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真怕他们晚上再来找我麻烦

    两天过去。

    杨凡借给肖东的这间新办公室,彻底归置停当。

    窗台上摆了一盆绿萝。

    下午的阳光隔着玻璃打进来,照在深棕色的办公桌上。

    肖东坐在桌后,手里捏着一支圆珠笔,正对着桌上的定海市简图做标记。圈出来的都是新酒厂的备选地。

    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踩地声。

    “哒、哒、哒。”

    声音又急又快。

    办公室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周巧瑶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脚上是一双黑色细跟皮鞋。脸上的妆很浓,却掩不住眉眼里的疲态。

    她径直走到饮水机旁,抽了个纸杯,接了大半杯温水。

    肖东停了笔,靠在椅背上。

    “金家豪跑了。”

    周巧瑶转过身,端着纸杯看着他。

    “可沈海那边出大事了。”

    肖东站起身,把那张地图折起来,丢进抽屉。

    “他带人吃掉道北。刘勇还替他把关宇给做了。”

    肖东走到窗边。

    “他现在一家独大,不是该高兴?”

    周巧瑶喝了一口水,连连摇头。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把纸杯放在桌面上。

    “道北那些洗浴城、旧车行、放贷的铺子,沈海的人是全占下来了。”

    “可这两天,平时跟海哥合作的那几个大老板,全缩回去了。”

    周巧瑶压低了声音,眉头紧紧拧着。

    “今天早上,西区两个建材供货商直接打电话来,把下个月的货全给断了。银行那边也放出话,说要提前收回一笔短期贷款。”

    她抬头盯着肖东。

    “有人在上面打过招呼了。海哥现在急得跳脚,连是谁在暗中整他都查不出来。”

    肖东听完,手插进裤兜里。

    他心里门清。金家豪背后是蔡坤。蔡坤手里捏着以前边境线上留下来的人脉和黑钱。

    沈海动了金家豪的盘子,这就等于动了蔡坤的蛋糕。对方自然要掐断沈海的白道生意。

    “定海市不太平了。”

    肖东走回桌边。

    “瑶姐。你以后在沈海身边多加小心。少插手他的事。”

    周巧瑶咬了下嘴唇。

    “我明白。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皮包,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周巧瑶前脚刚走。

    不过十分钟,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

    张丽。

    她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薄毛呢外套也满是褶子。眼睛肿得像桃子。平时那副风情万种的做派,现在连个影子都找不见了。

    她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肖东看见她这副模样,走过去拉开了一把椅子。

    “丽嫂子。怎么没去卡拉oK上班?”

    张丽的眼圈一下就红了。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

    她走到椅子边上,却没坐。

    “肖老板。”

    她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声音发哑。

    “刘勇不见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人。”

    肖东走到饮水机旁,给她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

    “他惹了大事。肯定不敢露面。”

    张丽端着纸杯,手一直在发抖。杯子里的水面晃出一圈圈波纹。

    “我知道他跑了。海哥那边的人说,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走。”

    张丽抬起头,脸上全是不安。

    “关宇以前手底下那帮小弟不服气。”

    “今天早上,有几个人跑到我家楼下。砸了我家门。”

    她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肖东。

    “他们往我锁眼里塞口香糖。还在门上泼红油漆。”

    张丽把纸杯放在桌上,突然一把抓住肖东的衣袖。

    “肖老板。刘勇犯事跑路了。他一走,我连个靠山都没了。海哥更不管我的死活。”

    肖东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你先松开。”

    张丽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那我怎么办?”

    张丽抽搭着。

    “我今天连家都不敢回。我真怕他们晚上再来找我麻烦。”

    肖东转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把外套披在身上。

    道北那帮混子确实干得出这种事。大哥被人捅死,找家属报复是他们常用的手段。

    肖东不打算袖手旁观。既然他在背后借了力,这烂摊子他就得收个尾。

    “走吧。”

    肖东大步朝门外走去。

    张丽愣在原地。

    “去哪?”

    肖东停在门边。

    “去你家。”

    夜色很快压了下来。

    定海市的老城区。巷子里没有路灯,黑灯瞎火。只有偶尔过往的自行车车灯扫过路面。

    楼道口的垃圾桶堆得冒尖,一股子酸腐味直冲鼻腔。

    张丽走在前面,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

    楼梯里光线昏暗。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刚爬到三楼。

    五道黑影突然从四楼的拐角处转了下来。

    皮鞋踩在地上,踢踏作响。

    借着走廊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能看清这五个人全穿着皮夹克。有几个手里还拖着半米长的生锈自来水管。

    铁管刮在水泥地上。

    “刺啦。”

    张丽吓得手一抖。刚插进锁眼里的钥匙直接掉在了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她尖叫一声,直接往后退,紧紧贴在门板上。

    带头的混子是个染了黄毛的年轻人,嘴里嚼着槟榔。

    “哟,找着门路回来了?”

    黄毛往前跨了两步,停在张丽面前两米远的地方。

    他手里那截水管猛地抡起来,一棍子砸在张丽家门框上。

    “砰!”

    震耳欲聋。墙皮直往下掉。

    黄毛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你男人长本事了,敢弄死我们宇哥。”

    黄毛抬手指着张丽的脸。

    “父债子还。他跑了,今天晚上就拿你当利息。”

    黄毛说完,后面四个混混全都发出了下流的笑声。他们往前一拥,把狭窄的楼梯口堵得严严实实。

    这五个人眼睛全盯在张丽身上,完全把站在台阶下半步的肖东当成了空气。

    张丽吓得腿软。她一把抱住肖东的胳膊,整个人躲到了肖东身后。

    “救命。”

    张丽的声音全劈了。

    肖东把张丽护在身后。他一语不发,右脚踩上了一级台阶。

    黄毛这才把视线落到肖东身上。

    “哪来的小白脸。想英雄救美?”

    黄毛把水管往前一指。

    “滚一边去。别找死。”

    肖东根本没跟他废话。

    他右脚猛地发力,身子像拉满的弓弦射出。一步越过黄毛跟前的空当。

    左腿屈膝一抬,右腿横踹而出。

    结结实实地一脚,直接蹬在黄毛的胸口正中。

    “咔。”

    一声肋骨受挫的闷响。

    黄毛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后背重重撞在对面的水泥墙上。又顺着墙根滑到地上。

    手里的铁管当啷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