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梦魇还是真实
宫本正义和宫本勇气对视了一眼。
怎么可能不记得。
黑色的暴风雪、断裂的桅杆、一百具无头冰甲士兵,以及穿着黑色留袖、手持黑冰剑的宫本雪男。
深色衣料上精细的樱雪与鸟居纹路被他们的血弄脏了。
那是母亲大人为他缝的。
“这是真的。”
忍又怎么可能没有印象,而且…正因为如此,光的生命才所剩无几。
“那是他许愿前看到的东西。
你们坐上那艘船出海之后,我们就被宫本雪男带着那些士兵袭击了。”
“可这不可能啊,雪男哥他从不是这样的人——”
说到这里,勇气顿住了。
“我之前切磋的时候故意把削掉了他的头发,他只会说自己技不如人罢了。
雪男哥说过,和我们切磋时,绝对不会用冰雪之力的。”
“是啊,如果宫本雪男还活着的话,我也不会相信。”
忍打断了勇气。
“可他已经成为了色欲大罪仪式的祭品灵,已经没有办法自由控制自己的意志了!!!”
“所以…这些事,是光告诉你的。”
看到正义反应了过来,忍开门见山。
“有一天晚上,光忽然醒过来了,跟我说他看见了一座城堡。
城堡外面的冰原上站着一排士兵,穿着黑色的冰甲,没有头,用头盔伪装着。”
正义和勇气当然明白忍说的那些士兵是什么。
“而那些士兵中间,站着伊凡大帝和宫本雪男,他们保护着城堡里的某个人。”
“是谁?”
忍摇了摇头。
“是一个白发紫眼的年轻男人。
雪男似乎在通过他布下的某种法阵进出城堡里的某个地方,可惜光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昏睡过去了。”
白发紫眼的年轻男人?
是维克托沙皇吗?
对于宫本雪男来说,维克托沙皇是他宣誓效忠的主公。
可不对劲。
正义很快否认了自己的推测。
清子小姐之前见过维克托沙皇,他并不年轻,反而憔悴得很,眼眶凹陷,瘦骨嶙峋…
这人究竟是谁?
正义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感谢了忍。
“谢谢你,告诉了我们那么多。”
不客气,因为这件事本来就和你们有关。
忍站起来,弯腰拿起那包药,麻绳勒进指腹,留下几道浅红的印子。
而且光为了让我们活下来,许了第二次愿,差点死了,所以我不能让他白死。”
听到这话,勇气愣了一会儿。
他记得在那场雪男哥把他们都杀了的梦境里。
“光!!!”
在那个梦里…勇气好像好像挡在了光前面,最后被残忍地钉穿了眉心。
而在濒死时,勇气看见恐惧到极点的光呼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举起了手背。
今天他也知道了,也许光不是在讨厌自己。
“谢谢你…也谢谢光。”
忍直起身,后退了一步,在帐帘边站定。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露出半只眼睛。
“这是渡边家欠你的,勇气。”
帐帘掀开,冷风灌进来,吹得炭火晃了一下。
忍本打算走,却忽然折了回来。
给了正义和勇气一人一只橘子。
“怎么了?”
就在勇气纳闷之际,就听见忍恶狠狠地说。
“虽然渡边家欠了你们很多,但正义,你甩了葵这件事我可不会就那么算了!!!”
咦,那和送橘子有什么关系?
就当正义和勇气还在盯着橘子看时,一个不小的雪球精准砸在了宫本正义的脸上。
好冰凉的触感。
脸和头发完全变成了白色,正义吃了一口雪,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啊,敌袭!!!
保罗被忍这突如其来的一手震惊到了,想帮忙拍掉,结果正义却摆了摆手。
“没关系,保罗,你先走吧。”
刚刚忍说的这些,也许对娜塔莎女王有用。
见状
“我可以帮忙正义哥擦。”
保罗本想拒绝,但看了看教薙刀的无量就在附近,最后也就算了。
“哦,好吧,有什么事叫我…”
“嗯嗯。”
保罗离开了,勇气忍着笑,一边帮正义擦掉了脸上的雪一边说。
“正义哥你对雪男哥斩了我们这件事,怎么看?”
正义沉默了一会儿。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卡莎粥,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雪男哥离开宫本家以后,剑术进步了好多。”
勇气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正义会这么说。
“我在想,他走之前练了那么多年都没什么起色,可现在,我感觉自己不一定有把握打倒他。”
勇气看着正义,忽然笑了一下
“正义哥,这样的话,你不就成了宫本家剑术最差的人了吗?”
“可是,剑术,不是我的一切。”
正义转过头,目光落在勇气脸上。
“你不也早就发现了这件事吗?”
是啊。
勇气沉默了一会儿,吃完了最后一口面包。
又想起了主公…
“勇气也是个不错的孩子呢。”
那时候按照约定,渡边森贤重新回到了宫本家,选择了宫本勇气作为自己的武士。
那由他非常担心,因为勇气生性顽劣,而且也冒失,感觉渡边森贤要不了多久就得把他送回去。
“你真的想学?”
发现勇气每次都会偷看的时候,渡边森贤笑了,干脆让他进来看。
“叔叔,他是谁呀?”
然后,在樱花盛开的北州,勇气第一次见到了他们。
“哎,你是之前帮正义哥在女汤拿刀的女孩?!!!”
他先认出了渡边葵,而话都没说两句,渡边葵就被一个男孩护在了身后。
“你打算对我妹妹做什么?!!!”
“忍。”
而走在最后的那个男孩子叫住了忍,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道。
“初次见面,我叫渡边光。”
“你好,我叫宫本勇气。”
“请多关照。”
光微笑着伸出手,握住了勇气那只沾满木屑和汗渍的手。掌心是温热的、干燥的。
那是勇气记忆中光唯一一次主动触碰他。
后来的日子里,光渐渐不再和他说话。
忍约他练剑时,光会找借口离开。
葵替他包扎伤口时,光会站在远处看着,什么都不说。
勇气曾经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练得更勤、更卖力、更小心地不惹麻烦。
医术学得更好了。
但光看他的眼神始终是冷的。
原来那个时候,光已经失去过他们一次了。
勇气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橘子,果皮是温热的,印着他方才攥出的指痕。
雪男哥让光差点失去了第二次,所以光才许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