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别再找我了

    ……

    夜浓,月光,昏黄的路灯。

    朦朦胧胧的光影下,洁白无瑕的雪花刚落到宁笙肩上,瞬间就融化了。

    “喜欢下雪?”

    周庭风见宁笙一直看着纷纷扬扬的细雪从空中飘落。

    “大概是因为不常见,所以看见落雪时的感觉很奇妙。”

    宁笙回头,“你不喜欢吗?”

    周庭风朝前走了几步,靠近她,“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

    “冬天给我的唯一感觉,就是冷。”

    宁笙有几分诧异,“你畏寒?”

    话音落。

    周庭风神色微顿,似是没想到宁笙太过敏锐。

    “以前被关在冰窖里,待了一晚上。”

    “仇家绑架吗?”

    怔住之后,宁笙下意识问。

    周家的长公子,千尊万贵。除了这个可能性,宁笙再也想不到其他的了。

    周庭风望着宁笙。

    她的眼睛漂亮明澈,也纯粹干净,不含一丝杂质。

    “不是。”

    静了静,周庭风才回,“周家的规矩,做错事,要惩罚。”

    宁笙错愕。

    周父是商业巨擘,继承并扩大了庞大的商业帝国,有能力有手腕,在商界口碑极好。尤其是,他专情,长情,极其宠爱周太太。外人提起他,大多也都是赞叹。

    周太太在外界极少露面,但也从来没有有关她不好的说辞传出。

    按理说,这样的家庭氛围,应该是极其和谐的。就算是犯了错惩罚,也不应该……

    “错在我。”

    似是察觉到了宁笙的惊愕,周庭风安抚。

    “你呢?”

    周庭风将深色大衣披在宁笙身上,“徐家,管你严吗?”

    宁笙点头,又摇了摇头,“徐叔叔对我没什么要求。姝姨管我练琴,还有一些培训课管得很严,但学业上,她要求我及格就行,压力不算大。”

    “从小就是学霸?”

    周庭风笑问。

    走到停车位上,他替宁笙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不算。”

    宁笙坐进车里,“我成绩一般在中上游,还有几次差点挨手心。不过我哥哥从小就是学霸,名次从来没有低过全市前三——”

    周庭风俯身,弯腰给她系安全带的那一瞬。

    宁笙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靠她很近,近得鼻尖似乎下一秒就要碰上。

    车外是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车内是彼此交缠的呼吸,心跳失序间,是难以形容的微妙暧昧。

    剩下的话,宁笙没再讲下去。

    ……

    周庭风把宁笙送回了学校。

    要下车时。

    宁笙正准备推开车门。

    周庭风忽然叫住了她。

    宁笙回头。

    看向他的那一瞬。

    一束红玫瑰先映入眼帘。

    鲜红的玫瑰花,娇艳欲滴,上面还有干净的水珠。

    宁笙怔住。

    “宁笙。”

    他叫她的名字,总有一种深刻,郑重的意味。不过此时他清沉的声音里,又隐隐含了几分笑意,“按照你的说法,应该你一束,我一枝。”

    怔住之后,宁笙闻言,随即又失笑。

    上午她才对周庭风调侃时说的话,如今,又被他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她。

    但下一秒。

    周庭风又将抽出的那支玫瑰花,缓缓插进花束,一并递给宁笙,“不过,我的那一枝玫瑰,也给你。”

    但凡我给你的,必定是全部。

    意外的。

    宁笙竟然听懂了。

    宁笙抱着那束玫瑰花,目送周庭风的车驶离。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宁笙才转身,慢慢朝学校走去。

    刚走了没两步。

    宁笙忽地又停住了脚步。

    对上徐敬淮视线的那一瞬。

    “啪”的一声。

    宁笙手里的玫瑰,瞬间掉落在地。

    摔碎的花瓣,掉了一地。

    徐敬淮看着宁笙,漆黑深墨的眼如幽邃的古井,深不见底。

    车门弹开。

    徐敬淮开口,“过来。”

    宁笙站在原地,僵硬着身子。

    “别让我说第三遍,过来。”

    宁笙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僵持几秒后。

    宁笙还是朝徐敬淮走了过去。

    正准备上车时——

    “外套脱了。”

    清清淡淡到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落下,宁笙身形又是一僵。

    她一下抬眸看向徐敬淮的眼里,俨然是不可置信,隐隐的……还有几分屈辱。

    徐敬淮一看宁笙的眼神,就知道她误会了,但淡漠的声音里还是夹杂了些许的凉意,“你穿着其他男人的外套,上我的车?”

    尾音落下的那一瞬。

    宁笙刚刚瞬间紧绷起来的神经,又蓦地就松弛了。

    夜幕下。

    细细的雪花还在漫天纷飞。

    刚刚要下车时,周庭风就把他的外套留给她了。

    宁笙嗫嚅着,“……还要还的。”

    徐敬淮漆黑深墨的眼看着她,淡淡的道,“你还不起?”

    “还不起我替你还,一件,十件,要多少有多少。”

    宁笙没说话了。

    但也没上车。

    “要我亲手给你脱?”

    夜色浓,雪愈大,徐敬淮的压迫感也越强。

    宁笙知道徐敬淮向来是说得出,做得到。真要等他亲自动手,估计脱的,就不止一件外套了。

    三四分钟后。

    宁笙还是把脱下来的那件深色大衣,递给了坐在后面那辆车上的司机,让他先帮忙拿一下。

    重新走近车旁。

    踌躇了几秒,宁笙才坐进车里。

    但也是紧紧贴着车门。

    跟徐敬淮隔得远远的。

    “今天开心吗?”

    徐敬淮淡淡凉凉的问。

    宁笙嗯。

    “喜欢舞剧?”

    宁笙仍是嗯。

    自从学跳舞之后,她就喜欢看舞台剧了。尤其是——《西江月》,还是她的最爱。

    “喜欢舞剧,还是喜欢人?”

    徐敬淮的语气没什么温度。

    话音落。

    宁笙没应声了。

    徐敬淮睨她,“哑巴了?”

    宁笙攥紧拳。

    “没。”

    吱了一声。

    徐敬淮拽过她,声音缓了几分,“气性挺大。”

    宁笙抗拒,朝后躲,“不要你碰我。”

    “你以后也别再找我了。”

    宁笙的力气怎么可能敌得过徐敬淮,不过几秒,就被按在了怀里。

    下颌被抬起,宁笙被迫对上男人漆黑深邃的眼。

    徐敬淮的语气更凉了,也彻底没了温度,“当初哭着求我,不要把你嫁给梁宥谦。轮到周庭风,就要保持距离了?”

    宁笙望着徐敬淮。

    心底一阵酸涩。

    也不知道他明不明白,当初他身边没有任何人。但现在,他已经有江小姐了。

    想到这。

    宁笙挣脱得更用力了,“放开我!江小姐才是你的未婚妻,让她来陪你!”

    即将挣脱起身的那一瞬,又被徐敬淮一把拽了回来。宁笙在他怀里,下一秒,温温沉沉的声音就从头顶落了下来。

    “她给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