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三哥,这明显不对劲

    黄小兰买够了要带回去给兄弟姐妹的小零食,就拉着周天赐到了一个露天的馄饨摊。

    摊位不大,就摆在路边不远处,五张小桌子,旁边是矮小的塑料红椅。

    桌子油腻,边角磨得发亮,桌面上还留着上一桌客人洒下的汤渍,但人坐得满满当当的,没一个空位。

    她见缝插针地看别人走了,马上把东西放上去占位置。

    “我也不知道味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但是这摊子开了很久,生意一直很好。”

    “这么多人,应该不错。”周天赐见椅子太脏,掏出纸巾,把椅子擦了擦。

    椅子是红色的,但已经使用太久,边角晒得翻白,椅脚都开裂了。

    黄小兰已经点完单回来了,见他在擦,内疚了一秒——是不是让贵公子太接地气了?

    周天赐把擦过的椅子递给她,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接过一屁股就坐下。

    他应该要习惯,试试接地气的生活,毕竟以后说不定还得去非洲呢。

    周天赐在她对面坐下,腿太长,膝盖顶到了桌沿。

    他往后退了退,椅子太小坐不稳,又往前挪了挪。

    试了好几次,最后只能侧着身子坐,把腿伸到桌子外面。

    黄小兰看着他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笑得很欢乐:“抱歉,我忘记你腿长了。这样坐着不舒服,要不我们去店里?”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周天赐摇了摇头,把椅子又往旁边挪了挪,终于找到了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不必,我觉得应该不错,我闻到了香味。”

    他吸了吸鼻子——那股香味有葱花的清香、胡椒粉的辛辣,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

    周围的人都吃得很香,而且一脸满足。

    黄小兰见他坚持,也就不劝,毕竟她已经点单了,走了也不好。

    她左右看了看——打扮老气的老板娘正站在锅前,手里的勺子在大锅里搅了搅,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旁边的胖老板在收拾碗筷。

    好像刚才听谁说了一嘴——女老板煮的好吃,男老板煮得一般。

    周围很吵,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说话声、碗筷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很吵但她觉得很有意思。

    看向不远处人来人往的街,有家长不肯买糖葫芦而哭闹尖叫的孩子,有大声讨价还价的买卖双方,有遇到熟人就直接站在路中间讲话的、也不管路堵不堵……

    她的目光扫过每个路过的人,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认识的人。

    可惜她在县城待的时间太短,暂时没有认识的人。

    片刻后胖胖的男老板把馄饨端上来,两大碗。

    汤是乳白色的,馄饨皮薄得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肉馅。

    碗里撒着葱花、紫菜、虾皮,淋了几滴茶油,香味扑鼻。

    黄小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吹了吹,送进嘴里。

    烫——看来是太心急了,又不能吐出来,只能忍着痛,小心地咽下去。

    她眼前一亮:“哇,真的很好吃。我小时候最喜欢赶集,就为了长辈们能带我去吃个小馄饨,或者是刚炸出来的豆腐,是真的很好吃。”

    她又舀了一个,吹了吹,才敢塞进嘴里,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

    周天赐也舀了一个。

    肉馅很嫩,汤汁很鲜,皮薄馅大,别有一番风味。他又舀了一个,细细品味:“不错,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是吧,在外面吃不到。有时候想家了,就会想这么一口。”

    她真希望对方能喜欢,这应该就是属于吃货的分享欲。

    周天赐三两下吃完了一碗,勺子碰着碗底,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看着对面还剩大半碗的人。

    黄小兰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馄饨在汤里浮浮沉沉,舀起一个,又放下。

    之前吃了太多零食——糖葫芦、烤红薯……

    一样没落,肚子早就饱了,这碗馄饨是撑也撑不下去了。

    她叹了口气,还是实话实说:“吃不下了。”

    两人结完账,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回去。

    黄小兰提着东西,看着天上红红的晚霞——冬天的天黑得早,太阳一落山,天色就暗下来了,风也更冷了,凉飕飕。

    她缩了缩脖子,把衣服往上拉了拉:“不知道刘爷爷他们聊完没。”

    周天赐走在她旁边:“走吧,回去,天冷了。”

    黄小兰看着路上同样冻得缩脖子的人,继续说着:“我说了这么多小时候的事,班长你也分享分享呗。”

    周天赐在脑中想了一下——他的童年记忆像一本翻旧了的相册,翻开一页,是游乐园的旋转木马。

    再翻开一页,是玩具店的乐高积木。

    再翻开一页,是暑假的欧洲旅行。

    “我的童年太过普通,只有游乐园、玩具、旅游,都想不起来到底哪个事最深刻。”

    黄小兰不满地哼了一声:“你这是凡尔赛。有钱的孩子走的路,我们农村人一辈子也没有。比如我,就没有洋娃娃。虽然我现在能自己买,但总是会有点小小的遗憾。”

    周天赐想了一圈,还是没在记忆中想到什么有趣的回忆——除了医院就是书本。

    他的童年被切成两半,一半在病床上,一半在书桌前。

    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出来:“我还羡慕你,你可以说一天一夜的童年,而我只有照片。”

    黄小兰肯定不信——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记忆。

    但她没有再问,抬起头,看着前方。

    走了几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四叔,问他们聊完没。

    电话那头传来四叔的声音,说聊完了,问了她的地址,马上过来。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里,站在路边等着。

    片刻后,四叔开车来到他们身边。

    车窗摇下来,四叔探出头,朝他们喊了一声“上车”。

    黄小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周天赐跟在后面,坐到了后排。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

    黄小兰吃得太饱,晕碳,靠在座椅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她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

    周天赐看了她一眼,见车上也没个毯子。

    就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小心地盖住她的脸——因为她说过,睡觉时不喜欢光。

    黄志明从后视镜怪异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把车里的音乐关掉。

    然后震惊地握着方向盘——三哥,这明显不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