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险胜
韦德接球，孙悦防他。韦德运球突破，欧洲步过掉孙悦，杀入篮下。秦铭从弱侧补防过来，起跳封盖——他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球上。
抢断！不，是盖帽！
球被秦铭扇出了三分线外，落在了孙悦手里。孙悦立刻传给秦铭，秦铭接球时面前只有保罗。
秦铭运球推进，保罗紧逼。秦铭没有减速，他在三分线外一步的位置急停，起跳，三分出手。保罗扑上来封盖，但秦铭的出手点太高了——两米零六的身高，两米一三的臂展，加上起跳高度，保罗的指尖离球至少差了十厘米。
球空心入网。
91-98。
秦铭连得3分。加时赛他独得7分。美国队替补席上，韦德摇了摇头:“这小子，又进化了。”
詹姆斯没有说话。他在想，两年前秦铭还是一个只会传球不敢投篮的角色球员。两年后，他在加时赛对着保罗干拔三分，连看都不看篮筐。
美国队进攻，保罗把球传给科比。科比在弧顶持球，秦铭防守。科比这次没有单打，他把球传给了詹姆斯。詹姆斯在低位要球，背打易建联。阿联顶不住，詹姆斯转身，起跳，暴扣——王治郅补防，被詹姆斯撞开。
93-98。
詹姆斯扣进后，对着中国队的替补席吼了一声。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是不甘。他是勒布朗·詹姆斯，NbA最好的球员。他不想输给中国队，不想在五棵松输给任何人。
秦铭接球推进，保罗紧逼。秦铭叫了王治郅的掩护，大郅提上来，挡住了保罗。秦铭向右突破，波什换防。秦铭变向向左，从波什身边抹了过去——不是过掉，是晃过。波什的脚步乱了，整个人歪向左边，秦铭从右边杀入禁区。
霍华德补防，秦铭在空中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拉杆，滞空——霍华德的手从球的上方划过，打在了秦铭的手臂上。裁判哨响，打手犯规。
秦铭在空中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球从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
哨声再次响起——不是犯规，是进球有效。球在秦铭被犯规前已经出手了，打板入筐。
93-100。二加一。
秦铭从地板上爬起来，右脚的疼痛让他的脸扭曲了一瞬，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走上罚球线，接过裁判传来的球，深吸一口气。
膝盖微曲，手腕一抖——空心。
93-101。
秦铭加时赛的第10分。
五棵松球馆的欢呼声已经听不清了。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太大了，大到人的耳朵无法分辨。一万八千人同时在呐喊，同时在高唱国歌，同时在流泪。
时间还剩一分钟。美国队落后8分。
科比控球，秦铭防守。科比这次没有投三分，他突破到罚球线，急停，后仰——秦铭封盖，差了一厘米。球进。
95-101。
科比进球后没有庆祝。他看了秦铭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认输，是“你赢了这场，但奥运会还没完”。
中国队进攻，秦铭控球，保罗紧逼。秦铭没有进攻，他把球传给了孙悦。孙悦接球，韦德防他。孙悦没有突破，他把球回传给秦铭。秦铭接球时进攻时间只剩五秒。
秦铭没有犹豫。他在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起跳，三分出手。保罗扑上来封盖，但他的手臂太短了。
球在空中旋转，弧线又高又平——空心入网。
95-104。
秦铭加时赛的第13分。全场第47分。
美国队没有叫暂停。时间只剩三十秒，落后9分，大势已去。
保罗把球传给科比。科比在弧顶持球，秦铭防守。科比没有进攻，他站在三分线外，双手持球，看着计时器上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
三十秒，二十九秒，二十八秒——他把球传给了詹姆斯。
詹姆斯接球，也没有进攻。他站在弧顶，看着计时器。二十七秒，二十六秒，二十五秒——他把球传给了韦德。
韦德接球，同样没有进攻。二十四秒，二十三秒，二十二秒——他把球传给了保罗。
美国队放弃了。
秦铭站在场上，看着计时器上的数字继续跳动。二十一秒，二十秒，十九秒——他突然启动，扑向保罗。
不是放弃，是抢断。
保罗没有防备，他的球被秦铭捅掉了。秦铭扑倒在地板上，把球抱在怀里。裁判的哨声响了——不是犯规，是争球。
但时间已经走完了。
五棵松球馆的计时器归零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一万八千人同时爆发的呐喊，像火山喷发，像海啸登陆，像天崩地裂。
