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开战

    柱子领命离去,身法迅捷,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与芦苇荡中。

    岩洞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我和沈知夏二人。

    我知道此行凶险,无论是向南京请旨,还是去武昌调兵,都非易事。

    但柱子机灵,修为也已至炼气后期,更有南明的资源和人脉暗中相助,应该能完成任务。

    我此刻能做的,唯有相信他,并在此地做好准备。

    “知夏,这几天,我们也需好好准备。”

    我转身看向沈知夏。

    她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连番赶路、探查,对她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也是个负担。

    “嗯。”

    知夏点点头,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一丝温润的水属性真元渡了过来,带着安抚与疗愈的意味。

    “夫君,你体内那阴毒……真的无碍了吗?我能感觉到,它只是被压制,并未根除,且极为顽固阴损。”

    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暖和关切,我心中一暖,反手握紧她的手。

    将炼化万灵煞、暂时压制“九幽魔蚀”的过程。

    以及每日需靠杀戮戾气来延缓魔念侵蚀的现状。

    沈知夏听完,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色:“竟有如此诡异的毒……每日需靠杀戮压制,这岂非饮鸩止渴?

    杀孽越重,魔念越深,长此以往,心性必然受影响。

    夫君,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根除之法。”

    知夏的紧张我理解,毕竟在太初大陆的时候,我就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她。

    “我明白。”

    我叹了口气,道:

    “但眼下,先应付过‘往生渡’这一关再说。

    这毒一时半会还要不了我的命,但‘幽冥之眼’和轮回镜碎片,却是迫在眉睫。况且……

    玄阴教、幽冥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杀他们的门人,我毫无负担,正好用以压制魔气。

    这几日,我需外出觅食,顺便熟悉新得的力量,也探探双方的虚实。”

    “我与你同去。”沈知夏立刻道。

    “不行。”我摇头,语气坚决道:

    “你伤势未愈,需在此静养调息。

    这几日,正好借此地隐秘,你全力恢复。

    我有新炼化的阴煞之力傍身,又有剑丸和诸多手段。

    只要不碰上元婴老怪,自保无虞。

    你在此,我也好放心出去探查。”

    沈知夏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坚定的眼神,知道我是担心她的安危,最终轻轻点头:

    “好,我听你的。

    但你务必小心,每日都要平安回来。

    若有危险,立刻退走,不可恋战。”

    “放心。”我揽住她的肩,温声道:

    “这几日,对我们很关键。

    我需要彻底掌握炼化万灵煞后获得的对阴煞之气的操控力。

    这或许是我们能否瞒过入口守卫、潜入‘往生渡’的关键。

    你也需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十日后,无论柱子是否带兵赶到,只要玄阴教和幽冥道开战,便是我们行动之时。”

