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若有心上人,不妨与家人直言。”话出口又觉不妥,忙补充道:并非责怪,只是觉得既有所爱,当勇敢追寻。

    就像我痴迷电影,便会倾尽热忱。”

    这番话说得秦京茹茅塞顿开。

    她一直在周峰身上徒劳地寻找陈爱民的影子,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怎会有相似之处?若按此标准,岂非要劳烦陈爱民为她寻遍天下男子?

    我懂了!秦京茹郑重颔首。

    周峰虽不明就里,却真心欣赏这个朋友。

    情谊二字,原不止于男女之爱。

    她看事情很直接。

    说话也很简单。

    比如周峰会把路边野花野草说成特别顽强的生命。

    秦京茹不这么想。

    她觉得花草就是花草。

    谈不上什么生命。

    要真是生命的话。

    它们早就不干了。

    自己另谋出路去了。

    哪会让人随便拔来踩去的。

    两个人的想法完全不同。

    但聊得很开心。

    毕竟没人会跟他们讨论普通花草的生命。

    观点不一样还能聊得来。

    就这么说着说着。

    成了朋友。

    陈爱民和秦淮茹等着秦京茹相亲的消息。

    秦淮茹特别着急。

    不知道京茹能不能看上对方,快过年了,要是她能找个对象...

    陈爱民看她那催婚的架势。

    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声对她说:

    你不觉得自己像那种...催婚的家长吗?

    秦淮茹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红着脸捶了他一下。

    你什么意思?!

    嫌我老了是不是?!

    陈爱民赶紧摇头。

    抓住她的小拳头。

    哎哟我哪敢啊!

    不是说老,是觉得就算是你妹妹,也不用像爸妈那样催她。”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能相中最好,要是没看对眼。”

    咱们也不用急,反正你养得起她,不是还有我吗?

    慢慢来,别着急。”

    秦淮茹被他说服了。

    仔细想想确实有道理。

    太着急容易看走眼。

    不如让秦京茹慢慢挑。

    与其凑合一辈子。

    不如找个真心喜欢的。

    就像她和陈爱民这样。

    想到这儿脸更红了。

    陈爱民最了解她。

    看她脸红就打趣:

    怎么又脸红了?想我了吧?!

    秦淮茹伸手又要掐他。

    这时秦京茹回来了。

    姐,姐夫,我回来了。”

    秦淮茹立刻从陈爱民腿上跳起来。

    几步冲到秦京茹面前。

    怎么样?!

    看上了吗?

    看着姐姐期待的眼神。

    秦京茹那句说不出口。

    陈爱民一看表情就明白了。

    对秦淮茹说:

    媳妇,让京茹先歇会儿吧?

    秦淮茹回头看他。

    陈爱民使了个眼色。

    她马上懂了。

    秦淮茹轻拍秦京茹的手说:瞧我这记性,都忘了让你洗手休息。

    你先歇会儿,等饭做好出来吃就行。”

    见姐姐不再追问,秦京茹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这是她自己的事,却总担心没和周峰在一起会让秦淮茹和陈爱民失望。

    看着妹妹心事重重地进屋,陈爱民拉着妻子坐下:记住别给她压力,待会儿照我说的做。”秦淮茹点头应下,她也不想勉强妹妹。

    晚饭很快做好,三人围坐用餐。

    陈爱民先说起厂里的进展:偷窃案有了眉目,嫌疑人可能是轧钢厂的中层干部,只是证据还不充分。

    话题自然地转到今天的相亲。

    秦京茹顿时绷紧了身子,却听陈爱民温和地说:我们不是急着把你嫁出去,更不觉得你是负担。

    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住在这里。”

    我们只希望你能找到真心喜欢的人共度余生。

    如果暂时不想相亲,或者决定不找了,我们都尊重你的选择。”

    秦京茹惊讶地抬头,看见姐夫温暖的笑容,又转向姐姐。

    秦淮茹柔声道:这是你的人生大事,无论怎么选,我们永远支持你。”

