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张盛天不屑地撇嘴,指了指工厂大门:脑子被门挤了就去看大夫,现在都下班了还在这装什么模范工人。说完蹬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他今天约了重要的人,可不想为这点破事耽误时间。
国营理发店里,老师傅正给客人推着寸头。张盛天刚掀开门帘,就跟出来的易忠海撞个正着。易忠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张盛天却像没看见似的大步走进去,气得老头直跺脚。
师傅帮我修修发型,不要太短,稍微带点造型。张盛天掏出钢笔,在纸上画了个干练的偏分头。
这个年代的理发流程很特别,都是先剪完再洗头,说是怕碎发扎脖子。推子嗡嗡响着,老师傅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小伙子在哪上班?
轧钢厂,住南锣鼓巷95号院。
哎呦!老师傅突然兴奋起来,刚才出去那老爷子就是你们院儿的吧?你们院可多人来我这理发了,以前咋没见过你?
张盛天勾起嘴角。看来这老东西没少在外头吹牛。
可能时间错开了吧。他轻描淡写地应付着。
老师傅却来了兴致:不可能!这片长大的孩子我都认得。你叫啥?说出来我准能想起来!
这要是搁在未来,张盛天肯定不会对他说这些。
哪能轻易分辨好赖人呢?
但那年头还没兴起信息诈骗这茬,说了也就说了:
我叫张盛天。您还记得我吗?
哎哟!你这小子俩月没见咋蹿个儿还变俊了呢?
老师傅这一嗓子,逗得张盛天直乐:
您真记得我?
那可不!你爹不是张治国嘛?
张盛天一挑眉,这老头有点门道。
整个四九城就没他不知道的事!
您还真清楚。
那必须的,你爹那人品没的说。以前他带着你来过,那会儿你老低着头不吭声,今儿个我才没认出来~
要说起来,你爹走得真是...多好一个人......
张盛天干咳一声岔开话头:
照您这么说,我们厂里大半工友连带院里邻居,您都门儿清?
理发师傅直点头,可不嘛,四九城犄角旮旯的事儿他都知道!
那当然了!我这店正卡在你们去轧钢厂的道上。再说冬天你们不都去厂里澡堂子吗?洗完澡顺道就来我这儿剃头了~
张盛天心里直乐:难道理发师傅都这么能唠?
说起来你们院儿常来的不少,见得多的我基本都认得~
张盛天饶有兴趣:
哦?我们院儿您还认识谁?
放电影那主儿!那嘴皮子利的,死人能让他说喘气了!
还有...脑子缺根弦的那个厨子!听说现在扫厕所呢,真有这回事?
张盛天憋着笑,这老头简直是个百事通。
没错,您说对了。
见张盛天点头,老师傅更来劲儿了,看来这传言靠谱。
还有个小子,前儿他妈拽来剃头,跟易忠海似的满头卷毛那个。
张盛天有一头卷发,他清楚记得,这座四合院里只有棒梗也是卷毛。
是叫棒梗那孩子吧?
没错!就是他!那个特别皮的孩子!他头发和易大爷一样卷,我上次还记过名字呢,回头就忘了……
理发师随口念叨着,张盛天却猛然察觉不对劲。
师傅,您记混了吧?易忠海不是卷发吧?
这话可让理发师不服气了。
你糊涂了吧?他那小平头那么短,一般人哪看得出来是卷的?
我可告诉你,他那头发和棒梗一模一样!整个南锣鼓巷就这俩人是同款卷发。
理发师斩钉截铁的态度让张盛天心头一震。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易忠海的头发太短,平时压根没人注意。
但张盛天偏偏较真了。
原因很简单——理发师说全南锣鼓巷就他俩卷发!
张盛天眼珠一转,试探着问:
师傅,您认识贾东旭吗?就那个......
易忠海的徒弟嘛!以前老跟师傅一起来,后来听说瘫了,再没见着。
张盛天紧接着抛出关键问题:
那您刚才可说漏了,贾东旭也是卷发呀!
理发师立刻瞪圆了眼睛。
你这人咋乱讲?我在这儿剃了十几年头,还能记错?贾东旭是直发,又黑又顺!他儿子头发倒是发黄......对了,跟易忠海一个色儿。
你们院连同轧钢厂,再找不出第三个和他们发色卷度一样的!
张盛天的心突然怦怦狂跳!
他好像无意间掀开了四合院里某个惊人的秘密......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巧合?
对面住着易忠海和棒梗,两人发型竟一模一样!
贾家三代奇怪现象:
贾东旭、秦淮茹、贾张氏都顶着黑直发,
唯独棒梗顶着卷毛黄发...
理发匠一句话惊得张盛天寒毛直竖!
第
在理发店刮脸时,
张盛天突然发现更惊人的细节——
棒梗不仅发型像易忠海,
连眼型都像复印出来的!
贾家人眼睛特征:
秦寡妇是桃花杏仁眼,
贾东旭是标准单眼皮,
可棒梗那双眼睛...
活脱脱就是年轻版易忠海!