    接下来的五天,是我穿越到此界后,难得的一段既紧张又“平静”的时光。

    白日里,我外出“狩猎”。

    目标自然是玄阴教和幽冥道在外围活动的哨探、低级弟子,以及一些在湖边作恶的邪修、妖兽。

    能感受到双方都在集结人马。

    凭借筑基圆满的修为,以及炼化万灵煞后对阴邪之气异常敏锐的感知,我总能精准地找到落单或小股的敌人。

    剑出无情,斩杀之后,汲取其血气死气,用以喂养、安抚肩头的魔蚀之毒。

    每次杀戮,都能让那蠢蠢欲动的魔念多平息一些时日。

    但我心里也清楚,随着时间的推移,每日一人的杀戮肯定压不住。

    还是得想办法尽快找到我的太初世界,回到太初界才行。

    我并非嗜杀之人,但为了生存,为了压制魔毒,也为了剪除两派羽翼,我不得不化身暗夜中的猎手。

    每次杀戮后,我都以太初真气反复洗练心神,驱散那随之而来的暴戾情绪,紧守灵台清明。

    好在所杀皆是该杀之辈,心中并无多少负担,魔念的增长尚在可控范围内。

    在杀戮与实战中,我也在不断熟悉和运用新获得的能力。

    万灵煞炼化后得到的精纯阴煞真元,与原本的太初真气阴阳相济,不仅令我真元总量大增,运用起来也更加灵活多变。

    我尝试将阴煞之气融入剑法之中,使得剑气带上一股侵蚀和冻结魂魄的阴寒属性。

    对付修炼阴邪功法的敌人效果奇佳。

    我也能初步模拟出类似“万灵煞”的阴冷怨毒气息。

    用以伪装、迷惑低阶幽冥道或玄阴教弟子,应当足够。

    夜晚,我则回到那个隐蔽的岩洞。

    沈知夏这几日专心调养,她是冰神传人,恢复速度比我想象的快,气息一天天强盛起来。

    虽未重回巅峰,但已无大碍。

    我们便在洞中相对而坐,各自运功。

    偶尔交流修炼心得,或者分析从斩杀的两派弟子储物袋中搜出的零碎情报。

    那些情报印证了沈知夏之前的消息。

    玄阴教与幽冥道在高邮湖周边的摩擦日益加剧。

    小规模的冲突已经发生了数起,互有死伤。

    双方都在调兵遣将,围绕着“马棚湾”以西那片浓雾笼罩的核心区域,布下了层层暗哨和阵法。

    那艘挂着黑帆的怪船,也多次被人远远瞥见,在浓雾边缘出没,行踪诡秘。

    “黑水尊者”坐镇往生渡入口。

    气息如亘古寒潭,深不可测,神识每日都会不定时地扫过周边区域,令人不敢越雷池半步。

    而玄阴教的“血尸上人”和“阴骨老魔”。

    也已在附近现身过,气息毫不掩饰,带着挑衅与杀意。

    三大元婴强者的对峙,让高邮湖上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大战一触即发。

    这五天,也让我和沈知夏有了更多独处的时间。

    劫后重逢,又面临接下来的巨大风险,彼此都格外珍惜这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们会在运功间隙,低声交谈,说说分开后各自的经历。

    说说对未来的担忧与期许。

    沈知夏会为我抚平衣角的褶皱,我会为她拢好耳边的碎发。

    没有过多的甜言蜜语,只有相依为命的默契与扶持。

    岩洞外是杀机四伏的黑暗水域,洞内一灯如豆,映照着彼此眼中难得的温情。

    这短暂的温馨,如同冰冷刀锋上的一抹暖色。

    让我们在接下来的腥风血雨中,多了一份必须活下去的牵挂。

    第五日黄昏,我照例外出“狩猎”归来。

    今日运气不错,遇到了一队三名幽冥道的筑基初期巡逻弟子,轻松解决。

    魔气被很好地安抚下去。

    回到岩洞附近时,我刻意绕了一圈,仔细探查周围,确认没有被人跟踪或布下监视。

    刚进入岩洞,便看到沈知夏已结束了今日的调息,正站在水边,望着洞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湖水出神。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回过头,露出一个浅笑:“回来了?今日可还顺利?”

    “顺利。”我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又清理了几个幽冥道的暗桩。

    他们都以为是对方干的。因为这件事,他们双方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了。

    巡逻的密度和频率都在增加,开战估计也就在这一两日了。”

    沈知夏轻轻靠在我肩上,低声道:

    “我有些担心柱子,不知他能否顺利调来兵马。

    二十万大军调动,非同小可,即便有陛下旨意和王将军配合,也需时间。

    十日……怕是有些紧张。”

    我搂住她的肩,安慰道:

    “柱子机灵,知道轻重。

    即便大军未至,只要我们能制造足够大的混乱,趁乱潜入,未必没有机会。

    关键在于,玄阴教和幽冥道,必须打起来。

    而且必须打得够狠,将黑水尊者那老怪物引开。”

    正说着,我忽然心有所感,与沈知夏同时抬头,望向西北方向的高邮湖深处。

    尽管相隔数十里,又有重重芦苇水荡阻隔。

    但一股令人心悸的庞大能量波动,还是隐隐传了过来。

    那波动中,蕴含着滔天的血气、尸气,以及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阴寒!

    紧接着,一声尖锐无比的厉啸,划破黄昏的天空,远远传来。

    即便隔着这么远,也震得人气血翻腾!厉啸声中充满了暴戾与疯狂。

    “是血尸上人!”沈知夏脸色微变,道:“看来,他们准备动手了!”

    几乎在厉啸响起的下一刻,高邮湖核心区域,猛然爆发出另一股浩瀚磅礴、如渊如狱的恐怖气息!

    这气息冰冷、沉重、仿佛能吞没一切生机,正是“黑水尊者”!

    两股强横无匹的元婴威压,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对撞在一起!

    “轰!!!”

    即使远在数十里外,我们也能感觉到脚下地面微微一震。

    空气中的水灵之气剧烈翻腾,远处湖面上更是凭空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无数水鸟惊飞,走兽奔逃。

    大战,爆发了!

    “走!”

    我与沈知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等待多时的时机,终于来了!

