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狮心会的木头会长和另一个木头副会长

    狮心会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高窗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把那些古老的家具镀上一层暖色。

    苏茜坐在会长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目光没有落在纸上。

    她看着窗外。

    窗外是卡塞尔熟悉的景色——草坪,喷泉,来来往往的学生。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她的心思不在这里。

    楚子航出去多久了?

    她算了算日子。好像没那么久,但又好像很久。

    那个家伙,走之前只说了句“有任务”,连具体去干什么都没说。她也不问——问了他也不会多说。这么多年了,她早就习惯了他那种什么都往心里藏的性格。

    但习惯不代表不会想。

    她叹了口气,把文件放下,揉了揉眉心。

    桌上摊着几份需要签字的报告,旁边还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她已经在这儿坐了两个小时,只处理完三份文件。

    效率低得离谱。

    “苏茜学姐今天状态不太对啊。”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是某个狮心会的新会员在跟同伴嘀咕。

    “嘘,都别说话,副会长可能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文件那么多,想完不还是得处理啊。”

    “你懂什么,这叫——相思。”

    “噗——”

    苏茜的耳朵动了动。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门口。那两个新会员立刻缩了缩脖子,假装在讨论正事,脚步声飞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茜收回目光,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相思?

    好像是有一点。

    但这话说出来也太丢人了。堂堂狮心会副会长,卡塞尔学院战斗力排行榜前几的存在,在这儿想男人想到走神?传出去还怎么混。

    诺诺那妞要还在这儿,估计得笑开花儿。不过那妞现在也没资格笑她——都跟男人跑了还有什么脸笑话她?

    她揉了揉脸,重新拿起那份文件。

    这次一定要专心。

    三秒后,她的目光又飘向了窗外。

    不知道那个木头现在在哪儿。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她。

    苏茜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

    苏茜啊苏茜,你怎么能如此堕落!

    哎,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不争气的念头压下去,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文件上。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稳。很有节奏。

    苏茜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会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门口停下来。

    然后——

    敲门声响起。

    ......

    门开了。

    楚子航站在门口。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波动,和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茜手里的文件停在半空。

    她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些她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的线条。

    愣了一秒。

    然后她放下文件,站起来,脸上浮现出那个她用过无数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欢迎回来。”

    声音很轻,和从前任何一次他执行任务回来时说的话一模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四个字里,藏着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什么。像是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条缝隙,悄悄地渗出来一点。

    楚子航看着她。

    他走进来,走到她面前,站定。

    苏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还是那样,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湖水。但她忽然觉得,那湖水里好像也有什么在动。很轻、很淡、但她看见了。

    然后她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他的衣领,比平时更平整一点。不是那种随便套上的平整,是那种——对着镜子整理过的平整。袖口的扣子扣得很规整,衣摆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地掖着。

    她甚至闻到了一点点古龙水的味道......

    苏茜愣了一下。

    楚子航他,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

    “路上顺利吗?”她问,声音还是那样,恰到好处的平静。

    “嗯。”

    “受伤了吗?”

    “没有。”

    “那就好。”

    对话和以前一模一样。简洁,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但两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楚子航抬起手。

    他把一样东西放在她桌上。很小,用布包着。

    苏茜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眼神中的讶异几乎要藏不住。

    “路上看见的。”楚子航说。

    就这一句。

    没有解释是什么,没有说为什么买,没有说为什么要带回来。

    但苏茜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个小布包。没有拆开,只是看着。

    “我收下了。”她说。

    楚子航点点头。

    然后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安静地坐着,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苏茜也坐下来。

    两人隔着那张堆满文件的桌子。

    天花板上日光灯的光落在他们之间,把桌面上那些文件照得有些晃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但办公室里只有这盏灯,把这一小方天地拢在暖白色的光里。

    苏茜的目光又从楚子航脸上移到他身上。

    袖口、衣领、头发。

    她忽然发现,他的头发也比平时整齐一点。不是那种精心打理过的整齐,是那种——出门前用水抿过的整齐。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轻。

    楚子航看着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问“笑什么”。

    苏茜摇摇头,没说话。

    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软软的,暖暖的。

    这个木头。

    (明天回来)

    ......

    “真好啊,感觉尸体暖暖的。”

    路明非趴在走廊拐角的窗户边,脑袋探出去一小截,目光穿过玻璃投向狮心会办公室的方向。当然,什么都看不见——门关着,窗帘拉着,只有门缝底下透出来的一线暖光。

    但他的表情还是很满足。

    “你尸体什么时候凉过?”夏楠在旁边站着,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吃嘛嘛香,睡得比谁都死,还尸体。”

    “那是以前。”路明非收回脑袋,靠在墙上,一脸感慨,“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是有故事的人。有故事的人,尸体都是凉的。”

    “你那是脑子凉。”诺诺靠在另一边的墙上,悠悠地来了一句。

    路明非眨眨眼:“师姐,你今天说话怎么跟师兄似的?”

