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吸血鬼!资本家!恶魔!挂路灯!
夏弥仰头看着他,又看看他怀里窝着的诺诺,嘴角那个压了半天的弧度终于彻底放飞,笑得两颗虎牙都露了出来。她从舱沿上跳下来,踮起脚尖,伸手在夏楠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拍一只很听话的大型犬。
“这还差不多。算你过关。”
夏楠正要说什么,余光里忽然注意到旁边有个白色的身影也在动。
绘梨衣从自己的培养舱边站起来走到夏弥旁边,学着她的样子,踮起脚尖,伸出手——不是拍他的头,而是把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衣袖上。她仰头看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没有戏精的调皮,没有无声的撒娇,只有一种很安静的、认真的、理所当然的“我也要”。
夏弥低头看着绘梨衣搭在夏楠袖口上的手,挑了挑眉。
“......不学好,坏的倒是学挺快。”
诺诺在夏楠怀里轻轻笑了一声,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你不懂,这位才是王者。”
......
短暂休整之后,第二次镌刻很快就开始了。
这一次,共感链路被夏楠亲手关掉了——为了照顾诺诺的心情,尽管夏弥和绘梨衣还能撑,她们也主动要求断开连接。他躺回工作台的时候,老唐正在重新校准符文刻刀的角度,头也没抬地说了句“早该关了”。
语气平淡,但夏楠听得出来,这个嘴硬的炼金术师之前一直在刻意收着力呢。
现在链路关了,老唐的刀明显快了不少。每道符文落下去都不用再等链路反馈的延迟,不用再分神去监控准备室里三个人的生命体征曲线。他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镌刻本身,刀尖在灵魂维度里走线的速度比第一次快了将近一倍。
等诺诺和绘梨衣睡了一觉休整完回来的时候,第三次镌刻已经开始了。她俩站在准备室的监控屏幕前,看着老唐手套上的符文光芒飞快地明灭交替,刀尖沿着夏弥标注的边界线一路平推,轨迹稳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诺诺看了片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绘梨衣,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评食堂今天的菜色。
“原来咱俩还真是拖油瓶。你看——咱俩一撤,老唐的效率直接翻倍。以前他那一刀下去,得等半秒看链路的反馈波动。现在倒好,刷刷刷的,跟开了倍速似的。”
绘梨衣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用她那种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语速补了一句。
“那下次带零食来。在旁边吃,不影响他们。”
诺诺笑了一声。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血色,嘴唇上的裂口也结了痂,只有仔细看才能在她眼底找到一丝还没完全消退的疲惫痕迹。
她说“拖油瓶”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自嘲,没有沉重,没有那种“果然我还是太弱了”的自我否定。只是单纯的、轻快的、事实层面的吐槽——就跟你和人组队打游戏,死了几次之后说“好吧我这把划水了”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
一个周后,所有的镌刻阶段全部完成。
老唐将刻刀从夏楠的灵魂维度中缓缓退出,刀刃上最后一缕淡金色的符文余光在空气中消散。
他把刻刀搁在工作台的凹槽里,然后双手撑着台面,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一会儿。工作台上方的灯光把他后背那件白大褂照得有些刺眼——肩胛骨的位置有两块深色的汗渍,从领口一路洇到下摆。他的手指还维持着握刀的姿势,指节微微发抖。
“全部镌刻阶段——完成。”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金属,“所有符文落位,边界零偏移。没有一处需要修补。”
夏楠从工作台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躺了一个多周的肩颈,骨头咔嚓响了几声。
他偏头看向准备室门口——诺诺正靠在门框上,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对他轻轻点了下头。绘梨衣站在她旁边,夏弥也探出半个身子,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他把目光收回来,翻身下了工作台。
“那分离阶段——开始吧。”
“你今天敢让我碰那把刀,我就敢把刀捅你身上。”老唐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夏楠,抬起一根还在发抖的手指,直直地戳向夏楠的鼻尖。
“你他妈的——吸血鬼!资本家!恶魔!你他娘的就该被挂路灯!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造!你躺着一个多星期是舒服了,我呢?从头到尾就我一个人,一刀一刀地刻,一个多星期没合眼,注意力还得全程绷着,手抖一微米整块符文就废了。你现在轻飘飘一句‘开始吧’——你还是人吗你?你知不知道分离比镌刻风险更高?我现在这个状态上去,刀一偏切错了碎片——你负责还是我负责?啊?”
夏楠张了张嘴,被那根差点戳到鼻尖的手指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我就是问一句——”
“问一句也不行!”老唐把手收回去,撑着工作台喘了口气,然后开始脱炼金手套,脱下来的手套被他一把拍在工作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二十四小时——最少!我要去睡觉。中间别叫我,天塌了也别叫我!”他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眼准备室的方向,“分离阶段老耶是主力,诺诺和绘梨衣也要重新进链路。她们的状态越好,分离的时候我越能放开手脚。所以——你去陪她们,别来烦我。”
他拖着步子走进走廊,脚步声一下一下地敲在金属地板上,节奏慢得像是在用脚趾头摸索每一块地板的接缝。
夏楠站在工作台前,被骂得有点发懵,然后转头看向准备室门口。
夏弥正趴在门框上笑得肩膀直抖。诺诺靠在门框另一边,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都带着幸灾乐祸。绘梨衣安静地看着他,然后抬起手,用指尖在自己鼻尖前虚虚地点了一下——那个位置,刚才差点被老唐戳到。
(明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