    泪水瞬间涌出眼眶。

    秦淮茹既心疼又庆幸——幸好没逼迫妹妹,否则以她的性子,说不定会随便找个人将就过一辈子,这是她绝不愿看到的。

    这场相亲就此作罢。

    陈爱民干脆利落地回绝了那位推荐孙子的老爷子。

    看来是没相中。

    老爷子倒也不恼。

    年轻人的缘分强求不来。

    既然没看对眼就算了。

    犯不着置气。

    他还得去陈爱民的鱼摊上买鱼呢。

    这事就这么轻飘飘地翻篇了。

    陈爱民再没提给秦京茹说亲的事。

    横竖这丫头年纪还小。

    日子长着呢。

    他手头宽裕。

    养着这姑娘一辈子也不成问题。

    眼瞅着年关将近。

    眼下最让陈爱民发愁的是——

    杨厂长交代的差事还没办妥。

    说实在的。

    车间里的小组长一抓一大把。

    他暗中摸排了个遍。

    这些人虽不富裕。

    可也不至于穷到要偷鸡摸狗。

    愣是找不出半个可疑的。

    事情没个定论前。

    他不想惊动杨厂长。

    只能自个儿闷头查。

    偏生半点蛛丝马迹都没逮着。

    蹊跷的是自打他开始查案。

    失窃的事儿竟再没发生过。

    这更坐实了是厂里人干的。

    见风声紧就缩了爪子。

    白耗了七八天工夫。

    陈爱民一拍大腿——

    再这么拖下去。

    年都过不安生!

    他当即琢磨出个主意。

    转头就去找杨厂长商量。

    开口竟说要撤了调查。

    杨厂长当他说笑。

    待听完其中门道才恍然大悟。

    陈爱民这招叫欲擒故纵——

    如今贼人不露马脚。

    全因查得紧。

    若摆出松懈架势。

    保不齐那贼又会伸手。

    光撤了调查还不够。

    得再摆个香饵引蛇出洞。

    杨厂长听罢连连拊掌。

    妙啊!

    这事包在我身上!

    次日全厂大会上。

    杨厂长当着众人的面。

    把陈爱民拽到台前。

    厂里早传遍了查窃案的风声。

    横竖都是内部排查。

    藏着掖着反倒惹猜疑。

    大伙都知道前些日子。”

    我让陈爱民查厂里失窃的事吧?

    台下齐刷刷点头。

    杨厂长扫视着交头接耳的工友们。

    突然重重叹口气:

    本来说好查一周。”

    可到现在都没个结果。”

    我打算换个人来查——

    具体人选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给你们五天时间考虑,可以毛遂自荐,最好在年前定下来。”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杨厂长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仿佛这在他眼里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简单交代完,他便转而说起文件的事来。

    口干舌燥地讲了半个多钟头,杨厂长看了看表,起身宣布:“今天就到这里,散会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连个眼神都没给陈爱民。

    这情形让在场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陈爱民和杨厂长的交情向来不错。

    如今突然撤职,难免让人猜测两人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被撤职的陈爱民倒是一声不吭。

    看着周围人跃跃欲试想上前打听的模样,他直接堵住了众人的嘴:“别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

    说罢转身就走。

    李泽和秦淮茹赶紧追了上去。

    秦淮茹虽然不清楚内情,但隐约猜到这是陈爱民自己的安排。

    她识趣地没多问,毕竟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

    李泽却按捺不住满腹疑问:“您可是领导跟前的红人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撤您的职,这不是打您的脸吗?”

    陈爱民闻言斜睨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脑回路真是清奇。

    这时候不该说些安慰的话吗?怎么反倒计较起面子来了?

    见陈爱民盯着自己不说话,李泽挠着头问:“怎么了?”

    突然他眼睛一亮,兴奋地凑上前:“您是不是要收我当徒弟了?”

    “想得美。”

    陈爱民摇头,“我就是好奇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

    虽说被撤了职,但陈爱民眼下反倒清闲了。

    原本的岗位已经有人顶替,他回去也没位置。

    这么一来,倒成了个闲散人员。

    表面看是好事,可长此以往,他在厂里的地位必然一落千丈。

    等哪天杨厂长想起来,说不定就直接让他卷铺盖走人。

    杨厂长做得这么绝,摆明是要和陈爱民划清界限了。

    四合院里的人除了李泽和秦淮茹,其他人都躲着陈爱民,生怕杨厂长一个不高兴连累到自己。

    会议结束后,再没人敢主动找他搭话。

    午休时间一到,陈爱民直奔食堂,秦淮茹依旧寸步不离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