    “被你师兄传染的。”诺诺面无表情。

    夏弥从另一边探出脑袋,往狮心会办公室的方向瞅了一眼,然后缩回来。

    “看不见啊。”她皱皱眉,“这窗帘质量也太好了吧?”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办公室窗帘用纱的?”老唐在旁边接话,“人家这是正经学生组织,要隐私的好吧。”

    “巴别塔也是正经组织好不好!”夏弥立刻反驳,声音都高了半度。

    老唐噎了一下,然后小声嘟囔:“那纱帘还不是你自己换的……”

    “换纱帘怎么了?换纱帘犯法啊?”

    “不犯法,但是——”

    “但是什么?”

    路明非站在旁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内个......他现在好像才是巴别塔会长来着?

    不过话说回来,从楠哥那儿接受巴别塔之前,那个纱织窗帘好像确实也是弥姐主张换的。当时她说什么来着?“阳光这么好,挡着多可惜”——然后就换了。

    他看了看夏弥,又看了看老唐,最终明智的决定不参与这个话题。

    “行了行了。”酒德麻衣靠在墙边,眼睛半眯着,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吵什么,等着不就行了。”

    苏恩曦在旁边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等什么?等他们亲上还是等他们叠一起?”

    所有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齐刷刷地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你想多了。”路明非艰难地开口,“师兄那个闷骚,能进去坐五分钟就不错了。”

    “五分钟?”夏弥嗤笑一声,“我赌三分钟。”

    “一分钟。”老唐举手。

    “你们能不能有点信心?”诺诺看了他们一眼,“好歹是我闺蜜追了这么多年的人,给点面子。”

    她顿了顿。

    “我赌两分半。”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又趴回窗户边,继续盯着那扇门。

    ......

    “两分二十秒了。”夏弥盯着手机,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诺诺,你离输不远了。”

    诺诺靠在墙上,表情淡定得很:“两分半还没到呢,急什么。”

    “我看悬。”老唐凑过来,“师兄那个闷骚,能在里面待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奇迹不奇迹的另说,”夏弥瞥了他一眼,“反正你的一分钟早就输了。”

    老唐噎了一下,小声嘟囔:“我那叫战略性失误……”

    “输就是输,还战略性。”夏弥嗤笑。

    路明非在旁边默默开口:“你们能不能安静点?万一师兄听见了怎么办?”

    “听见怎么了?”夏弥理直气壮,“听见就知道外面有人等着,好让他有点紧迫感。”

    “你这逻辑……”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苏恩曦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所以现在比分是多少?”

    夏弥看了看手机:“两分三十五秒。诺诺还剩五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诺诺身上。

    诺诺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翘起,一副“我无所谓”的表情。

    “五、四、三、二、一——”

    夏弥数到最后一秒,门还是没开。

    她眼睛一亮:“诺诺输了!”

    诺诺耸耸肩:“输就输,反正没赌注。”

    “那不就白赌了?”老唐挠挠头。

    “也不算白赌。”诺诺慢悠悠地说,“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证明我闺蜜眼光确实不怎么样,看上这么个木头。”

    路明非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笑完之后,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这眼光还差啊?

    他想起了在卡塞尔的那些日子。图书馆里苏茜学姐假装偶遇的样子,食堂里“顺便”多打一份饭的熟练,训练场边“刚好路过”来看师兄训练的频率。

    那哪是眼光差。

    那是眼光太好,好到认准了就不撒手。

    好到让他有时候都觉得,师兄的命也太好了点。

    ......

    等了一会儿。

    门还是没开。

    路明非趴在窗边,盯着那扇门看了又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跳到四分钟了。四分钟。师兄那个闷骚,居然在里面待了四分钟还没出来。

    “看来是短时间内不会出来了。”夏楠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看够戏的满足,“走吧,别在这儿蹲着了。”

    “走?”夏弥眨眨眼,“不等了?”

    “等什么?”夏楠瞥她一眼,“人小情侣见面,别那么没眼力见。”

    夏弥立刻反驳:“也不知道刚才是谁第一个提议要来偷看的。”

    夏楠面不改色:“那是战术侦查,现在侦查完了,撤。”

    路明非在旁边默默点头,心想楠哥这脸皮是真的厚。

    诺诺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语气淡淡:“行吧,给他俩留点空间。”

    老唐挠挠头跟上,嘴里嘟囔着:“早知道就带点瓜子来了。”

    苏恩曦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我带了,但没瓜子。”

    “那你不早说?”

    “这还需要说?”苏恩曦掂了掂手上的薯片袋,“你什么时候瞎的?”

    “接下来去哪儿?”夏弥甚是无趣的看了路明非一眼,“话说小路子你不跟你那位风花雪月去?”

    “什么就我那位了?”路明非缩了缩脖子,一脸窘迫,“没成呐,弥姐你别瞎说。”

    他和零虽然说确看起来很融洽,而且两人之间还有一大把的往事,但这谁都没说谁也没表白......那不就是没成嘛!

    在场的人无一不转过头来,用一种“你是认真的吗”的眼神看着他。

    夏弥的眉毛挑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没成?”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奇怪的东西。

    路明非被她看得发毛,往后退了半步。

    “干、干嘛?”

    老唐在旁边啧啧两声:“明明啊明明,你这脸皮也挺厚。”

    “我怎么就脸皮厚了?”

    苏恩曦嚼着薯片,悠悠地来了一句:“你俩那叫没成?你俩离颐养天年就差抱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