秦铭趴在地板上，球还抱在怀里。他的右脚踏在地板上，疼得像被火烧。他的后背全是汗水，球衣湿透了，贴在皮肤上。他的左手腕上，科比的腕带已经被血浸成了深黑色。
他没有动。不是动不了，是不想起来。他想起2003年，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洛杉矶机场，没有人接机，没有人认识他。他想起2004年，他在总决赛被比卢普斯打爆，中场休息时菲尔·杰克逊对他说“怕输的人已经输了”。他想起2005年，奥尼尔在更衣室里掏出纸钱，用蹩脚的中文说“保佑秦铭拿金派”。他想起2008年，科比在凌晨四点的训练馆里对他说“你的防守还不够狠”。
他想起昨晚，他和姚明蹲在训练馆外的空地上烧纸，姚明说“给我爷爷烧点，让他保佑我别受伤”。
祖先保佑了。
孙悦第一个冲过来，扑在秦铭身上。然后是易建联，然后是王治郅，然后是刘炜。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最后全部十三个人，包括姚明，一瘸一拐地从板凳上跑过来，全部趴在了秦铭身上。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孙悦的声音已经听不出是哭还是笑了。他的眼泪滴在秦铭的脸上，混着汗水流进秦铭的嘴里。
姚明站在人群外面，没有挤进去。他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一百零四比九十五。中国男篮，战胜美国梦八队。不是奥运会正赛，是热身赛。但这场比赛的意义，远远超过一场热身赛。这是中国篮球历史上第一次战胜美国队。十六年，从1992年梦之队成立到现在，十六年的等待，十六年的追赶，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科比走过来，站在人群外面。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被队友们压在身下的秦铭。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失落，没有沮丧，只有一种“我见证了历史”的坦然。
秦铭从人堆里爬出来，坐在地板上。他的头发湿透了，球衣被扯歪了，右脚上的绷带已经散了。他看着记分牌上的数字——95-104。中国赢了。
科比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秦铭握住，科比把他拉了起来。
“奥运会见，”科比说，“这次我们会认真。”
秦铭看着科比，那双眼睛里没有输球的不甘，只有对下一场对决的期待。“北京的金牌，”秦铭说，“我要定了。”
科比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球员通道。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秦铭。那个画面被上百台相机同时定格——科比回头，秦铭站在原地，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球场，和一场还没打完的战争。
五棵松球馆的国歌响起了。不是播放的录音，是现场一万八千人齐声合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秦铭站在球场中央，仰头看着天花板。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淹没在了一万八千人的歌声里。
他看着那面五星红旗，在五棵松的穹顶下缓缓升起。不是颁奖仪式，是观众们自发带来的国旗，在看台上铺成了一片红白色的海洋。他的眼眶湿了。不是想哭，是眼泪自己跑出来的。
姚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小秦，”姚明的声音沙哑，“谢谢你。”
秦铭摇头:“不用谢。我们应该的。”
两个人并肩站在球场中央，看着看台上那片红白色的海洋。
秦铭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腕带——“mamba 4 qin”几个字已经模糊不清了。他摘下来，攥在手心里。
这个腕带，科比戴了两年。今晚，它见证了中国篮球史上最伟大的一场胜利。
远处，球员通道的入口，科比的身影消失在了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秦铭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奥运会，还有六天。
六天后，五棵松，再打一场。
到时候，赢的还会是中国。
秦铭把那根腕带重新戴回手腕上，紧了紧。
战争，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