志吗?

    女人神色一怔,重新打量着他:

    您认识他?怎么称呼?

    陈爱民略作迟疑:就说他爷爷让我来的。”

    女人见他相貌堂堂,转身进去叫人。

    不多时,一个穿白衬衫的男子走出来。

    这人仪表堂堂,颇有读书人的气质。

    陈爱民上前确认:您是周峰?

    是我。”对方看了眼手表,现在就能聊。”

    两人在空地上谈起老爷子安排的相亲。

    周峰表现得坦然:能遇到合适的人也不错。”

    听陈爱民说是替小姨子把关,他笑道:

    你们感情很好啊。”

    那当然!陈爱民半开玩笑地警告,要是敢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

    谈笑间,周峰看了看时间:该回去工作了。”

    聊了约莫半小时,周峰便起身告辞。

    他今夜当值,故而此时才出现在这里。

    望着周峰远去的背影,陈爱民暗自思忖:不如让秦京茹见见他。

    这人瞧着品性端正,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主意既定,他当即向秦京茹转述了对周峰的印象。

    这人不错,不妨见见。”陈爱民建议道。

    秦京茹神色平静地应下。

    既是陈爱民相中的人,想必差不到哪去。

    既是好人,见见也无妨。

    转眼到了约定之日。

    两人选在饭馆碰面——初次相见,总得寻个说话的地方。

    秦京茹特意梳妆打扮赴约。

    周峰确如陈爱民所言,生得仪表堂堂。

    交谈间更显温润性情。

    可奇怪的是,秦京茹始终心如止水。

    每当看向周峰,总不自觉将他与陈爱民相较。

    明知世上再难寻得第二个陈爱民,却仍控制不住这般比较。

    愈是对比,愈觉索然——周峰再好,终究不及陈爱民。

    她要找的,是陈爱民那样的人。

    整日相处下来,依旧未能激起半分涟漪。

    周峰何等敏锐,早看出秦京茹心有所属。”你似乎透过我在看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