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认命
话音刚落，他另一只手噗嗤一声没入女子胸口。
女子猛地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剧烈抽搐。
大妖缓缓收回手，爪间捏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泛着光芒的心脏。
“嗯，脏腑不错，大补之物。”
“荒域之人，身体就是比这里土着强。”
黑袍大妖啧啧赞叹，欣赏片刻后才将心脏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接着，他将女子举到面前，张开大嘴，一口咬在肩头。
“咔嚓！”
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鲜血顺着大妖嘴角淌下，染红衣襟。
周围异族身躯僵硬，有人死死闭上眼睛，有人嘴唇咬得发白，有人不自觉后退几步。
半妖监工兴致勃勃观看，不停咽口水。
低阶妖兽凑过来，讨好般的呜咽声此起彼伏。
“没你们的分！”
大妖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声，妖兽立刻缩了回去。
他大口大口撕咬着，血肉横飞，碎骨四溅。
片刻后随手将剩余残骸丢在一旁，几条低阶妖兽立刻扑上去撕抢。
大妖重新坐回蒲团，歪头用尖爪挑了挑牙缝，继续闭目养神。
风吹过矿场，带不走血腥味，留下一片沉寂。
只有镐头撞击石壁的声音，单调、沉闷，一下又一下，像在敲打墓碑。
周奇瞳孔微微收缩，淡金色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瞬息平复。
随即眼色一松仔细观察下方地形。
“唉，恐怕人类那边死者更多。”
“那边矿洞入口看着像是深入地下，下方想从侧面重新开凿入口，加快采矿工作。”
“隔着小半山脊，距离不算太远。”
“连山各方都有裸露痕迹，也就是说方圆基本都被坚硬石层包裹，从裸露场地和炼化提纯处来看，中层是一些杂矿和金属矿，核心处是灵晶。”
“此处死气五鬼书有感应，矿道里死伤不少人。”
“据妖物老巢距离颇远，若我耐心布置，徐徐从外围用雾气影响自然，其后或可全部蔓延这里，镇守者只有一位五阶。”
“全力展开雾域能力骤下杀手，兴许能将人救走，但加上弄灵晶就时间不够了。”
“下方五阶是个猴子，瞬杀之下肯定来不及传讯，但妖物以及低阶兽类繁多，生物多样，指不定有什么隐蔽传信方法，譬如某些种类能用难以察觉的无形信号传递，或是设有隐匿被动装置……”
“先去主矿区看看，此妖在这里，用上藏像符我可落地细查，难以发现。”
周奇心头一定，缓缓朝山那边而去，旋即悄然落地。
一层淡淡云色宛如丝衣般包裹全身，让自己不漏任何气息。
藏像符更能令自身隐形，隔绝通感。
那些巡逻妖兽鼻子再灵，也感受不到。
藏像符十分好用，取自奇门之意，数量稀少，西京还无法制造，都是从京城送来，好像是异界之人所制。
周奇目光扫过矿场外，入口不远处盘踞着一头体型更为庞大的棕熊半妖。
那熊妖身高四米，浑身覆盖着暗褐色厚皮，肩头扛着柄长柄铁锤，正闭目假寐。
附近妖兽守卫有数十，外围低阶兽类巡逻者数以百计。
周奇瞄了熊妖一眼，转首望向矿道。
一队矿工正从里面走出，用板车推着矿石。
看样式是金属矿石伴着灵能结晶，也就是废晶，紧贴灵晶矿的一层，杂质较多。
这东西塔现在已经看不上了。
吸再多其纯度也满足不了自身境界所需，还得元灵晶才行。
周奇心念一动，飘到这队人近前，山道全是碎石矿渣。
身后一队妖兽正低吼着路过，幽幽兽瞳不时看向人类，透着嗜血欲望。
要不是上面下令不能再吃了，这些兽类恐怕会一拥而上。
“走快点，大家加把劲，回去可以歇息了。”
前方领头中年汉子蓬头垢面，一转身脸上石粉飞洒开来，眉毛都白了。
但其额头脸颊已经汗湿，污浊痕迹不断在下巴渗下黑色水珠。
身上一件破烂短袖，到处是洞，勉强遮住半个腹部。
裤子还算完好，但只有左脚穿着鞋，右脚已看不出肉色，伤痕颇多且已结痂。
“老师，你手没事吧？”
后方青年喘着粗气偏头询问，满眼关切。
“缚地灵而已，本体摧毁的早，小伤无碍。”
