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都是基础

    正说着,甘小宁带着一班呼啦啦跑过来,瞅见四班这副互相搀扶挪动步的惨样,当时就乐了,冲着成才喊:“可以啊你成才!”

    成才笑着冲他摆了摆手:“都是基础,打牢了后面省事。”

    刚巧许三多带着二、三班跑过,脚步放缓扫了眼台阶上的人,又看成才手里记得密密麻麻的训练记录,点了点头,语气认真:“方法对,针对性强,比瞎跑圈有效。你们跟着成班长好好练。”

    四班众人听见这话,瞬间心如死灰。

    连排长都盖章认可了,这罪得受着,连半分申诉的余地都没有。

    成才看着他们一个个蔫头耷脑、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样子,眼底滑过一丝促狭,又慢悠悠补了句:

    “哦对了,你刚才说三遍记住是小时候的事。现在他的记性,基本看一遍就差不多了。你们加油,尽量跟上你们排长的节奏。”

    冯斌手里的水壶 “哐当” 一声墩在台阶上,嘴角抽了抽,生无可恋道:

    “成班长,实话说,我们可能…… 真跟不上。”

    “也正常。” 成才语气平淡,半点安慰的意思都没有,“我跟他一块儿长这么大,也没跟上过。不是谁都能跟上他的速度的。”

    四班众人:“……”

    连成班长这种钢七连出来的尖子都追不上,他们这帮刚入伍没俩月的新兵蛋子就更没戏了。

    而更让他们心里发慌的是,看成才这胸有成竹样子,现在显然还只是开胃菜。

    往后的日子,指不定还有多少 “实用又有效” 的新法子等着他们。

    没人再说话,纷纷互相扶着慢慢挪回树荫下,连喝水的劲儿都快没了。

    所有人心里只剩同一个念头:

    完了。

    这军校三年,怕是别想有一天轻松日子过了。

    九月的北京还裹着秋老虎的余热,风里都带着点晒人的燥意。

    高城拎着行军包,军装笔挺。

    他把许三多、成才、甘小宁那帮小子的事安顿得差不多,心里还悬着半颗心。

    总惦记着许三多那实诚性子,在军校里会不会受委屈,成才那机灵鬼会不会又走歪路。

    可报到时间不等人,他只能攥着调令,转道直奔国防大学。

    校门岗亭的卫兵接过证件翻了两页,又抬头仔细瞅了瞅他,眼神里带着点藏不住的诧异,多核对了两遍信息才抬手放行。

    高城皱了皱眉,没往心里去,只当是例行检查严格,拎着包大步流星往里走,整个人虎虎生风。

    报到处的干事正低头整理档案,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扫过他的肩章,手里的笔 “咔哒” 一下顿在纸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同志,你…… 是来参加中级指挥进修班的?” 干事语气里带着点不敢信,又问了一遍。

    高城不明所以,把牛皮纸信封推过去:“这是我的入学文件和调令。”

    干事赶紧接过来,拆开仔细翻了一遍,再抬头时脸上立刻堆满了笑,站起身绕出办公桌:

    “哎呀是高连长,快坐快坐,我这就给你办手续。”

    他一边麻利地翻表格登记,一边时不时抬头打量高城两眼,那眼神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高城坐在边上,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刚才进门时扫了眼墙上贴的学员名录,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标着军衔,扫过去全是大校、上校、中校、少校,连个上尉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心里犯嘀咕,却没问,等手续办完,跟着干事往宿舍楼走,一路都没琢磨明白这股子不对劲到底在哪儿。

    直到干事推开宿舍门,高城往里扫了一眼,当场愣住了。

    标准的四人寝,上铺下书桌,屋里已经到了三个人,正各自收拾铺位。

    听见动静,三个人齐齐回头。

    高城目光扫过他们的肩章 —— 两个两杠一星的少校,一个两杠两星的中校,全是校官。

    他一个上尉,站在门口,跟走错了连队似的。

    屋里也瞬间静了。

    三个人手里的动作全停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又齐刷刷落回高城身上,眼神里的诧异不比他少。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

    高城先回过神,往前跨了一步,抬手敬军礼,声音洪亮:“各位首长好!702 团钢七连连长高城,前来报道!”

    站在最前面的中校咳嗽一声,回了个礼,上下打量他两眼,语气带着点试探:

    “高城同志?你是…… 来咱们进修班的?”

    “报告首长,是。中级指挥专业进修班。” 高城放下手,拎着行李走到空床位前,脸上没露怯,心里却已经炸开了锅。

    他算是明白刚才门卫和干事为什么那副表情了。

    合着这进修班全是校官,就他一个上尉扎进来了?

    他把行军包往床板上一放,指尖摩挲着包上磨旧的钢七连徽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屋里另外三个人也在暗自打量他。

    能进国防大学进修的,全是各部队挑出来的尖子,年纪轻轻的上尉能挤进来,要么是背景硬,要么是本事大。

    看这小伙子一身硬气,倒不像光靠关系的样子。

    高城没再多想,撸起袖子就开始铺褥子,动作麻利干脆。

    管他什么校官上尉,进了一个屋就是同学,真到了战术推演、作业考核的时候,凭本事说话。

    高城把最后一件作训服塞进衣柜,“啪” 地合上门,刚转身就见仨人都停了手里的活,各自拉了椅子围在桌边,摆明了等着他。

    沈培林手里攥着个掉了漆的军绿色搪瓷缸,冲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随和:“高城,来,坐这儿,咱们唠两句。”

    高城也不扭捏,拉过椅子坐下:“行,沈中校您说。”

    “哎,别这么见外。” 沈培林笑着摆了摆手,

    “进了一个屋就是同学,喊我老沈就行。他俩你也认识认识,老赵,陆参谋。都是各部队过来的,以后一年同窗,少不了互相搭把手。”

    赵锐峰性子直,也不绕弯子,往前凑了凑,大嗓门压着:

    “老弟,那我就直说了啊。我们仨刚才还嘀咕呢,这中级指挥进修班办了三届,来的不是营长就是机关参谋,最低也是少校。我们还从没见过尉官进来的。你这…… 到底怎么个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