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狼皮风波起,赵大牛挑衅
二月初三,牙狗屯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像是要下雪。合作社的大院里,程立秋正指挥着徒弟们处理昨天猎获的狼皮。五张狼皮在木架上排开,毛色灰白相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张最大的晾这边,皮板朝外,别让太阳直晒。”程立秋指着老公狼的皮,对刘二娃说,“老公狼的皮厚,得多晾几天才能干透。”
“立秋叔,这狼皮能卖多少钱?”刘二娃好奇地问。
“老公狼皮品相好,能卖五六十块。小狼皮便宜些,三四十。”程立秋摸了摸那张最大的狼皮,毛质厚实柔软,确实是好东西,“这些不卖,留着给屯里的老人做褥子。李爷、张奶奶、王大爷,每人一张。”
徒弟们点点头,继续干活。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骂骂咧咧的,越来越近。
“程立秋!你给我出来!”
程立秋皱起眉头。这声音他熟悉——赵大牛,孙寡妇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院门被一脚踹开,赵大牛带着五六个混混冲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皮夹克,头发染得黄不拉几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链子,一看就是在县城混了几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他身后那几个,也都流里流气的,叉着腰,一脸不善。
“赵大牛,你干什么?”王栓柱挡在前面。
“滚开!”赵大牛一把推开王栓柱,“我找程立秋!”
程立秋从木架后面走出来,平静地看着赵大牛:“什么事?”
赵大牛指着木架上的狼皮,嗓门大得像打雷:“这些狼皮,有我家一份!”
“凭什么?”程立秋问。
“凭什么?”赵大牛冷笑,“狼是从我家后山跑来的!我家的山,养的狼,打的猎物就该有我家一份!你倒好,自己独吞了!”
程立秋差点气笑了。狼是在屯东头的羊圈偷的羊,被追到屯外的山坳里打死的,离赵大牛家后山少说也有七八里地,这也能攀上关系?
“赵大牛,你懂不懂规矩?”程立秋耐着性子说,“狼是在屯里偷的羊,被追到山坳里打死的。跟你们家后山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赵大牛提高了声音,“那狼是从我家后山跑过来的!要不是我家后山养着,它们能长这么大?程立秋,你别欺负人!”
他身后那几个混混也跟着起哄:
“就是,凭什么不给?”
“程立秋,你别太霸道了!”
“合作社是你家的?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院子里的人渐渐围了过来。合作社的社员们放下手里的活,从各个房间出来。徒弟们站在程立秋身后,警惕地看着赵大牛和他带来的人。
程立秋看着赵大牛,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赵大牛,你说完了没有?”
赵大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嘴上不肯服软:“说完了又怎样?你要是不分,我今天就不走了!”
“不分。”程立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赵大牛的脸涨得通红,指着程立秋的鼻子:“程立秋,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我在县城也是有人脉的!惹急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人脉?”程立秋问,“钱老板的人脉?”
赵大牛脸色一变,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程立秋盯着他,“赵大牛,我知道你跟钱老板的人搅在一起。我也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我告诉你,牙狗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合作社也不是你们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赵大牛被揭穿了,恼羞成怒:“程立秋,你少在这儿吓唬人!我赵大牛不吃这一套!”
他往前冲了一步,想动手。王栓柱和程大海赶紧拦住,徒弟们也冲了上来。双方推搡起来,气氛紧张得像拉满了的弓弦。
“住手!”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是李老头。老人家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老人。
“大牛,你干什么?”李老头瞪着赵大牛,“大过年的,你来合作社闹事,丢不丢人?”
赵大牛虽然混,但对李老头还是有几分敬畏的。他低下头,不敢看李老头的眼睛。
“李爷,我没闹事,”他嘟囔着,“我就是来要我的那份……”
“你的那份?”李老头冷笑,“你为合作社出过什么力?你打过一只猎物吗?你交过一斤山货吗?你凭什么要?”
赵大牛被问得哑口无言。
“滚!”李老头用拐杖敲了敲地,“再不滚,我叫派出所了!”
赵大牛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程立秋一眼:“程立秋,你等着!这事没完!”
他一挥手,带着那几个混混转身走了。院门口围观的人渐渐散了,但议论声还在。
“大牛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就是,跟着县城的混混学坏了。”
“立秋也是,对他太客气了。要是我,早报警了。”
程立秋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赵大牛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有钱老板,有钱老板的人脉和资源,他不会轻易放弃。
“立秋哥,你没事吧?”王栓柱走过来。
“没事,”程立秋摇摇头,“栓柱,你去公社派出所报个警,就说有人来合作社闹事。让他们备个案。”
“好,我这就去。”王栓柱转身跑了。
程立秋站在院子里,看着赵大牛消失的方向,心里想着很多事。钱老板快出来了,赵大牛又在暗中活动,程立夏不知去向……
他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而他,必须做好准备。
夜里回到家,魏红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今天炖的是野鸡汤,里面放了蘑菇和粉条,香气扑鼻。孩子们围在桌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爹,赵大牛又来闹事了?”小石头问。
“嗯,”程立秋端起饭碗,“不过没事,被李爷赶走了。”
“赵大牛真坏,”小石头气愤地说,“爹,你为什么不打他?”
“打人不对,”程立秋说,“有事说事,有理讲理。打人解决不了问题。”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头。
魏红在旁边听着,给程立秋夹了一筷子菜:“立秋,赵大牛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程立秋说,“我已经让栓柱去派出所备案了。他要再来,就让警察处理。”
魏红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夜里,孩子们都睡了。程立秋和魏红坐在炕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红,你说,赵大牛背后是不是有钱老板?”程立秋问。
“肯定是,”魏红说,“他一个混混,哪来的胆子?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撑腰。”
程立秋点点头:“钱老板快出来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做好准备。”
“怎么准备?”
“加强合作社的安保,”程立秋说,“晚上多安排人值班,养殖场和仓库要重点看守。参田那边也要派人巡逻,不能再让人偷了。”
魏红握住他的手:“立秋,你小心点。钱老板那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程立秋说,“我会小心的。”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黑瞎子岭的山林里,传来几声狼嚎,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程立秋闭上眼睛,想着明天的事。狼皮要处理,猎队要进山,合作社的账目要核对,还要提防赵大牛和钱老板的报复……
路还很长,但他有信心。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有魏红,有孩子们,有合作社的社员们,有全屯乡亲们的支持。
他要带着他们,一步一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