搁现代早就亲子鉴定了,
这年头大伙儿却还蒙在鼓里。
张盛天越想越来劲儿,
仿佛已经看见四合院鸡飞狗跳的未来。
瞧好了您呐!
剃头匠一声吆喝打断思绪。
镜子里的新发型意外精神。
手艺地道!消息更灵通!
张盛天撂下钱快步出门,
留下莫名其妙的剃头匠挥着剃刀:
下次再来爷们儿!
拐进供销社时盘算着:
杨薇薇家住帽儿胡同四合院,
头回登门总不能空着手...
杨家的四合院是单进院落,整座院子都归自家所有。
东厢房住着王组长一家两间,西厢房则是杨薇薇父母和她自己两间。
正房里住着外公外婆。
张盛天登门必须备足礼物,东西要周全,少了谁的都不合适,就算人家不言语,面子上也过不去。
他花布票买了双份呢子料——一份给杨母,一份给王组长的妻子。
两条中华烟是给杨父的,杨薇薇提过父亲抽烟。
给两位老人准备了细棉布和碎花绒布,足够做下一季衣裳。
给王组长捎了瓶汾酒——虽是工友,礼数不能缺。
从供销社出来,张盛天推车拐进僻静处。
从空间里取了十斤猪肉、十斤羊肉,外加一只老母鸡和一兜子水果,这才算备齐。
杨父杨母半夜到家。
次日清早睁眼就问女儿张盛天何时登门。
见杨薇薇答不上来,全家人已开始大扫除。
平日就爱洁净的一家人,遇上要紧事更怕疏漏。
忙活整日连窗框都擦得锃亮。
外婆更是提前贴了春节才用的剪纸窗花,图个红火吉利。
等杨薇薇带回准信儿时——
杨父和外公直奔澡堂搓澡理发。
杨母和小姨赶着采买食材,在灶间忙得团团转。
张盛天刚到胡同口,就瞧见杨薇薇等在槐树下。
怎么出来了?
姑娘挽住他胳膊笑语盈盈:全家催我来迎你呀——瞧瞧这排场。
迈进院门那刻,满院子人都在檐下候着了。
“小张,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呢!”
“这孩子花钱没个轻重!”
“快进屋暖暖——”
王组长听着大伙儿的念叨,伸手就往张盛天后背拍了一巴掌。
这小子准又乱花钱!
必须好好说道说道!
不过外头天寒地冻的,进屋再收拾他也来得及……
“这份是你的。”
给众人分完礼物后,张盛天最后才把那瓶给王组长的好酒拿出来。
王组长搓手笑了起来,瞟了眼自家媳妇:“外甥女婿的心意,咱不喝多不合适......等会儿就把它解决喽!”
杨父杨母瞧着张盛天,眼里满是欢喜。
当初王组长打电话催杨薇薇回来相亲时,老两口心里其实直打鼓——闺女一心惦记着上学呢。
为防她半路跑掉,还是让儿子和老杨亲自押着去的车站。
谁承想!
刚相完亲,闺女自己就来电话说要年前办喜事,催他们早点回来张罗......
老两口当场惊得筷子都掉了——该不会是闺女不能上学就破罐子破摔吧?
得亏王组长紧跟着来电话解释,这才放下心来。
相亲时的情形,王组长事无巨细都跟他们说了。
杨家两个哥哥听罢直摇头: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
可转念一想,王组长跟张家是实打实的亲戚,总不会坑自家人吧?
那肯定是因为张盛天真就这么好!
这么一琢磨,老两口再也坐不住了,当即请假提前赶了回来。
“薇薇还有俩哥哥在西北汽车厂,等你们办喜事前放假回来就能见着。”
杨母望着张盛天,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小伙子真是外形出众!
杨薇薇已经是一米六五的高挑了,站在张盛天身边却只到他的下巴。
光是身高和相貌这两点,就足够让外貌协会的杨母满意了。
工作累吗?听说你已经是八级技工了,年轻有为!杨父面带慈祥地问道。
要是两个儿子看见父亲这表情,怕是要酸得不得了——杨父从来都说儿子不能惯着,啥时候对他们这么和颜悦色过?
还好,技术活多练就行。张盛天谦虚的回答让杨父更加欣赏。
在汽车厂干了这么多年,杨父也才是七级工,深知七级到八级的差距。可张盛天年纪轻轻就是八级工还这么踏实,真是越看越觉得女儿有眼光。
最近怎么样?听说你们院子不太平。外婆拉着张盛天的手心疼地说。这孩子才二十岁就父母双亡,院里邻居也不好相处。
还行,有些人不太讲理,但我能应付。张盛天耐心地回答。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人,他都愿意和平相处。
从杨家人身上就能看出他们都是善良人——两位老人干净利落,身体硬朗,和子女们其乐融融,一看就是明事理的。
有事别自己扛着,厂里有你姨夫,还有我呢!想当年我......外公刚要说当年的英勇事迹,就被打断了:行啦,您那些拳打八方的故事改天再讲吧!
杨薇薇的外婆立刻出声制止!