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儿臣自己能做主

    石太医神色了然。

    “老臣明白了。这沙棘叶长期饮用,本就会让身子偏虚。

    尤其公主体质燥热,本就不宜多饮。而最关键的问题,就在这新叶上。”

    裴玄问:“新叶?”

    “沙棘新叶本身含有微量毒素,需陈放三月以上,毒素才能自行消散。

    陈叶饮用无碍,可刚采摘的新叶,毒素未散,长期饮用,便会加重体内的毒副作用。”

    “有毒?”

    阿扎尔愣住了,她追问石太医:“不可能啊,我们在北漠喝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事,也不知道新叶有毒……”

    “阿扎尔姑娘怕不是忘了,这茶叶运到北漠要几个月时间,都是陈叶了。毒素自然已经消退了。”

    真相至此,水落石出。

    谢长乐的冤屈得以洗清。

    裴玄吩咐:“既然如此,有劳石太医将今日查验的结果禀报母后。

    还有告知宫中众人,沙棘新叶不可直接饮用,避免再有人误食受害。”

    “老臣遵旨。”

    谢长乐看向裴玄,见那人正对着自己笑。

    ……

    很快,石太医的查验结果,便由人呈递到了椒房殿。

    桂嬷嬷轻声道:“娘娘,按那折子上所写,乌兰公主中毒之事,并非谢姑娘的红盖头所致。”

    燕王后抬了抬眼皮,吩咐:“念。”

    桂嬷嬷缓缓将太医的查验结果念出,字字句句,皆清晰明了。

    待听完所有内容,燕王后脸上的神色渐渐缓和,她轻轻叹了口气。

    “哦,是这样……竟是这样……”

    桂嬷嬷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娘娘,如今真相大白,您……不生公子的气了吧?公子刚才也是太过心切,才会顶撞您的。”

    “他是本宫的亲儿子,我怎会真的与他置气?

    思远这孩子,打小就聪慧过人,有勇有谋,更有治世之才。

    将来必定能扛起燕国的重担,继承大统。

    本宫先前之所以生气,不过是忧心他。

    他自小在深宫长大,心思都放在朝政与军务上,从未经历过男欢女爱。

    一旦动了心,陷入情爱之中,怕是会失了分寸,不能自拔。

    之前有姜柔,如今又是这个阿蛮。

    方才本宫听闻那女子竟背着他,偷偷生下了孩子。

    这一时气急,只当是她心怀不轨,欺瞒思远。”

    说到这里,她轻轻摇了摇头。

    “可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思远今年也不小了,一直没有子嗣,如今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燕国也算有后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桂嬷嬷见状,连忙笑着附和:“娘娘说得是,这的确是大喜事。

    公子有了子嗣,燕国江山后继有人,您也能放心了。

    谢姑娘也是个苦命人,如今冤屈洗清,想来公子也会好好待她。”

    燕王后微微颔首,神色释然:“你赶紧去把思远召进殿来,本宫要与他好好说说。

    还有,传本宫的话,多备些滋补的药材一并送去东宫,给阿蛮送去。”

    “老奴这就去办。”

    不多时,裴玄便独自踏入椒房殿。

    “儿臣参见母后。”

    燕王后喜笑颜颜,不复先前的严厉。

    “起来吧。石太医的查验结果,本宫已经知道了。先前是本宫太过冲动,错怪了阿蛮。

    本宫已经命人备了些东西,送去东宫给她,算是弥补。

    只要她能尽快把那孩子抱回东宫,好好抚养,本宫便不会再为难她。”

    裴玄却淡淡说:“不必了。儿臣近日便要出兵出征,把她和孩子留在燕国,儿臣不放心。等打完仗,儿臣会亲自去接那孩子回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留在燕国不放心?你是不放心本宫,还是不放心宫里的人,怕本宫苛待那孩子还是苛待她?”

    “是儿臣不想与她分开,与母后无关。”

    裴玄说的平静,没有多余的解释。

    “你想干什么?难不成,你要带他一同去出征?”

    “是,儿臣会带阿蛮一同前往军营。”

    “昏头了你!哪有打仗带女子随行的道理?

    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燕国储君,为了一个女子不顾军务?

    更何况,军营之中都是男子,她一个女子待在那里,多有不便。”

    “儿臣自有分寸,绝不会让人落下口舌,母后可放心。

    至于您备的那些东西,也不必送去东宫了,阿蛮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去哪里了?”

    “她已经在军营里了。”

    “什么?你竟然把她带在身边,带到军营里?你这是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你为了她不顾一切吗?

    你与北漠的婚约还在,乌兰公主还在东宫养病,你让她怎么见人?

    等她病好了,你还是要与她成亲的,这是早已定下的事。”

    见裴玄不言不语,燕王后放缓语气。

    “本宫承认,阿蛮生的孩子是燕国的子嗣,是东宫的血脉,本宫得知后也很高兴。

    可乌兰是北漠的公主,是你即将明媒正娶的人,她以后会是你的夫人,也会给你生下子嗣。

    你万万不可厚此薄彼,伤了乌兰的心,也断了与北漠的联系。”

    裴玄垂眸,目光冷冽,依旧没有说话。

    “思远,你一向聪明,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转不过弯来?

    你以为本宫真的喜欢乌兰,非要让你娶她吗?

    不是的!

    本宫看重的,从来都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背后的北漠。

    你可知北漠有多少兵力?有多少良驹?

    这些,都是我们燕国如今最需要的。

    你即将出征,若是能得到北漠的支持,他们在背后为你提供粮草和兵力,我燕军便能如虎添翼。

    还有,若是乌兰生下男孩,我们再封他为储,北漠便会归降我大燕国。

    从此两国融为一体,再无战事。

    这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收复北漠,稳固燕国的江山。

    这等天大的好事,你怎么就算不过来呢?”

    裴玄没有分毫妥协:“母后有心了。只是儿臣如今已有阿蛮,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那孩子是长子,是东宫名正言顺的子嗣,也会是将来立储的唯一人选。

    儿臣如今,也是一位父亲了,自己宫里的事情,儿臣自己能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