    我们迅速收拾好东西,我将自身气息调整到最佳状态。

    太初真气与阴煞真元在体内缓缓流转,达到一种动态的平衡。

    沈知夏也长剑在手,气息沉凝,做好了战斗准备。

    我们没有直接从水路靠近,那样目标太明显。

    我带着沈知夏,施展身法,在芦苇荡顶端飞掠。

    借着茂密芦苇的掩护,如同两道青烟,快速向着能量爆发的核心区域潜行而去。

    越靠近,那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就越发清晰。

    轰鸣声、爆裂声、嘶吼声、法术对撞的刺耳尖啸不绝于耳。

    天空中,隐约可见血光与黑水纠缠碰撞。

    将大片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红黑之色。

    剧烈的灵气风暴向四周扩散,吹得芦苇倒伏,湖水翻涌。

    沿途,我们遇到了好几拨仓惶逃窜的低阶妖兽,都是被大战余波吓破了胆,拼命远离战圈。

    我们也遇到了零星的战斗,是玄阴教与幽冥道在外围的弟子正在互相厮杀,争夺有利位置或清除对方眼线。

    对于这些小杂鱼,我们尽量避开,实在避不开的,便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不留下痕迹。

    终于,在距离核心战场约莫十里的地方。

    我们停了下来,隐藏在一处较高的土丘后,远远观望。

    只见前方湖面,景象骇人!

    原本浓雾笼罩的水域,此刻雾气被狂暴的能量撕开大半,露出了其中部分真容。

    那赫然是一片比想象中更加广阔的水域。

    水域中心,悬浮着一座由黑色巨石砌成的古老码头,码头上符文闪烁,散发着幽光。

    码头后方,浓雾最深处,一个巨大的、如同漩涡般的幽暗洞口若隐若现。

    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那便是“往生渡”的入口!

    而此刻,这片水域上空,正在进行着惊天动地的大战。

    一方,血光冲天!

    一个身穿血红道袍、身材干瘦如骷髅的老者,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尸气。

    他手中持着一杆惨白的骨幡,每一次挥动,都有无数狰狞的血色鬼影和裹挟着浓烈尸毒的猩红血雾喷涌而出,铺天盖地。

    其身后,更有一具高达三丈,皮肤呈暗金色,双目赤红如血的巨大炼尸。

    散发着堪比元婴初期的恐怖威压。

    炼尸不断发出震天怒吼,喷吐着腐蚀性极强的尸火。

    正是玄阴教长老,“血尸上人”!

    另一方,黑水弥漫!

    一个身穿黑色宽袍、面容笼罩在一层水雾之中的高大身影,屹立在古老码头上方。

    他手中并无明显法器,只是随意抬手,下方浩渺的湖水便如同被他掌控,化作滔天巨浪、漆黑水龙、以及无数锋锐冰冷的水箭,源源不断地轰向血尸上人。

    其法术中蕴含的阴寒之力,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

    所过之处,湖面结出厚厚的玄冰。

    正是幽冥道护法,“黑水尊者”!

    两大元婴强者如果放在太初世界,那只能算是蝼蚁。

    在全盛时期的我面前,更是连蝼蚁都算不上。

    可在这如此低级的界面交手,声势还是惊天动地。

    血光与黑水不断碰撞,爆发出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恐怖能量涟漪。

    下方的湖水被搅得天翻地覆,那座黑色石质码头在狂猛的能量冲击下,符文明灭不定,却始终屹立不倒。

    显然有强大阵法保护。

    而在稍远一些的湖面和空中,还有数十道身影在激烈厮杀。

    是双方带来的筑基期、金丹期门人弟子。

    玄阴教一方,多是驱使炼尸、鬼物的邪修,法术诡异阴毒。

    幽冥道一方,则擅长御使阴魂、操控水流寒气,阵型严整。

    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不断有人惨叫着坠入湖中,鲜血染红了大片水域。

    “打得好!打得越狠越好!”

    我心中暗道,目光却紧紧盯着那往生渡的入口。

    此刻,黑水尊者被血尸上人及其金甲尸死死缠住。

    虽然看似占据上风,但一时也脱身不得。

    入口处,只有约莫七八名幽冥道的修士在守卫。

    其中有两名金丹期,其余皆是筑基。

    相比于战场中心,这里的防卫力量,堪称薄弱!

    “机会!”我看向沈知夏。她也微微点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我们绕到侧面,趁他们注意力都被大战吸引,从水下潜入!”我低声道。

    炼化万灵煞后,我对水行阴气的亲和力大增,在水下隐匿和行动的能力也提升不少。

    沈知夏得冰神传承,本就擅长水行法术,隐匿行迹正是其所长。

    她轻轻点头,双手掐诀,一层柔和的光晕笼罩在我们二人身上。

    我们的气息瞬间与周围的水汽几乎融为一体。

    我们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如同两条游鱼,避开上方激烈的战场和四处飞射的法术余波。

    向着那古老的黑色码头,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