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给李响放假
飞机轮胎狠狠砸在莞城机场的跑道上,巨大的机身在滑行道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机舱门缓缓打开,初冬的阳光顺着舷梯洒进来,照在人脸上带着一丝久违的暖意。
比起东京那连绵不绝的阴雨,莞城的天气显得格外敞亮,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南方特有的湿润。
王振华大步走在最前面,身上那件黑色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林浅浅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那个装有钱建国录音的牛皮纸袋。
杨琳提着那个装满绝密资料的电脑包走在最后,左肩上的绷带还没拆,走路的姿势带着几分军人的僵硬。
李响背着沉重的战术背包,习惯性地落后半步,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四周,右手始终贴在腰间的枪套上。
停机坪上安静得很,只有两辆挂着军牌的绿色吉普车停在不远处。
两个穿着便衣的平头汉子站在车门边抽烟,看见王振华走下来,赶紧把烟头踩灭迎了上来。
这是杨琳提前联系的总参二部的人,专门来接机。
王振华走到第一辆吉普车跟前。
李响快走两步,伸手就去拉驾驶座的车门。
王振华抬起手,一把按在车门上。
“你干什么去。”王振华看着李响。
李响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没接上后面的动作。
“开车。”李响回答得很干脆。
“开个屁的车。”王振华骂了一句。
他转头看向旁边那个平头汉子。
“这辆车我开走。”王振华指着后面那辆吉普车。
平头汉子点点头,直接把车钥匙扔了过来。
王振华接住钥匙,反手就砸在李响怀里。
“拿着滚蛋。”王振华说。
李响拿着钥匙,站在原地没挪窝。
“老板,我肋骨已经长得差不多了,不影响拿刀。”李响皱起眉头。
“林正德那老狐狸正在国内收网,七杀堂的场子都被扫了,现在正是堂口用人的时候。”李响继续说。
“我伤好了再休。”李响把钥匙递回给王振华。
王振华连手都没伸。
王振华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直接拍在李响胸口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老子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来这么多废话。”王振华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信封里装的是十万块钱现金,还有一张不记名的银行卡,足够普通人在莞城买套大房子。
“这是你这趟去东京玩命的安家费,也是你这段时间的辛苦钱。”王振华看着李响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李响还是没动,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老子让你滚回去陪红姐,你听不懂人话是吧。”王振华盯着他,眼神里透着一股火气。
“你去了日本大半个月,红姐在莞城天天提心吊胆,连觉都睡不踏实,生怕哪天收到的是你的骨灰盒。”王振华继续说,语气放缓了一些。
“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罗汉,不用吃喝拉撒,不用顾家里的死活。”王振华把信封硬塞进李响的外套口袋里。
“老板,我早就习惯了。”李响低声说。
“习惯个锤子。”王振华骂道。
“你这叫屎壳郎碰上拉稀的,白来一趟。”王振华骂出一句黑话。
“老子带你出来是吃香喝辣的,不是让你天天拿命去填坑。”王振华看着李响。
“回去好好陪陪红姐,带她去商场买几身好衣服,吃点顺口的。”王振华交代着。
李响低着头,死死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顺便争取生个孩子。”王振华又补了一句。
李响这下彻底没词了。
他那张常年跟死人一样没有表情的脸,破天荒地红到了脖子根。
生孩子这种事,对他这个刀口舔血的东北第一杀手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想。
“我这种人,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有了孩子也是个拖累。”李响张了张嘴,憋出这么一句话。
“放你娘的屁。”王振华直接骂了回去。
“老子在一天,和联胜在一天,你的老婆孩子就能在莞城横着走。”王振华指着李响的鼻子。
“少在这跟我废话,半个月以内别让我看见你这张死人脸。”王振华挥挥手。
李响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他把信封揣进贴身的兜里,攥紧了那把车钥匙。
“老板,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李响说。
“我的命用不着你还。”王振华打断他。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给老李家留个后,别他妈哪天真折在外面,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王振华骂道。
李响听着这话,眼眶有些发热。
他跟着虎爷的时候,虎爷只把他当成一件好用的工具,用坏了就扔。
只有王振华,把他当成活生生的人看。
