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橘子小狗

    “柳生静马,你打我?”

    斋藤守人的声音沙哑,带着血沫在喉咙里滚动时的咕噜声。

    “打得好啊。我早就该被打了。”

    他撑着手肘想坐起来,冲田彩按在他后背上的膝盖纹丝不动。

    “可我还是要说,你们这些‘正义的伙伴’,以为自己是谁啊?

    宫本勇气在医学馆当狗的时候,你们都在哪儿?”

    道场里安静了一瞬。

    “你在胡说什么啊斋藤,明明我们都知道勇气是自愿去渡边医学馆学医的!!!”

    斋藤的嘴唇还在动,嘴角的血沫被说话的动作挤得更碎了,沾在下巴上,像一小片暗红色的积雪。

    “呵呵,勇气在医学馆帮渡边森贤那个老东西抓药、跑腿、连自己练剑的时间都搭进去了。

    现在可好,连自己的命都得搭进去。”

    你!!!

    柳生静马的拳头又攥紧了。

    “所以你现在就要把渡边家所有人都算进去?包括忍?!”

    “难道不是吗?!!!”

    斋藤守人的声音像一把刀。

    “渡边忍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站出来阻止他哥,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缩在渡边家的屋檐底下,帮着那个渡边光把勇气被逼上绝路。

    现在可好,又躲到文官那里去,简直两头通吃。

    这也配称武士?!!!”

    “给我住口!!!”

    柳生静马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听见自己的理智在断裂,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发出细微的、即将崩断的嘶鸣。

    她挥拳,从身侧炸出去,带着她全部的愤怒,直冲斋藤守人的面门。

    呵,打吧。

    斋藤闭上了眼睛,但拳在半空停住了。

    但不是柳生静马自己停的。

    而是一阵笛声。

    “柳生静马,你打死他有什么用?”

    笛声的主人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一丝喘息,像是刚跑了一段路。

    “打死斋藤了,斋藤流弟子不就全部造反了?”

    说罢,笛声收了。

    凝滞的感觉像潮水一样退去,从神经末梢一层一层地撤走,柳生静马的拳头缓缓落下来,垂在身侧。

    “小律,你说得轻巧。”

    原来笛声的主人是律乐师太。

    律乐师太站在门框的阴影里,手里那支笛子还没放下。

    她叹了口气,然后把笛子收进袖中。

    “你以为我想拦你?

    是小霞猜到你们得打起来,才让我过来的。”

    “呵呵,月咏可真是长了双好眼睛,派了个自己人过来。”

    斋藤守人冷笑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称赞起了这个上忍。

    “可惜啊,也不长眼。派来的又是渡边的狗。”

    “斋藤,我提醒你不要泼我的脏水。”

    律乐师太转过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你们鬼樱国人狗不狗的,跟我一个华夏人有什么关系。”

    然后看向了其他人,说出了今天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是小霞让我带勇气的消息来,说你们都要听。”

    是的。

    道场里安静了一瞬。

    连冲田彩都松开了按在斋藤后背上的膝盖,直起身来。

    “什么消息?”

    “因为暂时回不了鬼樱国,渡边忍今天早上违抗了渡边光的命令,把宫本正义和宫本勇气放回罗西利亚营地了。”

    听到律乐师太的话,斋藤守人的表情僵住了。

    那抹冷笑还挂在嘴角,但弧度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不可能,是你编的吧。”

    律乐师太瞪了他一眼。

    “斋藤,你应该知道,月隐村的规矩我背得比你熟。”

    月隐村,鬼樱国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因为月咏霞和律乐师太的关系非常不错,在鬼樱国的时候,还是少女的律乐师太体验了一段时间的忍者生活。

    不传假情报,是忍者最基本的操守。

    斋藤守人的目光从律乐师太脸上移开,落在地板的纹理上,那些木纹在昏黄的烛光里蜿蜒着,像一条条干涸的河。

    “渡边忍…真的违抗了渡边光?”

    “千真万确。”

    律乐师太点了点头。

    “不光放了,还是亲自押送回去的。”

    听到这话,冲田彩是最先反应了过来。

    “那勇气他们,不就算是暂时回家了吗…

    而且还能和雪男哥的那个住一起?”

    她转向土方信也,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拍得土方信也身体晃了晃。

    “天呐,土方…我们也真是,居然担心了他们那么久!!!”

    土方信也松了口气,既然知道他们暂时平安无事就很好了。

    “嗯,那斋藤你听见了吧。”

    被提到的斋藤守人还侧躺在地板上。

    他脑子很乱。

    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渡边忍直接把人放了。

    现在的感觉,就像被事实扇了一个耳光。

    一个“缩头乌龟”,不会违抗自己哥哥的命令。

    一个“不配称武士”的人,不会把本该被处死的囚犯亲自押送回营地。

    柳生静马也冷静下来了,笑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忍。”

    她想起了忍对自己说过,光和葵是他的一切,所以他不会倒下。

    既然他已经把人放了,说明他已经知道了勇气的事。

    “他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光继续错下去的。”

    说罢,柳生静马抬起头,目光扫过道场里的每一张脸,最后落在斋藤守人身上。

    斋藤守人回避了这道目光。

    他依然侧躺在地板上,下巴搁在冰冷的木面上,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

    土方信也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似乎想调节一下,然后开口了。

    “说不定啊。

    忍现在正带着橘子,去喂正义和勇气呢。”

    道场里安静了一瞬。

    哈哈。

    听到这话,冲田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为什么是橘子啊?”

    “难道你不知道,忍的妹妹最喜欢吃橘子了吗…所以忍每年都会买南洲岛的橘子等他妹妹回国呢。”

    土方信也耸了耸肩,然后自己先笑了。

    紧接着,柳生静马也笑了。

    “是啊,可惜他妹妹当导师太忙了,那橘子每年到最后…只能他和光两个人吃。”

    说到这里,柳生静马还想起自己来渡边家的时候,忍拿橘子皮叠了一只小狗,惋惜地说如果葵今年怎么又没回来。

    然后看见自己便不说了,笑嘻嘻地继续招待着她,说就算葵在,也会把橘子分给她的。

    “斋藤,我知道你因为宫本剑圣的事很愤怒,但忍…还有他的妹妹不是这样的。”

    斋藤守人还侧躺在地板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律乐师太看着他那副样子,没有催促。

    “行了,斋藤,地上那么冷,躺够了就起来吧。”

    看着他犹犹豫豫,冲田彩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是啊是啊,斋藤,起来吃点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