中年人嘴角一扯，想要挤出微笑却只勾起一丝嘴角，藏不住眼底悲戚，“行了，少说两句。”
“哎！”
“好嘞老师。”
“四眼你体魄高，跑快点回去给老师烧点水……”
熊妖抬了抬眼皮，没什么反应，瞬息之间又闭上。
这些人已经被收拾的明明白白，不认命的都死了，无需过多在意。
周奇微微皱眉，胸中泛起淡淡怒意，顷刻又被意志压下。
转目四瞧，这些人至少也有超凡体魄，其中不乏超凡，但最多只有二阶。
他一边观察四周，一边跟着这队人来到棚屋区域。
里面睡着上千人，显然是分班劳作，日夜不停。
共计有两千余人！
比起汪驰所言，少了近一半。
毫无疑问，其余人已经离世。
存放区域大部分露天堆放，其余少部分搭建了雨棚。
唯一一处四面有墙，有半妖看守的地方想必就是暂存元灵晶区域了。
不过内里存量怕是不多啊！
周奇飘然临空越过院墙，来到存放仓库转了一圈，旋即跟着抬箱而来的人一起进了门。
这十余人相比方才那些人情况就不太好了。
绝大部分都神情麻木，骨瘦如柴，呼吸短促，血气不足。
虽有超凡体魄但离真正超凡标准还有些距离，因此吸收灵气能力太弱，加之劳累过度，食物不足，已呈亏损之象。
若继续下去，除非妖族大发善心，否则难逃一死。
周奇目送这队人远去，转身打开箱子，内里果然是灵晶。
再瞧里面分布，神念探查，发现中央是灵晶，两侧是提纯金属。
荧光微闪，元灵晶、特性晶石混杂在一起，按品质区分装箱。
“只有十来箱存货，应该是暂时存放，每隔一段时间就运走。”
“不过元灵晶非常重，这里也有近二十吨，足够炼化增长些。”
“或许去矿道最好，凭借现在葫芦之能完全可以从内部直接吸取。”
“只要矿道够深，核心灵晶裸露层联系紧密，没有完全隔断，便能吸个一空。”
“但我若动了此处独自退走，这些人明日便没命了！”
周奇怔在原地，低眉沉思。
妖族此地防御并不算严密，可以后再做打算。
但初入六阶急需资源提升，自身强大才有把握应对强敌。
现在就搏？
有些勉强，只能靠五鬼之阵和雾域加持或能建功。
但别人也不是傻子，岂会轻易入局？
再者乱斗一起，无辜死伤者也不会少。
要不再去看看那什么宝山，这里情况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周奇眼色一凝，悄然用雾气打开锁出了门，又恢复原状。
那半妖还在千米之外塔楼休息，根本就没注意，看上去很是悠闲，正对着月光吐纳。
周奇浮空而起，又去棚屋区转了一圈，正待离去时忽听见熟悉声音。
“老师，我感觉能突破三阶了。”
声音很低，是方才那个青年。
“嘘！”
“千万别，突破三阶虽然更加强壮，干这活能长久坚持，但是指不定哪天一位大妖兴起，就会将你吃了。”
“那些五阶妖物可不管禁令！”
青年不甘：“可是老师，难道我们就在这等死吗？此处灵气浓郁，不突破如何有实力逃离？”
“只有我们觉醒者才能在此快速增加实力，或许撑到四阶就有机会了。”
“我看地下矿脉还能开采个几年，再在下面藏些晶石修炼，联合他人谋划，终有逃生之日。”
“这些半妖并不聪明，我觉得可以一试。”
另一沙哑声音响起：“不错，张老师，五阶大妖现在主要精力在异族那边，好像异族个体实力普遍强大，没有低于二阶的。”
“后面还要来一批，三部人马只有那个祭司带领的族群逃过一劫。”
“那么多人足够消耗了，我也快了……”
“唉！”中年人摇头一叹，满面苦涩，“晋升又怎样？四阶又怎样？”
“原先我们里面四阶呢？被那大妖像吃烤串一般就嚼了……”
“算了吧！”
青年呼吸急促，激怒反驳：“老师！难道我们就这么认命吗？”
中年男子苦笑，神情落寞无比，空洞眼眸充满绝望：“不认命怎么办？如今这世道能有什么办法，差距太大了，国家也无力救援，搞不好那些超凡部门都自身难保。”
“你以前上课不是这么教我们的，讲起百年屈辱史，讲那些先烈英勇无畏，讲战场那些凡人战神！”
“当时你何等自信？何等热血？”
“有次四眼被街头混混欺负，你二话不说，带着我们上街一家家夜店找，面对背后黑社会老大丝毫不惧！”
“全校都流传你的英勇事迹，末日数年，你带着我们艰难求存，杀僵尸，挡异兽，何等豪气？”
“你把我们教成男子汉，现在跟我说，你要认命放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