“谢谢老板。”李响低声说。
他转身走向后面那辆吉普车。
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开出停机坪,很快就消失在机场的铁丝网外面。
王振华拉开前面那辆吉普车的车门,直接坐进驾驶室,熟练地挂挡给油,动作一气呵成。
林浅浅乖巧地钻进后排座位,把那个牛皮纸袋抱在怀里,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缩在角落里。
杨琳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把电脑包放在腿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车外的动静。
吉普车驶出机场,直接上了回市区的高速公路,车轮碾压柏油路面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响。
林浅浅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那些熟悉的芭蕉树和厂房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回到国内,闻到熟悉的空气,她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不少,不再像在日本时那样整天绷着神经。
杨琳坐在副驾驶,看着后视镜里逐渐变小的机场跑道,又转头看了看正在开车的王振华。
“李响确实是一把少见的好刀,出刀快,见血封喉,还懂规矩。”杨琳开口说,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就算在总参二部里,能比得上他身手的人也找不出几个,你倒是舍得让他去休假。”杨琳评价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王振华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烟盒,用大拇指挑开盖子。
他咬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
“好刀也得有鞘。”王振华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天天拿在手里砍人,迟早得崩了刃。”王振华说。
杨琳转过头看着王振华。
她原本以为王振华只是个心狠手辣的黑道头子,眼里只有地盘和利益。
没想到在这个讲究弱肉强食的江湖体系里,他居然还有这么人情味的一面。
“你对底下的兄弟倒是挺大方。”杨琳说。
“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吃草,那是周扒皮干的缺德事。”王振华咬着烟头。
“老子手底下的人,只要肯卖命,老子就保他们一辈子荣华富贵。”王振华说。
“这就叫光屁股坐板凳,有板有眼。”王振华又冒出一句俏皮话。
杨琳听完没接茬,转头看向窗外。
吉普车下了高速,开进莞城市区。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招牌,还有街边那些卖烧鹅的排档。
林浅浅看着街边的那些小店,眼眶又忍不住泛红。
她想起了以前在莞城上大学的日子。
那时候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女孩,每天只操心去哪吃好吃的。
现在却卷进了一场跨国黑道风暴里,连亲生父亲是谁都成了一笔烂账。
林浅浅在后座开口了。
“华哥,我爸……林正德他真的会下死手吗。”林浅浅声音有些发抖。
“他连你都能当成诱发毒气的引子,你觉得他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王振华没回头。
林浅浅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你现在是我王振华的女人,他的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王振华说。
林浅浅点点头。
吉普车开到七杀堂总部所在的那条街附近。
街道上显得有些冷清。
几家平时生意火爆的夜总会和洗浴中心都关着大门,尤其是街角那家大富豪夜总会,连霓虹灯牌都被砸烂了一半。
卷帘门上贴着市局的白色封条。
林正德的动作确实够快,趁着王振华在日本,直接把和联胜的明面生意给端了。
“林正德这是要跟你撕破脸了。”杨琳看着那些封条说。
“他这是狗急跳墙。”王振华扯了扯嘴角。
“他在海外的洗钱渠道被我掐断了,现在只能在国内拿我的场子撒气。”王振华说。
“你打算怎么办。”杨琳问。
“先让他蹦跶几天。”王振华吐出一口烟圈。
“等我把家里的事情安顿好,再慢慢收拾他。”王振华说。
就在这时候,王振华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华哥,你可算回国了。”电话那头传来董淑贞焦急的声音。
“怎么了,家里出事了。”王振华问。
“没出大事,就是玲姐和阿may都显怀了。”董淑贞说。
“医生昨天刚来看过,说胎像很稳,就是最近反应有点大,吃什么吐什么。”董淑贞继续说。
“行,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王振华说。
他挂断电话。
把烧到过滤嘴的烟头扔出窗外。
“先回别墅看老婆。”王振华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在路口掉了个头,朝着半山别墅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