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明知是死，我亦无悔（2）
黄忠和邓艾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黄忠反手从背后箭囊里抽出一支雕翎箭。
弓弦如满月般绷紧，箭矢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刺河面，精准地穿透一名魏军的咽喉。
可这点缀般的支援根本无济于事，河水里的厮杀早已成了绞肉机。
黄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河里的战士死伤殆尽。
昨日。
黄忠与邓艾商议，护城河里的伏兵，虽然取得了奇效。
但是同样的招数，对曹操集团很难奏效两次。
所以黄忠、邓艾今日决定不再派出伏兵。
结果昨日埋伏在河中伏兵集体前来请命。
黄忠怒骂道。
“你们这是在胡闹，曹操今日必定有所准备，你们再继续进入护城河中就是在自寻死路！”
为首的营长淡然一笑道。
“总司令，我们知道，今天将会是一场硬战，而且我们很可能都会死在护城河里。”
随后看了一眼身后赤膊上身的战士们。
见他们一个个脸上都没有半点退缩，这才继续说道。
“总司令的任务是死守新野十五日，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死守住今天，今天将是我们最为光荣的日子，若是能以我们的性命换来一天的时间，这就足够了，我等身虽百死，亦是不悔！”
身后的战士们齐齐说道。
“身虽百死，亦是不悔！”
百余人的吼声响彻天际，也展示了他们的决心。
他们清楚不下护城河，他们今天便不会有多少危险，但是这会让先登营肆无忌惮的过河，那时城里死伤的将士将会更多。
新野本就是一座小城，如今更是被曹操大军重重包围，想要守住十五天，那就必须要有牺牲，要有付出。
如果是一般人会想，这个牺牲，为什么会是自己牺牲，这个付出为什么会是自己付出，而不是其他人。
而这些有着坚定信仰的先驱者们，为了百姓的解放，为了百姓的利益，为了心中的理想信念。
他们想的是，既然注定要有牺牲，那么为什么不能是我去牺牲。
只要自己的牺牲，能为组织，能为百姓换来更大的利益。
他们就会义无反顾的面对死亡，带着微笑去迎接牺牲。
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百姓，他们也是英雄。
他们从百姓中来，成为英雄。
他们褪去英雄的光环，到百姓中去，成为百姓。
在没有解放前，他们是放牛的牛娃，是没有土地上不了岸的蛋民，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佃户，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乡野村夫。
在解放以后，他们是父亲，他们是丈夫，他们是劳动者，他们是战士，他们是英雄，他们是百姓。
他们是经历过最深的苦难，才会为了未来的光明义无反顾的舍弃性命的一群人。
他们的血，染红了新野的护城河。
不大的河里飘满尸体，有人民军的，有魏军的。
血腥味夹在河风当中向着周围弥漫开来。
其惨烈程度，令人不寒而栗。
护城河里的血色旋涡渐渐平息，喊杀声也逐渐归于平静。
所有人都在盯着护城河里的动静。
五具血人正踩着层层叠叠的尸体往岸边挪。
最前面的士兵耷拉着一条绵软的胳膊，正从嘴里吐出一块不知什么位置的肉。
后面的人互相搀扶，浑身上下已经被血染红。
当他们终于爬上河岸，用尽最后力气将匕首指向对岸。
高声喊道。
“人民军……必胜！”
宣誓了他们的身份。
看着爬上来的英雄，人民军在城楼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魏军派出去的一千名熟悉水性的士兵，再也没有一个人爬上岸来。
曹操此时脸色变得铁青。
魏军多为北方人，熟悉水性之人本就不多，这些士兵可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如今竟然被杀得一个都不剩，如何能叫他不怒，不惧！
看着近在咫尺的新野城，曹操举起的手，始终没有办法挥下。
若是两边人马全都同归于尽，那么他可以毫无顾忌的进攻。
可是现在下水的魏军已经全都死伤，部队士气已经大受打击。
现在继续进攻，已经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是根据他多年的征战经验判断，现在人民军的这支水中伏兵也是强弩之末，虽然看上去气势挺唬人，但是也已经无力再战。
只是他敢赌吗？
若是人民军还有一支善于水性的部队怎么办，结局就是和昨日一样，损失大量云梯，以及白白丢下一地的尸体。
这时荀攸也看出了曹操的纠结，于是谏言道。
“魏王，现在人民军士气正盛，而我军士气低迷，尤其是先登营，看到水中战况，已然失了锐气，现在进攻并非良机。”
曹操很相信自己的判断，他甚至可以肯定，护城河已经不再是一个威胁。
但是那又有何用！
先登营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河里漂浮着的尸体不会作假。
他们怕了，怕掉进河里也会变成一具尸体。
曹操的手握了又握，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下。
颓然的说道。
“鸣金收兵。”
……
回到中军大帐。
曹操立即下令道。
“传令工匠、民夫，明日天亮之前若是造不好能过护城河的桥，将随机处死三百人！”
夜色里，魏军营地的火把亮如白昼。
工匠们被刀架着脖子赶工，忽然有人喊。
“用竹子！把竹子捆成排，加上底座，安上轮子！”
随后在地上简单的画出一幅示意图。
众人七手八脚地卸了粮车的轮子，将成捆的毛竹用铁链锁死，又削尖了前端的木头。
天快亮时，一座三丈多高的L形器械终于成型。
立着的竹排被粗麻绳拽着，底部的轮子碾过地面时发出吱呀声，活像只蹲伏的巨兽。
次日。
曹操看到这个怪异的装置，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他也是难得的享受了一把人民的智慧。
这不过是用刀架子脖子上逼出来的。
这玩意就是移动的桥梁，只需要推到护城河边缘，将绳子砍断，立起来的部分就会往河对岸坠下，尖锐的木头插入地面，形成一座临时的桥。
这玩意也只有打新野有用，但凡护城河再宽一两丈，立起来的部分就很难拉住，甚至会散架。
完完全全就是为了攻打新野而专门量身定制的器材。
若是攻打其他城池，还不如多造一些云梯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