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一颗心向着他

    “寡人还记得,从前便对你说过,要你好好陪在思远身边。

    没料到,你们之间竟历经这么多波折。

    常言道,苦尽甘来,寡人看得出来,思远是真心待你。

    这孩子,自幼不懂情爱,从前或许用错了方式,待你不周。

    你多包容他些。

    两个人相守本就不易,哪能没有半点过错?”

    老燕王说的情真意切,谢长乐忽然明白了。

    为何燕王后一生强势,这尊贵无比的眼妆王却始终容她。

    让她稳坐后位。

    原是深爱,才会包容。

    她双膝跪地,郑重地朝燕王叩了三个响头。

    “大王……”

    “怎么还称大王?”燕王含笑提醒。

    谢长乐眼眶微热,再叩首。

    “长乐知道了。”

    “去吧。”

    燕王挥挥手。

    “好好照顾他。”

    谢长乐离开的时候,鼻尖酸涩,眼眶微红。

    可心里却是暖的。

    她没有再回过东宫,而是跟着裴玄一起待在军营。

    裴玄忙着大营点兵,整顿军备。

    谢长乐便守在他的营帐里,默默帮他收拾行装,打理琐事。

    不吵不闹,只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这一路出征,必定艰险重重,风餐露宿。

    于是格外细心地挑选着必备之物。

    衣物、伤药、干粮……能想到的,每一样都叠得整整齐齐。

    只盼能为他省些心力。

    正收拾着,帐外忽然传来一洪亮的号角声。

    呜呜咽咽。

    响彻天地。

    是军营集结的号令。

    号角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

    随后是将士们的呐喊声。

    惊天动地。

    震得人心脏微微发颤。

    谢长乐停下手中的活,心头一紧。

    原来,这便是战前的模样,庄重,凛冽。

    说真的,她从未见过真正的打仗。

    刀光剑影,风起云涌,你死我活,血染疆场。

    都只在旁人的口中听过,从未亲身亲历。

    此刻听着这号角声,心中震撼。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轻轻掀帘,走出营帐。

    大风把军旗吹得猎猎作响。

    她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的高台上,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人身着银甲,身姿如松,如柏。

    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仪,那正是燕国大公子裴玄啊。

    这场仗,他是全军主将。

    他站在哪里,燕国的大旗便立在哪里,军心便稳在哪里。

    高台之上,他手持破虏宝剑,望向下方集结的万千将士,足以震慑四方。

    谢长乐站在营帐外,远远地仰望着他。

    她想,裴玄那么厉害,举世无双,心怀谋略。

    又有将士们追随,定然能达成所愿,平定魏国的。

    她不必太过担心,只要跟着他、陪着他,不再让他心烦,不再让他添乱,便是对他最好的支持。

    谢长乐站在营帐外,风拂动她身上宽大的男装,发丝轻扬。

    心里却翻涌着千般思绪。

    她是中山国的后裔,中山国与燕国终究不是一体的。

    她身负故国之仇,本就不该站在这里。

    不该跟着燕国的军队,奔赴这场与魏国的战事。

    甚至,她本可以借着裴玄的信任,做一名细作,潜伏在他身边,盗取燕国军事机密。

    可她不愿啊。

    这一刻,她心中的天平早已偏向了。

    她希望裴玄能赢。

    希望他能平定魏国。

    帮她报了中山国的国仇,也能救出裴玉。

    她更希望他能平安无恙,每一战都能全身而退。

    她答应过燕庄王,会好好照顾裴玄,会一颗心向着他。

    君无戏言,民无食言。

    她既然许下承诺,便绝不会违背。

    更何况,裴玄从未怀疑过她,从未怠慢过她。

    那般真心待她、护她,她怎能让他分心,怎能让他因她而乱了心神?

    她不是不想为中山国复国了。

    那些故国的伤痛,那些流离失所的记忆,那些亲人的离世……

    她从未忘记,也从未释怀。

    只是这些日子,她忽然想明白了。

    或许,裴玄说的是对的。

    唯有天下一家,消除战事,百姓才能真正安稳。

    才能不再经历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苦难。

    那些年,中山国亡,百姓流离。

    如今,魏燕交战,又有多少家庭要被战火撕碎?

    她想起从前夫子教她的仁者爱人,想起夫子期盼的太平盛世。

    她想,夫子应当也会明白她的选择吧。

    比起执着于复仇,让战火延续……那天下太平、百姓安乐,才是更重要的事。

    天下一家,海晏河清。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流离失所。

    百姓安居乐业,亲人相守不离。

    这般景象,是多么美好,多么令人向往啊。

    大营点兵完毕,将士们操练的呐喊声渐渐平息。

    明日便是出征的日子,谢长乐安置好营帐里的琐事,悄悄起身,往火头营走去。

    她想亲自做些糕点,给裴玄带去。

    她挽起衣袖,和面、揉团、调馅。

    不知不觉就忙了大半日。

    另一边,裴玄处理完军务,回帐后未见谢长乐的身影。

    他询问侍卫才知她去了火头营,便径直寻了过去。

    裴玄掀开火头营的帘子,一眼便看见那个埋首忙碌的身影。

    他轻步走上前,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鼻尖的面粉:“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谢长乐浑身一僵,才惊觉他来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了面粉的双手,脸颊泛红。

    “公子怎么来了?”

    “找你。”

    裴玄笑着,目光落在案板上的面团上。

    “在做什么?”

    谢长乐连忙用身子挡住案板,推着他往外走。

    “公子先回营休息,稍后我就把东西给您送过去,您别在这儿沾了烟火气。”

    裴玄不愿走,想留下来陪着她。

    可谢长乐却执意推搡。

    “公子不准偷看,等做好了,我自然会给您送去。”

    见她这般撒娇模样,裴玄终究没了辙。

    他无奈摇头轻笑,被她推到帐外。

    “好,孤不看,就在帐外等你。”

    “不用……不用,还要好一会儿呢,公子先回营长,我稍后就回来了。”

    谢长乐笑着关上帐帘,转身继续忙碌。

    可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糕点终于做好。

    她地将糕点装进食盒,提着食盒快步往裴玄的营帐走去。

    一进帐,裴玄便起身迎了上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

    “现在,孤可以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